腦上。你的微信。我看到了?！?br>她沒說話。嘴唇抿得很緊。
“叫陳的那個人。叫你寶貝的那個人。跟他睡過幾次了?！?br>“你翻我電腦?！?br>“對，我翻了。所以現(xiàn)在是我翻你電腦的問題，還是你跟別人睡的問題?！?br>她別過臉去看窗外。肩膀繃著。過了好一會兒才說話，聲音很低。
“什么時候看的?！?br>“半個月前。”
“半個月了你一直憋著?！?br>“對，一直憋著?！?br>“那你現(xiàn)在想怎么樣?！?br>“我想聽你說。”
“說什么?！?br>“說你跟他怎么回事?！?br>她又沉默了。車里只有暖風的聲音。她把手從膝蓋上拿起來，捂住了臉。肩膀抖了兩下，我以為她哭了，但她把手放下來的時候眼睛是干的。
“一年多了。”她說。
“一年多了?！?br>“嗯?！?br>“他是誰?！?br>“以前一個客戶。做工程的?！?br>“你愛他嗎。”
她沒回答。
“我問你愛他嗎?！?br>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什么叫不知道?！?br>“就是不知道。”她聲音忽然大起來，然后又低下去，“我要是知道就好了?！?br>我重新發(fā)動車子。掛擋，松離合，油門踩下去。發(fā)動機的聲音填滿了車里的沉默。
到家以后她先進去洗澡。我坐在客廳里，聽著衛(wèi)生間的水聲響了很久很久。
四
那天晚上我們沒再說話。
第二天早上她照常起來做早飯。粥熬好了端到桌上，咸鴨蛋切開兩半，筷子擺好。我坐下去吃，她坐在對面，拿勺子攪著碗里的粥，一口沒動。
“你打算怎么辦?！蔽艺f。
“什么怎么辦?！?br>“我們的事?！?br>她勺子不攪了?！澳阆朐趺崔k。”
“是我問你。”
“我說了算嗎?！?br>“你說?！?br>她低著頭看著碗里的粥?！拔也幌腚x?！?br>“為什么?！?br>“孩子?！?br>“就因為這個?！?br>“還有你?！?br>“我？”
“我也沒想好。”
我笑了一聲。連自己都覺得那笑聲不像笑。“沒想好。一年多了你沒想好?！?br>“你能不能不要這樣?！?br>“那我該怎么樣。我應該夸你嗎。夸你瞞得好，瞞了一年多我才發(fā)現(xiàn)?！?br>她眼圈紅了，但忍著沒哭?！拔抑朗俏也粚?。但你能不能給我點時間，讓我想想?！?br>“想什么?！?br>“想怎么跟他斷?！?br>“怎么斷還用想嗎。一個電話的事。你現(xiàn)在就可以打?！?br>她沒動。
“打啊?！?br>“你非得這樣逼我嗎?！?br>“你覺得我在逼你?！?br>她把碗一推站起來，走進臥室把門關上了。
我一個人坐在飯桌前。粥涼了，表面結了一層皮。我拿筷子戳了一下，皮破了，下面的粥還是溫的。
我去敲臥室的門。
“開門?！?br>沒聲音。
“周敏，你開門?！?br>門開了。她站在門口，眼睛紅紅的，手里攥著手機。
“電話我打了?！?br>我看著她。
“我說了。以后不要再聯(lián)系了。他問為什么，我說我老公知道了。他說好?！?br>“就這樣?！?br>“就這樣?！?br>“他會就這樣？”
“那你還想怎么樣?！彼曇舭l(fā)抖，“我已經(jīng)打了。你滿意了嗎?！?br>我沒說話。
她轉身走回床邊坐下，背對著我。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我走過去坐在她旁邊。沒碰她。我們之間隔了一個枕頭的距離。
“我不是想逼你。”
她沒說話。
“我就是想知道，你是怎么想的。”
她還是沒說話。
“一年多。你每天回家，跟我說話，跟我睡一張床。你心里裝著另一個人。你是怎么做到的?！?br>她肩膀抽得更厲害了。過了一會兒她轉過身來，滿臉是淚。
“我不知道?！彼f。“我真的不知道。一開始沒想那么多，就是覺得跟他說話很輕松。他什么都懂，什么都接得住。不像你，我跟你說工作的事你總是嗯嗯啊啊的，從來不走心?！?br>“就因為這個?！?br>“不止。”她吸了下鼻子，“你記不記得前年我升項目經(jīng)理那次。加班加了兩個月，回家累得話都不想說。有天晚上我趴在沙發(fā)上哭，你說什么?！?br>“我說什么了?！?br>“你說，哭有什么用，明天還不是得上班?！?br>我愣住了。
“那句話我記到現(xiàn)在?！彼f?！拔抑滥闶菫槲液茫赡菚r候我就想讓你抱我一下。就一下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