我剛生完孩子，婆婆敲開病房門。
“妹妹下周高考，你回娘家坐月子，別影響她復(fù)習(xí)?！?br>我看著她，沒爭辯，點頭說好。
當(dāng)天我聯(lián)系中介，把房子**出售。
婆婆擋在門口大罵：“你敢賣房？我女兒住哪復(fù)習(xí)！”
我撥開她的手，把行李扔出門外。
“房子賣了，你們都滾。”
01 月子
產(chǎn)房的門被推開。
一股消毒水和飯菜混合的味道涌了進來。
我側(cè)過頭，看見了婆婆劉玉蘭那張沒什么表情的臉。
她手里提著一個保溫桶，徑直走到我的病床前，重重地放下。
發(fā)出“哐當(dāng)”一聲。
我的女兒，剛出生不到二十四小時，就睡在旁邊的嬰兒床里。
她睡得很沉，小小的臉皺在一起。
劉玉蘭從頭到尾，沒有看孩子一眼。
她的目光落在我的臉上，像是在審視一件用舊了的家具。
“芷啊?！?br>她開口了，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“醫(yī)生說你明天就能出院了?！?br>我點點頭，沒說話。
剖腹產(chǎn)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，我沒什么力氣。
“我跟**商量了一下?！?br>她拉過旁邊的椅子坐下，雙臂抱在胸前。
“思思下周就要高考了，這是她人生最關(guān)鍵的時候，不能有半點影響?！?br>周思思，我的小姑子。
我心里冷笑一聲，已經(jīng)猜到了她想說什么。
“你坐月子，家里人多，吵鬧?！?br>“孩子晚上肯定也要哭，會影響思思復(fù)習(xí)?！?br>她終于把話說完了，然后看著我，等著我的反應(yīng)。
我看著她的眼睛，那里面沒有一絲一毫的關(guān)心，只有算計和理所當(dāng)然。
我嫁給周明軒三年，當(dāng)牛做馬，掏空我自己的積蓄給他們家換家電、還舊債。
我以為人心是能捂熱的。
原來，石頭就是石頭。
“所以，”我輕輕開口，聲音有些沙啞，“你想讓我去哪兒？”
劉玉蘭似乎對我的平靜有些意外，但很快又恢復(fù)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。
“你回**家坐月子吧?！?br>“**伺候你，肯定比我這個做婆婆的盡心?！?br>“等思思高考完了，你再回來?！?br>她話說得滴水不漏，好像完全是為了我著想。
我媽身體不好，這件事，周家所有人都知道。
讓我回娘家坐月子，就是要讓我媽拖著病體來伺候我。
而她，劉玉蘭，就可以在家專心致志地照顧她那要高考的寶貝女兒。
我的心，在那一刻，徹底涼了。
像被扔進了三九天的冰窟窿里。
我看著她，看著這個我叫了三年“媽”的女人。
我沒有爭辯。
沒有吵鬧。
也沒有哭。
我只是點了點頭。
“好。”
我說。
劉玉蘭愣住了，顯然沒想到我答應(yīng)得這么干脆。
她準備好的一大堆說辭，全都堵在了喉嚨里。
“你……你同意了？”
“嗯?！?br>我又點了一下頭。
“你說得對，思思高考是大事，不能耽誤。”
“我明天出院，就直接回我媽那兒?！?br>劉玉蘭的臉上，終于露出了一點滿意的笑容。
她站起身，拎起那個還帶著溫度的保溫桶，放在我的床頭柜上。
“這就對了，都是一家人，要互相體諒?！?br>“湯你趁熱喝，我還要回去給思思做飯?！?br>她說完，轉(zhuǎn)身就走，像完成了一項任務(wù)。
從頭到尾，她沒有再問一句我的傷口，沒有再看一眼她的親孫女。
我聽著她的腳步聲在走廊里遠去。
然后，我慢慢地、慢慢地拿起那個保溫桶。
手一斜。
滾燙的雞湯，盡數(shù)倒進了床下的垃圾桶里。
我摸出手機，找到了那個爛熟于心的號碼。
“喂，是李中介嗎？”
“我是徐芷。”
“我名下那套房子，麻煩你現(xiàn)在就**出售?！?br>“對，立刻，馬上?！?br>“價格？比市場價低百分之十，要求全款，越快越好。”
02 賣房
第二天，周明軒來接我出院。
他一臉歉意地看著我。
“老婆，我媽也是為了思思好，你別往心里去?！?br>“委屈你了?！?br>我看著他這張熟悉的臉，心里沒有一點波瀾。
這就是我的丈夫。
一個永遠在“我媽不容易”和“你就體諒一下”之間打轉(zhuǎn)的男人。
“沒事?！?br>我說。
“我理解?！?br>他見我這么通情達理，松了一口氣，伸手想抱抱我。
我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