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“人家認她做干女兒，她就真跟人家走了？”
“她選的。”
王姨嘆了口氣。
糖醋排骨的熱氣從碗里升起來，酸甜味飄滿了玄關。
“這孩子，小時候多乖啊。放學回來就在小區(qū)門口等你，書包抱在腿上。我讓她上樓等，她說不要，媽媽快回來了?！?br>“那都是以前了。”
我說。
王姨站了一會兒，轉(zhuǎn)身走了。
拖鞋聲慢慢遠在走廊里。
糖醋排骨涼了，我把碗放進冰箱。
冰箱燈亮起來的時候，我忽然想起她小時候。
坐在花壇邊，兩條腿懸著，書包抱在胸前。
看見我從公交車上下來，跳下來，跑過來。
書包在背后一顛一顛的。
媽，今天老師表揚我了。
媽，今天食堂有糖醋排骨，我給你留了一塊，用紙巾包著，涼了。
紙巾包著的糖醋排骨。
油浸透了紙巾，她捧著，手指上全是油。
我說你怎么不吃。
她說，想給你吃。
我把冰箱門關上。
第三章 干媽家的真相
她去了干媽家之后，朋友圈更新得越來越勤。
第一周，曬干媽送的新手機，配文“干媽說我手機舊了”。
第二周，曬干媽家的餐桌，一桌子菜，她坐在兩個男孩中間。
配文“干媽說以后這就是我家了”。
第三周，曬干媽家的花園，她穿著我沒見過的睡裙，坐在白色秋千上。
配文“這才是生活”。
我把每一條都看完了。
沒有點贊。
鄰居王姨來串門的時候，端著茶杯，猶豫了很久。
“你說她干媽，真有那么好嗎？”
我給她添了熱水。
“她開心就好。”
王姨嘆了口氣，沒再說什么。
第五周，她發(fā)朋友圈的頻率突然降了。
第六周，每天幾條變成幾天一條。
第七周，她發(fā)了一條：有些事不是表面那樣。
配圖是她房間的窗戶，窗外不是花園，是一堵墻。
我看了很久。
沒有評論。
第八周，她打電話來了。
聲音和以前不一樣。
不是那次沖進來罵人的尖銳，也不是更早回家喊媽時懶懶的尾音。
是一種很平的，像被什么東西壓著的聲音。
“媽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能借我點錢嗎?！?br>我把手里的抹布疊好，搭在水池邊上。
“干什么用?！?br>“我……沒錢吃飯了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