爺爺八十大壽。

滿堂金玉，珠光寶氣。

大伯送了尊純金壽仙翁，二伯獻上前朝名家字畫，三叔捧出百年野山參。

輪到我，我只拿出了一本手抄的舊書。

他們笑我寒酸，笑我窮酸，笑我不懂人情世故。

說**的臉，都被我這個旁支的孫女丟盡了。

我只是微笑著，把書翻開。

他們不知道，這書里，記著的不是什么圣賢道理。

而是他們這些年，背著爺爺，做下的每一筆爛賬。

爺爺什么都懂，他只是缺一個證據(jù)。

今天，我把證據(jù)親手送到了他面前。

1**老宅今天很吵。

紅燈籠掛得跟不要錢一樣，從大門口一直鋪到后花園。

賓客的馬車堵了半條街。

我爺爺，**爺子，八十大壽。

我提著一個舊布包裹，從側門溜了進去。

沒辦法，正門那陣仗，我這身打扮實在扎眼。

一身洗得發(fā)白的青布衫，唯一的首飾是頭上那根用了五年的桃木簪。

我爹是個教書的，清貧，但有骨氣。

他說，賀壽賀的是心，不是金銀。

我進了壽堂，里面已經坐滿了人。

空氣里都是熏香、酒氣，還有女人身上濃得嗆人的脂粉味。

我那幾位伯伯叔叔，正圍著爺爺獻寶。

大伯江伯誠，搞絲綢生意的，富得流油。

他讓人抬上來一尊半人高的純金壽仙翁，金光閃閃，差點晃瞎我的眼。

“爹，兒子祝您福如東海，壽比南山！”

爺爺點點頭，臉上沒什么表情。

二伯江仲康，在衙門里當差，官不大，架子不小。

他展開一幅畫，說是前朝大家王之渙的真跡《登鸛雀樓》。

“爹，祝您心胸開闊，更上一層樓！”

爺爺瞇著眼看了看，還是點點頭。

三叔江叔明，沒啥正經營生，全靠兩位哥哥接濟，最會見風使舵。

他獻上一盒百年的野山參，說能延年益壽。

“爹，您可得好好活著，看著我們**越來越旺！”

爺爺“嗯”了一聲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
我縮在角落里，看著這出戲。

金的，古的，貴的。

樣樣都是好東西。

可我看著爺爺?shù)哪?，總覺得他眼里缺了點什么。

那種真正開心的神采，沒有。

他只是坐在那，像個被眾人供起來的泥塑菩薩。

接受著兒子們的“孝心”。

我爹在我旁邊，嘆了口氣。

“俗氣。”

我捏了捏手里的布包，沒說話。

我知道，爺爺不喜歡這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