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悅打電話來的時候，語氣像天塌了。
"周子墨出車禍了。"
"在ICU。"
"你快回來。"
我站在中介公司門口，剛簽完房屋買賣合同。
***里多了三百八十萬。
婚房賣了。
我看了看表，下午三點四十二分。
離我買好今晚飛冰島的機票，還有四個小時。
我對著電話說："報警了嗎？"
林悅愣住。
"你什么意思？"
"沒什么。"我說，"醫(yī)藥費不夠就找保險公司。"
"周硯！他是你兒子！"
"我知道。"
掛斷電話。
拉黑號碼。
拖著行李箱走進機場大廳。
林悅不會想到。
這場車禍不是意外。
是她弟弟林浩策劃了三個月的局。
而我，三年前就知道。
1
我第一次見到林悅，是在一個暴雨天。
那年我二十五歲，剛從建筑設計院辭職，自己開了個工作室。
朋友介紹的客戶，說要翻修一棟老洋房。
我去看房那天，雨下得很大。
門口站著一個穿白裙子的女孩。
她撐著傘，頭發(fā)被風吹亂了半張臉。
"你是設計師？"她問。
"對。"
"我姐在里面。"她指了指門，"進去談吧。"
后來我才知道，那是林悅的妹妹，林婷。
而那天我要見的客戶，其實是林悅本人。
她是一家貿易公司的小主管，二十八歲，離異。
離異的原因是****。
她跟我說這些的時候，眼眶紅紅的。
像一只受傷的小鹿。
我承認我心動了。
她身上有一種我很缺的東西。
溫暖。
我從小沒有母親。
父親是個酒鬼，喝醉了就**。
我十五歲那年，他喝死了。
從那以后，我就再沒感受過"家"是什么。
林悅給了我這種感覺。
她會在我加班到凌晨的時候，煮一碗面送到工作室。
會在我感冒發(fā)燒的時候，守在我床邊一整夜。
會在我生日那天，親手織一條圍巾。
雖然織得歪歪扭扭的。
結婚第二年，林悅懷孕了。
我高興得差點把工作室的桌子掀了。
周子墨出生的時候，我抱著他哭了。
一個三十二歲的男人，哭得像個傻子。
林悅笑著說我沒出息。
我以為那就是幸福。
直到周子墨三歲那年，事情開始不對勁。
林浩開始頻繁找我要錢。
第一次是五千，第二次是三萬，第三次是十萬...再到后來的一百萬。
林浩的"創(chuàng)業(yè)項目"換了一個又一個。
餐飲、電商、直播、區(qū)塊鏈。
每一個都失敗了。
每一個都需要更多錢。
我開始覺得不對勁。
但每次我想問清楚，林悅就哭。
"你是不是不信任我？"
"我媽說我嫁了個外人。"
"你是不是覺得我們林家配不**？"
我投降了。
我不是怕她哭。
我是怕失去那個暴雨天撐傘的女孩。
那個我以為給了我"家"的人。
十年。
我給了林家整整三百萬。
三百萬是什么概念。
是我工作室十年的凈利潤。
是我熬了無數(shù)個通宵，改了無數(shù)版圖紙，跟甲方喝到胃出血換來的。
是我給周子墨存的教育基金。
是我準備給林悅買的那套海邊公寓的首付。
全沒了。
但我沒想過離婚。
是因為周子墨。
我想給他一個完整的家。
哪怕這個家是用我的血汗錢養(yǎng)著的吸血鬼。
直到那天。
周子墨五歲生日。
我提前一周請了假，訂了迪士尼的門票。
林悅說："那天不行，我弟要過生日。"
"周子墨也是那天生日。"
"子墨還小，不懂事。子豪不一樣，他今年三十了，還沒成家。"
我沒說話。
那天我一個人帶周子墨去了迪士尼。
他坐在旋轉木馬上，笑著喊："爸爸，你看我！"
我舉著手機拍照。
手一直在抖。
那天晚上，我翻開了林悅的手機。
她睡著了，手機放在床頭柜上。
屏幕亮了。
是一條微信。
發(fā)信人：林浩。
"姐，那**又給了五十萬。這次夠我們翻身了。"
林悅的回復：
"別太過分。"
"怕什么，他不是愛你嗎？"
"他是愛子墨。"
"子墨又不是他的。"
我盯著最后那句話。
看了十遍。
二十遍。
三十遍。
手機從我手里滑落，砸在地板上。
屏幕碎了。
像我這十年的婚姻。
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