給了她一個禮物。
——她第一次流產(chǎn)，醫(yī)生問家屬，顧承正好在接一個電話，在走廊上來回走，手勢很大。她從手術(shù)室出來，護士推輪椅，她回頭，顧承走過來，摸了摸她頭發(fā)，說"沒事，以后再要"。
那個"以后再要"，她想了很久。以后再要一個孩子，就好像孩子是個東西，丟了再買。
——**媽來看她，顧承不在家，她們倆在廚房里炒了兩個菜，吃了一頓飯，**媽走的時候摸了摸她的臉，說"瘦了"，什么都沒再說。她把媽媽送到電梯口，回頭看了一眼這個家，寬敞，整潔，一切都在應該在的地方。
——那無數(shù)個宴席，那無數(shù)個場合，她站在顧承旁邊，幫他拿西裝，幫他記事情，幫他擋掉他不想接的話，而所有人的眼睛都只看顧承，她是他旁邊的空白，是那張畫里的**，被裝裱進去，本身并不是畫的主題。
太多了。
七年太多了，多到她站在這里，數(shù)都數(shù)不完，隨便哪一個拉出來，都夠她看很久。
七年。我把七年活成了你的服務(wù)記錄。
這句話鉆進腦子里，自己就成了形狀。
她想了想，覺得這句話說得很準。
不是抱怨，不是氣話，就是準。就是一句陳述事實的話。她服務(wù)了七年，認認真真、兢兢業(yè)業(yè)，從來沒有請過假，從來沒有出過大錯，從來沒有說過"我不想做"。
然后今天，一碗湯扔到地上。
然后顧承說"行了，換一道"。
然后她蹲下來，撿碎片。
然后她一個人洗碗，手上的血把紙染成深褐色。
然后顧承喝酒回來，直接睡了。
兩分鐘，鼾聲。
林晚在陽臺上站了很久，直到身上有些涼了，才轉(zhuǎn)身走回屋里。
她沒有去床上。
她在書桌前坐下來，打開筆記本電腦。
屏幕亮起來，她調(diào)小了亮度，盡量不讓光線往床的方向漫。
她打開瀏覽器。
在搜索欄里輸入了幾個字：離婚協(xié)議書模板。
搜索結(jié)果跳出來，她選了第一條，是一個律師網(wǎng)站，模板可以直接下載，分簡版和詳版，她想了一下，下載了詳版。
文件不大，幾秒就好了。
她打開來，從頭看了一遍。
甲方、乙方、婚姻狀況、財產(chǎn)分割、子女撫養(yǎng)——她沒有孩子，這一欄跳過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