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月家就在第三條胡同最里面。
她母親是街道支邊辦的負責人，這幾天正為了完不成指標愁得滿嘴泡。
家家戶戶都把孩子藏得嚴實，誰也不肯往**灘送。
他們?nèi)钡模褪俏疫@樣 “主動” 的人。
我上了三樓，敲門。
開門的是陳月，看見我，眼睛一亮。
“嵐嵐？你怎么來了？”
我沒繞彎子，走進屋?！罢夷銕蛡€忙?！?br>她家屋子小，一進門就能看見桌上擺著沒做完的針線活。
我從兜里掏出紙包，打開，六塊水果糖整整齊齊擺在里面。
陳月的目光一下子定住?！斑@…… 太貴重了，我不能要?！?br>我把糖塞進她手里，按住，不讓她推回來。
“我有事求你?！?br>她攥著糖，手指在抖。
“你說，只要我能辦到。”
“我要報名支邊，去西北建設(shè)兵團?！?br>陳月抬頭，臉白了。
“你瘋了？那地方苦得能剝層皮，**媽能同意？”
“我不用他們先同意?！?br>我聲音平穩(wěn)，眼神沒閃躲。
“你幫我告訴**，我自愿報名，所有責任我自己擔?！?br>“越快越好，最好五天之內(nèi)把手續(xù)全部辦完。”
陳月嘴唇哆嗦著。
“你真的想好了？那不是鬧著玩的，報上就不能改了?！?br>“我想得很清楚?！?br>我盯著她。
“**不是愁指標完不成嗎？我送上門，她求之不得?！?br>“你只需要幫我遞句話，剩下的我來搞定。”
陳月咬著唇，猶豫了幾秒。
“好，我?guī)湍?。但是嵐嵐，你別后悔。”
我嘴角微挑。
“我這輩子，最后悔的事，是上輩子沒早點逃?！?br>她沒聽懂，卻也沒再追問。
我起身準備走，走到門口，又停下。“你最近，是不是又挨**打了？”
陳月肩膀一僵。
“沒、沒有啊……”
我上前一步，挽起她的左袖。
小臂內(nèi)側(cè)，兩道清晰的紫黑指印，是被用力擰出來的。
和上輩子一模一樣。
她家里重男輕女，她從小被當傭人使喚，動不動就挨打。再過一年，**就會把她嫁給大她十五歲的酒糟鼻男人換彩禮。
最后被打得流產(chǎn)，死在二十三歲。
我放下她的袖子，幫她掩好。
“陳月，跟我一起走。”
她抬頭，眼睛紅了。
“我不行，我弟還小，我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