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。

骨髓深處都透出來的冷，混雜著神殿廢墟里終年不散的塵埃氣息，鉆進他每一寸枯竭的經脈。

凌煌蜷縮在斷壁殘垣的陰影里，身上那件早已看不出原本華貴式樣的袍子，破破爛爛，勉強御寒。

左腿從膝蓋以下，空蕩蕩的，傷口處還在隱隱作痛，提醒著他三個月前那場為了救林清月而付出的代價——神格破碎，神力盡失，從云端跌落泥沼。

曾經的“輝煌神君”，如今不過是神域邊緣廢墟里一個等死的殘廢。

遠處，屬于雷霆神域中心的方向，傳來縹緲而喜慶的樂聲，穿透稀薄冰冷的空氣，鉆進他的耳朵。

今天是雷霆神域少主雷破天，與新月女神林清月大婚的日子。

全神域同慶。

凌煌混沌的眼珠動了動，里面是一片死寂的灰敗。

他艱難地用手臂撐起上半身，拖著那條殘腿，一點一點，挪向廢墟之外。

懷里，緊緊揣著一樣東西——一塊溫潤的月白色玉佩。

那是他跌落神壇前，身上唯一還值點錢，也是唯一與過去還有牽連的物件。

他曾憑借它與一件上古神器產生共鳴，那是他恢復力量，甚至更進一步的唯一渺茫希望。

但現(xiàn)在……他只想把它送給林清月，當做她的新婚賀禮。

一個廢物，最后的、也是全部的心意。

通往雷霆神宮的路，漫長而屈辱。

神力尚在時，不過一念即至。

如今靠這殘軀爬行，竟如跨越星海。

沿途，穿著光鮮的神域居民對他指指點點，毫不掩飾眼中的鄙夷和嘲弄。

“看哪，那不是曾經的輝煌神君嗎？

怎么變成這副鬼樣子了？”

“嘖，為了個女人，連神格都不要了，結果呢？

人家轉頭就嫁給了雷少主，真是活該！”

“聽說他當初是為了救林清月，才被混沌漩渦卷進去的，神格當場就碎了……救？

誰看見了？

說不定是林女神心善，被他纏得沒辦法，隨口編的理由呢？

也不看看自己現(xiàn)在什么德行，還癩蛤蟆想吃天鵝肉。”

“離遠點，晦氣！”

污言穢語如同冰錐，刺穿耳膜，扎進心里。

凌煌低著頭，散亂的黑發(fā)遮住了他蒼白瘦削的臉，也掩去了眸底深處最后一絲微弱的光。

他只是更緊地抱住了懷里的玉佩，指甲幾乎掐進掌心破舊的布料里。

雷霆神宮，張燈結彩，賓客如云。

濃郁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