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信過奮斗改變命運。

信過公司是家，老板是兄。

他們拿走我孩子，我爹，我七條命。

現(xiàn)在？

我用他們寫的系統(tǒng)，送他們進墳。

代碼不說謊。

你喂它血，它就吐刀。

——這次，輪到世界，聽我的算法。

1紙呢？

我問HR。

她頭都沒抬。

“第17條，簽了，就當沒存在過?！?br>
我沖進檔案室。

碎紙機還在轉(zhuǎn)。

咔、咔、咔。

像嚼骨頭。

最后一張紙卡在齒縫——半截簽名，是我的。

三年前，我親手歸的檔。

系統(tǒng)標著：“已作廢·無保存價值”。

操。

我站那兒。

沒吼。

沒砸。

指甲掐進掌心，血沒流出來。

轉(zhuǎn)身，回工位。

鍵盤底下，藏著一支錄音筆。

三年前，沈亮拍我肩說“兄弟不會虧待你”那天，我裝的。

沒信他。

但我錄了他。

當晚，脈脈匿名帖：《七年忠犬，一朝棄子》文末，15秒音頻。

他的笑聲，碰杯聲，承諾聲。

爆了。

我沒看評論。

打車去城西公墓。

雨剛停。

泥還軟。

我把錄音筆埋進我爸墳前。

土蓋住時，我說：“爸，這次，我沒再信空話?！?br>
身后，一只野狗在刨垃圾。

刨出半張獎狀。

“年度奮斗者”。

是我。

2018年。

狗叼著跑了。

我沒追。

——有些東西，狗都嫌臟。

2我盯著屏幕。

沈亮在笑。

PPT第37頁——我通宵改*ug的監(jiān)控截圖。

配文：“老將的余溫”。

彈幕炸了。

“淚目！”

“格局！”

“沈總?cè)柿x！”

我胃里翻江倒海。

不是怒。

是冷。

冷得像那晚手術(shù)室的無影燈——照著我簽字放棄二胎。

冷得像父親葬禮那天，我還在會議室調(diào)接口。

我登錄郵箱。

三年沒動過。

“云擎員工家屬關(guān)懷通道”。

多諷刺。

我群發(fā)。

標題：《關(guān)于PPT第37頁“老將”的醫(yī)療賬單與葬禮收據(jù)》附件：流產(chǎn)繳費單。

火化證明。

打卡記錄。

離職協(xié)議第17條。

末尾一行字：“余溫？

是血沒流干前的最后一點熱?！?br>
發(fā)完，我關(guān)機。

手在抖。

不是怕。

是疼。

疼得想笑。

笑自己當年真信了“兄弟家人未來”。

現(xiàn)在？

我只信紙。

只信數(shù)據(jù)。

只信——他們欠我的，還沒還完。

3我翻出那本手冊。

紙頁發(fā)黃，邊角卷曲。

三年前，我親手寫的。

“知識傳承”——他們說。

**。

現(xiàn)在它是我捅回去的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