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蛇坡的潮氣是帶牙的，能順著褲腳往上爬，鉆進(jìn)骨頭縫里啃。

我記事起，空氣里就飄著股說不清的味，像曬過的蛇蛻混著山澗的腥，老人們說這是“青爺”的氣息，得敬著。

爺爺是村里的異數(shù)。

別家窗臺上都擺著陶碗，盛著清水給過路的青鱗蛇解渴，我家屋檐下卻掛著一串串干癟的蛇膽，黑褐色，像曬干的蠶豆。

竹筐在墻角晃悠，偶爾傳出“嘶嘶”聲，奶奶總在夜里對著墻角燒香，煙圈繞著房梁打個轉(zhuǎn)，就被穿堂風(fēng)卷走了，她嘴里念叨的“莫怪莫怪”，也跟著散在風(fēng)里。

“那是**。”

爺爺啐一口，用布擦著他的捕蛇刀。

刀刃亮得能照見人，映出他眼角的疤——那是去年被一條五步蛇咬的，他硬是生生把那蛇的七寸捏碎了。

他床底的木箱鎖得嚴(yán)實，我偷看過一次，里面墊著稻草，放著個蓋紅布的瓦罐，布角掀開點，能看見罐口**膩的，像有東西在爬。

“青鱗蛇絕對不能動！”

奶奶緊緊地拽住我的胳膊，用力往灶房里拖，滿臉驚恐地說道，“你爺爺他一定是瘋了！”

我被***舉動嚇了一跳，心中充滿了疑惑和不安。

***話語在我耳邊回蕩，讓我不禁對爺爺?shù)男袨楫a(chǎn)生了深深的擔(dān)憂。

原來，就在剛才，城里來了一個穿著西裝革履的男人。

他面容白凈，頭發(fā)梳理得油光發(fā)亮，看上去一副文質(zhì)彬彬的樣子。

然而，當(dāng)他將一張銀票塞進(jìn)爺爺手中時，我才意識到這個男人的真正目的。

他告訴爺爺，他的父親得了一種奇怪的病，需要青鱗蛇的活膽才能治愈。

而且，他還特別強(qiáng)調(diào)，這膽必須是剛剛從蛇身上剖出來的，帶著鮮血的才行。

男人的指甲修剪得十分整齊，他一邊說著，一邊用手指輕輕敲打著桌子，仿佛在強(qiáng)調(diào)這個要求的重要性。

最后，他甚至表示愿意將價錢再翻一倍，只求能得到這顆珍貴的青鱗蛇膽。

爺爺?shù)难劬υ诼牭侥腥说脑捄?，突然亮了起來，就像餓狼見到了美味的肉塊一般。

他的目光緊緊鎖定在那張銀票上，似乎完全忘記了青鱗蛇對于我們家的重要性。

他的捕蛇籠可不是一般的籠子，而是經(jīng)過特別設(shè)計和**的。

這籠子的竹條都浸泡過桐油，變得堅硬而光滑，仿佛是被賦予了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