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念的痣，在左邊。
我走到她面前，站定。
她比我矮半個(gè)頭。臉上帶著一層厚粉底，遮住了大部分皮膚紋理，但遮不住骨骼——她的顴骨比沈念高，下頜線比沈念方。
"念念。"我叫了一聲。
她眨了一下眼："嗯，媽。"
"你小時(shí)候最喜歡什么玩具？"
她愣了。
笑容還掛在臉上，但眼珠轉(zhuǎn)了一下，朝周衍的方向飄了一眼。
周衍快步走過來，笑著摟住她的肩："**跟你開玩笑呢——走走走，先回家——"
"我在問她。"
我沒看周衍。
"念念，你小時(shí)候最喜歡的玩具，是什么？"
她咽了一下口水。喉結(jié)上下滾動(dòng)。
"是……芭比娃娃？"
我女兒最喜歡的，是廚房灶臺(tái)邊上那個(gè)**的**計(jì)時(shí)器。塑料做的，掉了一只翅膀，我拿502粘回去，粘歪了，像只斷翅膀的鳥。
她每天晚上都抱著睡。
我不動(dòng)聲色地伸手，撥開她右耳邊的頭發(fā)。
耳后的皮膚干凈光滑，什么都沒有。
我女兒的右耳后面有一道疤。三歲那年從小區(qū)滑梯摔下來，縫了四針。周衍當(dāng)時(shí)在外地出差，是我一個(gè)人抱著她跑去急診。她哭了一路，嗓子都啞了。
"媽，你干嘛呀——"她縮了一下脖子，往后退了半步。
我松開手。
退后一步，看著她。
再看周衍。
他的笑在褪色，嘴角還維持著弧度，但眼底的肌肉在抽。
"沈戎，十年沒見孩子變化大，你別——"
"痣的位置不對(duì)。"我說。
周衍的聲音卡在嗓子里。
"耳后沒有疤。四針的疤。"
花壇邊的人群安靜下來。有幾個(gè)同事交換了一下眼神。
風(fēng)灌過停車場，我外套的下擺被吹起來。
我的手探進(jìn)內(nèi)側(cè)。手指碰到槍柄。金屬是冷的，但握上去的一瞬間，掌心反而燒了一下。
"沈戎！"廖錚在身后喊了一聲。
我把配槍抽出來。
拇指推開保險(xiǎn)，抬手。
槍口抵上她的額頭。
她的膝蓋一軟，整個(gè)人往下塌了半截。我左手扣住她的肩膀，把她釘在原地。
近距離。
我看見她額頭的汗珠從粉底液里滲出來，一顆一顆，沿著槍管的陰影往下滾。
"三秒鐘。"
"說出我女兒在哪。"
"我、我就是——"
"我的槍法，不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