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醫(yī)生宣布結果的時候，我的大腦有長達三十秒的空白。

“林先生，您患的是遺傳性皮質脊髓束退化癥，一種非常罕見的神經系統疾病。

目前……沒有有效的治療方法?！?br>
他頓了頓，用一種混合著同情與職業(yè)性冷漠的口吻補充道：“您的身體機能會逐步衰退，從精細動作失控開始，然后是行走困難，最終會影響到您的語言能力和……認知。”

我拿著那張輕飄飄的診斷書，卻感覺它重逾千斤。

走出診室，我看到了等在走廊盡頭的妻子，蘇晚。

她穿著一身素雅的連衣裙，安靜地站在那里，像一幅褪色的水墨畫。

見到我，她迎了上來，眼神里帶著一絲我讀不懂的關切。

“怎么樣？”

她問。

我搖了搖頭，把診斷書揉成一團塞進口袋，面無表情地說：“沒什么，醫(yī)生說我只是最近太累，有點神經衰弱?！?br>
她似乎想說什么，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，沒再追問。

回家的路上，我開著車，手指卻不受控制地輕微顫抖。

我瞥了一眼副駕上的蘇晚，她正側頭看著窗外，側臉的線條在黃昏的光線下顯得有些疏離。

我們結婚五年，曾經無話不談，可從什么時候開始，我們之間只剩下了這種令人窒息的沉默？

回到家，我把自己關進書房，在網上瘋狂搜索著關于這個疾病的一切。

每一個詞條——“肌肉萎縮”、“認知障礙”、“無法治愈”——都像一把鈍刀，在我已經千瘡百孔的神經上反復切割。

恐懼，前所未有的恐懼攫住了我。

我害怕的不是死亡，而是那個緩慢、屈辱、喪失尊嚴的死亡過程。

就在這時，我聽到了門外蘇晚壓低聲音的通話聲。

“……錢準備好了嗎？

……下周，必須拿到手。”

“……他那邊你放心，他現在的情況，什么都不會發(fā)現的?！?br>
我的血液瞬間凝固了。

她口中的“他”，毫無疑問是指我。

什么錢？

她要干什么？

我的病讓我本就脆弱的神經繃得更緊，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，便在我的腦海里瘋狂滋生。

2病情的惡化比我想象中來得更快。

先是右手，寫字的時候會突然抽搐，筆從指間滑落。

然后是雙腿，下樓梯時會莫名其妙地發(fā)軟，好幾次差點摔下去。

我開始變得暴躁、多疑。

蘇晚為我準備的藥，我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