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百萬。
我爸留下的那套老房子，拆遷補償八百萬。
我媽一分沒給我。
全給了繼子買婚房。
我站在民政局門口，看著手機(jī)里那張房產(chǎn)證的照片。
業(yè)主欄寫著：張浩。
我繼子的名字。
我笑了一下。
爸，你要是知道，你留給我的房子，最后變成了別人兒子的婚房——
你能安心嗎？
1.
我爸走的那年，我十歲。
肝癌，發(fā)現(xiàn)就是晚期，三個月人就沒了。
走之前他拉著我的手，說了一句話。
“念念，爸給你留了東西。等你長大就知道了?！?br>我不懂。
我只知道爸爸走了。
媽哭了三天。
**天，她把家里收拾了一遍。
第五天，有個男人來家里吃飯。
那個男人姓張，帶著一個男孩。
男孩比我大兩歲，叫張浩。
媽說：“念念，以后叫他哥哥?！?br>我不叫。
她瞪了我一眼：“叫！”
我低著頭，叫了一聲。
“哥?！?br>張浩看都沒看我一眼。
他在翻我爸的書架。
把我爸的書一本本扔在地上。
“這些破書，占地方。”
我沖過去撿。
媽拉住我。
“別跟你哥搶。”
那是我爸的書。
不是他的。
從那天開始，家里多了兩個人。
也從那天開始，我變成了多余的那個。
張叔搬進(jìn)來的第一個月，我的房間就沒了。
媽說張浩大，需要單獨的房間。
我搬到了陽臺上。
用簾子隔出來的一小塊地方。
冬天冷，夏天熱。
我跟媽說冷。
她說：“忍忍就過去了。你哥怕冷，他需要那個房間?！?br>他怕冷。
我不怕？
我不敢問。
張浩的衣服是新的。
球鞋是新的。
書包是新的。
我穿他不要的舊衣服。
男孩的衣服，大了三個號。
同學(xué)笑我像穿著麻袋。
我回家跟媽說，我想要一件新衣服。
媽說：“你哥的衣服還能穿，浪費什么錢？”
我說：“那是男孩的衣服?！?br>媽說：“衣服不分男女。能穿就行。”
張浩站在旁邊，啃著蘋果，笑了一聲。
“挑三揀四的。”
媽沒說話。
她從來不說他。
從來不說。
那年冬天，學(xué)校要交校服費，一百二十塊。
我把通知單給媽。
她看了一眼，放下了。
“等等再說。”
等到第二天，第三天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