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第一章 慶功會上的局外人出版社的年中慶功會，空氣里彌漫著香檳氣泡的甜膩和成**式的熱烈。

沈硯端著一杯幾乎未動的橙汁，站在落地窗邊，像一道不起眼的影子。

窗外是都市璀璨的車河，窗內，他的同事們正圍著今晚的主角——策劃了年度暢銷育兒書的年輕編輯——高聲談笑。

“沈老師，怎么一個人在這兒？

不去熱鬧熱鬧？”

市場營銷部的同事端著酒杯湊過來，語氣里的客套多于關心。

沈硯推了推鼻梁上的無框眼鏡，勉強笑了笑：“這里視野好，看看風景?！?br>
“也是，您負責的那些老古董項目，確實跟這種場合不太搭?！?br>
同事似乎意識到失言，趕緊找補，“咳，我是說，您那個古籍整理，是陽春白雪，曲高和寡嘛！

就是……不太賺錢，哈哈?！?br>
沈硯點了點頭，沒再說話。

那聲“哈哈”像根細針，輕輕刺了他一下，不疼，卻讓人渾身不自在。

他看著人群中意氣風發(fā)的上司陸明，正揮舞著手臂，講述下一個“引爆市場”的宏大計劃。

陸明的目光偶爾掃過全場，與沈硯對視時，只是公式化地舉了舉杯，隨即迅速移開，仿佛掠過一件無關緊要的家具。

熱鬧是他們的，我什么也沒有。

朱自清的這句話，莫名地浮現在沈硯腦海。

他悄悄放下杯子，趁著沒人注意，溜出了喧囂的宴會廳。

與其在那里扮演一個格格不入的局外人，他寧愿回到他的“洞穴”——出版社大樓底層那間終年散發(fā)著淡淡霉味的古籍庫房。

這里才是他的疆域。

一排排頂天立地的書架，堆滿了各種瀕臨解體邊緣的舊書、檔案、手稿，它們沉默著，承載著被時光沖刷后的寂靜。

手機震動起來，是母親。

沈硯深吸一口氣，接通。

“小硯，慶功會結束了嗎？

怎么樣？”

母親的聲音帶著期盼。

“嗯，挺好的，剛結束?！?br>
沈硯讓自己的語氣盡量聽起來輕松。

“那就好……工作順心比什么都強。

對了，上周李阿姨介紹的那個女孩子，你***家沒有？

總是一個人待著怎么行……”又來了。

沈硯靠著冰冷的書架滑坐到地上，指尖無意識地劃過地面一層薄薄的灰塵。

“媽，最近項目忙，等有空再說吧?！?br>
“忙忙忙，你總是忙！

你都三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