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腥味和機油味混在一起，鉆進我的鼻腔。

很刺鼻。

我靠在高塔的護欄上，舉著望遠鏡，鏡頭穩(wěn)定得像焊在了一塊鋼板上。

視野盡頭，那輛改裝過的裝甲車在公路上橫沖直撞，后面是密密麻麻的尸群，像一片涌動的黑色潮水。

車上，一個人影死死扒著車廂邊緣，聲嘶力竭地哭喊著什么。

是我的好弟弟，蘇晨。

車廂里，一個穿著黑色作戰(zhàn)服的男人探出頭，嘴角掛著一絲**的、貓捉老鼠般的微笑。

“血鴉”霍罡。

我看見霍罡的嘴唇動了動，似乎對蘇晨說了句什么。

下一秒，他抬起穿著軍靴的腳，重重一腳踹在蘇晨的胸口。

“狗就要有狗的用處。”

這是我前世聽到的最后一句話。

現(xiàn)在，隔著上千米的距離，我從他的口型里，又讀到了一遍。

蘇晨像個破麻袋一樣從車頂滾落，摔在地上，瞬間被無窮無盡的尸群淹沒。

我靜靜地看著，直到那片翻涌的黑色徹底將他吞噬，連一點掙扎的痕跡都看不見。

第一章 命運的岔路口“姐，我們?nèi)ネ犊炕纛赴桑　?br>
蘇晨興奮的聲音在耳邊炸開，像一把尖銳的錐子，瞬間刺穿了時空的隔膜。

我猛地睜開眼。

眼前不再是尸潮吞沒一切的血色，而是我們臨時避難所里，那堆昏暗跳躍的篝火。

空氣里彌漫著地下室特有的、潮濕發(fā)霉的氣味。

還活著。

我回到了三個月前。

“姐？”

見我沒反應(yīng)，蘇晨湊近了些，臉上是少年人特有的、不加掩飾的憧憬和狂熱。

“你聽說了嗎？

‘血鴉’霍罡！

他占領(lǐng)了城西的廣播中心，建立了一個超大的營地，據(jù)說有上千人呢！”

“他手下有兵，有槍，還有裝甲車！

跟著他，我們再也不用像現(xiàn)在這樣，跟老鼠一樣躲在地下室里擔(dān)驚受怕了！”

他的每一句話，都像一把生銹的刀，在我早已愈合的傷口上反復(fù)切割。

前世的記憶如決堤的洪水，洶涌而來。

就是這句話。

就是這個時刻。

前世的我，聽到他要去投靠那個以殘暴聞名的霍罡，幾乎是立刻就激烈地反對。

我苦口婆心地勸他，霍罡那種人毫無人性，投靠他無異于與虎謀皮。

可他不聽。

“姐，你就是太懦弱了！

現(xiàn)在是末日，講仁義道德能活下去嗎？”

“強者為王！

霍罡就是強者！

我們只有跟著他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