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上，那上面全是干裂的口子。
我一字一句，清晰地說。
“媽，這是一份離婚協(xié)議書?！?br>“我已經(jīng)找律師看過了，條款對你非常有利?！?br>“這套房子，是你的婚前財產(chǎn)?！?br>“許衛(wèi)國的工資，有一半是夫妻共同財產(chǎn)?！?br>“許凱成年了，你沒有撫養(yǎng)他的義務。”
“媽，你簽了字，我?guī)阕??！?br>我攥著她的手，聲音很輕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“你離了這個家，會過得更好的。”
時間，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。
門外的奶奶王翠花，第一個反應過來。
她像一頭發(fā)怒的獅子，沖了進來。
“離婚？！”
“許然！你這個白眼狼！你安的什么心！”
“你是不是盼著我們許家家破人亡??！”
她急得跺腳，枯瘦的手指幾乎要戳到我的臉上。
扯著嗓子，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罵我。
我沒理她。
許衛(wèi)國的臉，已經(jīng)從鐵青變成了醬紫。
他指著我，手指都在發(fā)抖。
“反了！都反了！”
“許然，這是我們大人的事，什么時候輪到你一個丫頭片子插手了？”
“我告訴你，只要我活著一天，這個婚就離不成！”
許凱也懵了，他沖過來，想搶桌上的協(xié)議書。
“姐！你瘋了！”
“你們離婚了，我的婚事怎么辦？我的房子怎么辦？”
我抬眼，冷冷地看著他。
“你的房子，是你自己的事?！?br>“跟**，沒關(guān)系。”
許凱被我的眼神鎮(zhèn)住了，一時間沒敢再動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聚焦在我媽劉梅身上。
她還是低著頭，身體微微顫抖。
眼淚，一滴一滴，砸在地上，暈開小小的水花。
壓抑的哭聲，從她的喉嚨里溢出來。
像是困獸的悲鳴。
許衛(wèi)國看到我媽哭了，語氣軟了下來。
他以為她怕了。
“劉梅，別聽孩子的?！?br>“夫妻哪有不吵架的，打你是我不對，我以后改。”
“咱們還有小凱，不能讓孩子沒個完整的家?！?br>奶奶也在一旁幫腔。
“就是啊，劉梅，然然不懂事，你可不能糊涂?！?br>“一把年紀了，離什么婚，說出去讓人笑話！”
我**哭聲，漸漸停了。
她緩緩地抬起頭。
臉上滿是淚痕，眼神卻不再空洞。
那是一種，哀莫大于心死的平靜。
她看著許衛(wèi)國，看了很久很久。
然后，她啞著嗓子，說了一個字。
“好?！?br>就一個字。
卻像一顆**，把所有人的虛偽和假裝，都炸得粉碎。
許衛(wèi)國愣住了。
奶奶也愣住了。
我拿起桌上的筆，塞進我媽手里。
“媽，簽字?！?br>我**手抖得厲害，幾乎握不住筆。
她在協(xié)議書的末尾，歪歪扭扭地，寫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劉梅。
寫完，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，癱軟在我身上。
我扶住她。
“媽，我們回家?！?br>然后，我站起來，開始幫她收拾東西。
這個家里，屬于她的東西，其實少得可憐。
幾件洗得發(fā)白的舊衣服。
一個用了十幾年的梳子。
一張我和她年輕時的合影。
我把這些東西，一一放進行李箱。
身后，是許衛(wèi)國氣急敗壞的怒吼，和奶奶尖銳的咒罵。
我充耳不聞。
收拾好最后一個行李箱，我拉著我**手。
我說。
“媽，走了?！?br>她點點頭。
我們拉著行李箱，走向那扇門。
許衛(wèi)國堵在門口，眼睛通紅。
“劉梅！你今天敢走出這個門，以后就別想再回來！”
“也別想從這個家拿走一分錢！”
我媽看了他一眼，眼神里沒有恨，只有一片荒蕪。
我拉開他，帶著我媽，頭也不回地，走出了那扇門。
門在我身后，被重重地摔上。
震得整棟樓都仿佛在顫抖。
03
我提前在市里租好了一套小公寓。
一室一廳，不大，但很干凈。
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，在地板上灑下溫暖的光斑。
我拉著我媽劉梅走進去。
她站在門口，有些局促不安，像個做錯事的孩子。
“然然，這……這得花不少錢吧？”
我放下行李箱，從鞋柜里拿出一雙新拖鞋給她。
“媽，錢的事你不用操心?！?br>“我工作這幾年，存了點錢?！?br>“夠我們生活一陣子了。”
我?guī)煜ち艘幌逻@個新家。
告訴她熱水器怎么用，微波爐怎么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