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雪夜·血婚書**二十六年，臘月二十七，上海雪落得正緊。

**郵輪"鶴丸"泊在吳淞口，汽笛像女人被掐住脖子的長嚎。

沈世襄踩著碎冰登上舷梯，腰間別一把只剩一顆**的駁殼槍——他打算用這顆**搶回柳晝卿，或者結(jié)束自己。

貨艙鐵門被炸開的一瞬，硝煙與雪沫一起撲進(jìn)來。

沈世襄看見柳晝卿——她身披白狐裘，左手托著那把熟悉的鍍金傘，傘尖挑著一顆猶跳的人心；右手攥一紙婚書，甲方處血寫"沈世襄"三字，墨跡未干。

"杜小姐想替你死，"柳晝卿笑，齒尖沾血，"可我偏不讓你欠別人人情。

"傘鈴輕響——叮。

沈世襄認(rèn)出那是他去年送她的定情物，如今響一聲，像給活人報(bào)喪。

二、百樂門·空槍臘月三十，百樂門舞廳。

香檳塔頂層被換成那紙血婚書，紅綢束成蝴蝶結(jié)。

爵士鼓點(diǎn)里混著《游園驚夢(mèng)》的過門。

沈世襄的槍抵住柳晝卿眉心："跟我走。

"柳晝卿用額頭抵槍口，唱："原來姹紫嫣紅開遍，似這般都付與斷井殘?jiān)?br>
"探照燈劈開雪霧，**憲兵沖進(jìn)來。

沈世襄扣動(dòng)扳機(jī)——咔嗒，空槍。

柳晝卿傘尖薄刃彈出，刺入他左肋第三隙，卻停在一寸處。

"**在這里。

"她握住他手，按在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，"你欠我兩條命，一條是我，一條是你的種。

"憲兵涌進(jìn)，兩人同時(shí)收手。

沈世襄被按倒在碎玻璃上，血沿玻璃縫化成一株雪曇；柳晝卿被林鴉護(hù)進(jìn)懷里，狐裘拖過血泊，像白底紅字的旗。

三、雪曇**·人皮鈴正月十四，元宵前夜。

柳家班**，胭脂缸與槍火并陳。

柳晝卿早產(chǎn)，產(chǎn)下死嬰；小蘇州用死嬰皮蒙成"人皮鈴"，鈴舌是嬰兒肋骨。

"魂在鈴里，"小蘇州把鈴塞給柳晝卿，"你搖三下，他認(rèn)娘。

"沈世襄帶傷潛入，想奪鈴。

小蘇州琴軸刺穿他掌心，將人釘在戲箱。

柳晝卿抱鈴，搖第一下——燈泡全炸；搖第二下——死嬰啼聲破空。

"第三下別搖！

"沈世襄拔下掌中琴軸，血甩成紅線，抱住柳晝卿滾進(jìn)暗井。

井底早埋**，引線在小蘇州琴頭。

柳晝卿把鈴塞進(jìn)沈世襄嘴里："咬碎它，魂飛我身，我死，你活。

"沈世襄牙關(guān)緊咬，銅鈴碎，骨舌斷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