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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月的陽光。不冷不熱，剛剛好。
陸深站在民政局門口，抱著三歲的小米，等了兩個小時。
小米趴在他肩上，小腦袋一點一點的，快睡著了。她今天穿了那件粉色的碎花裙，是他上周剛買的，蘇念還沒見過。
“爸爸，媽媽什么時候來呀？”小米揉揉眼睛，奶聲奶氣地問。
陸深看了眼手機。
十一點二十三分。
距離約定的九點，已經(jīng)過去兩小時二十三分。
他發(fā)了三條微信，打了五個電話，都沒有回音。
“快了。”他說，聲音里聽不出什么情緒。
陽光打在他側(cè)臉上，輪廓清俊，眉目如畫。只是那雙眼睛，曾經(jīng)盛滿星光，如今只剩一潭靜水。
他生得好看，從小就是。五官像***，柔和里帶著幾分清冷；氣質(zhì)像他父親，沉靜內(nèi)斂，不爭不搶。大學(xué)時追他的女生能從圖書館排到操場，他卻誰都看不上，一眼就栽在蘇念身上。
小米“哦”了一聲，又趴回他肩上。
陸深看著街對面的紅綠燈，紅燈變綠燈，綠燈變紅燈，來來往往的人從他身邊經(jīng)過，有人好奇地看他們一眼，又匆匆走開。
他想起了很多事。
六年前的迎新晚會，她穿著白裙子坐在舞臺上彈鋼琴，燈光打在她臉上，像鍍了一層光。他指著她對室友說：“就是她了。”
五年前的求婚，他在她宿舍樓下擺滿蠟燭，抱著吉他從天黑唱到天亮。她終于下樓，紅著眼眶說：“陸深，你是不是傻？”
四年前的婚禮，他當著所有賓客的面說：“蘇念，我會愛你一輩子。”她笑得很美，眼角的淚珠晶瑩剔透。
三年前她懷孕，他高興得整夜睡不著，翻遍了字典才取了“小米”這個小名，寓意“米是糧食，是生活，是煙火氣”。
兩年前小米會走路了，她第一次喊“爸爸”，他激動得眼眶都紅了。
一年前她創(chuàng)業(yè)成功，應(yīng)酬越來越多，回家的時間越來越晚。他從不抱怨，只是每天把飯菜熱好，把小米哄睡，開著客廳的燈等她回來。
他以為這就是婚姻。一個人付出，一個人接受。一個人等，一個人來。
直到今天。
手機終于響了。
他低頭看，是微信。
蘇念：“公司臨時有事，改天吧。”
八個字，沒有解釋，沒有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