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欠他一個好心情。
我想起有一次我問他：“你怎么每天都這么開心？”
他說：“因為我死過一次。”
我以為他在開玩笑，沒當(dāng)真。
后來我才知道，他沒有開玩笑。
第三章 窒息
大年三十那天，家里來了很多親戚。
我舅、我舅媽、我表姐一家、我姑、我叔、我堂妹，坐了滿滿兩桌?？蛷d里吵得像個菜市場，大人們聊著家長里短，孩子們跑來跑去，電視里放著春晚的前奏。
我從早上起來就開始幫忙，洗菜、切菜、擺碗筷、端菜，像個陀螺一樣轉(zhuǎn)個不停。我媽在旁邊指揮：“那個盤子放這邊筷子多拿幾雙把那瓶好酒拿出來給你舅”。
午飯的時候，話題不知道怎么就轉(zhuǎn)到了我身上。
“暖暖現(xiàn)在在哪兒上班來著？”舅媽問。
“在外面?！蔽覌尰卮?，語氣含糊。
“做什么工作啊？”
“就是……寫東西的。”我**表情不太自然。
舅媽哦了一聲，那聲哦拖得很長，尾音上揚，帶著一種意味深長的停頓。然后她開始夸我表姐：“你看你姐，現(xiàn)在在銀行上班，一個月七八千，五險一金都有，年終獎還發(fā)了小兩萬。”
我表姐在旁邊笑了笑，那笑容里帶著一種優(yōu)越感，不濃，但足夠讓我不舒服。
“暖暖也不小了，該考慮考慮個人問題了?！蔽夜貌遄欤拔矣袀€同事的兒子，在——”
“媽說了，過了年就見?！蔽覌寭屩f。
我放下筷子：“我什么時候說——”
“你李嬸介紹的那個條件不錯，事業(yè)單位的，房子也買了。”我媽看了我一眼，那一眼里帶著警告，“去看看又不會少塊肉?！?br>飯桌上所有人都看著我，目光灼灼，像看一個犯了錯的犯人。我忽然覺得自己變成了一個展覽品，供所有人審視、評判、議論。
我把筷子放下，站起來：“我吃飽了。”
“你才吃了幾口——”我媽在后面喊。
我沒回頭。
我回到自己房間，關(guān)上門，把臉埋進枕頭里。樓下傳來觥籌交錯的聲音、笑聲、說話聲，嗡嗡嗡嗡，像一群**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林遠舟發(fā)來一張照片，是他包的餃子——歪歪扭扭的，大小不一，有幾個還露了餡。配文：“雖然長得丑，但味道還行！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