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二十四歲那年，娶了一個被全村唾罵的女人。
結婚前，媒人來勸我最后一次。
“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?！?br>我說：“我知道。”
媒人說：“那你還娶？”
我沒回答。
因為答案，只有我知道。
01
婚禮那天，天灰蒙蒙的，像一口倒扣的破鍋。
我家那扇掉漆的木門前，一只麻雀都沒落下。
村里的人都躲在遠處，聚在墻角，縮在窗后，用眼神和唾沫，編織一張無形的網，要把我和我身邊這個女人，活活勒死。
沒有鞭炮。
沒有喜樂。
只有我娘坐在門檻上，一聲高過一聲的哭嚎。
她捶著自己的胸口，罵我是陳家祖墳上冒了黑煙，才生出我這么個幾輩子修不來的“大善人”。
“作孽啊！我這是作了什么孽！”
她的哭聲像一把鈍刀子，在稀薄的空氣里來回刮著，刺耳又凄涼。
我身邊的林晚，穿著一件不知道從哪里翻出來的舊紅衣，洗得發(fā)白，袖口都磨破了。
她腹部微微隆起，那是她所有恥辱的源頭。
她死死地低著頭，烏黑的頭發(fā)垂下來，遮住了她大半張臉，只露出一個蒼白尖細的下巴。
我能感覺到她全身都在細微地發(fā)抖，像秋風里最后一片枯葉，隨時都會被碾碎。
她不敢看任何人。
就在這時，一聲粗暴的踹門聲，打破了這死寂的壓抑。
“砰！”
我家那本就搖搖欲墜的木門，被踹得向內倒去，重重地砸在地上，揚起一片嗆人的塵土。
王建軍來了。
他像一頭橫沖直撞的公牛，帶著幾個村里的混混，滿臉戲謔地堵在我家門口。
他就是那個罪魁禍首，那個讓林晚懷孕，又像扔垃圾一樣把她拋棄的男人。
村長王富貴的獨生子，我們村里一手遮天的土皇帝。
“喲，陳默，行啊你！”
王建軍歪著嘴，眼神像看一只臭蟲一樣看著我。
“你這王八當?shù)脡蛞馑?，全村都找不出第二個！”
他身后的混混們發(fā)出一陣哄堂大笑，那笑聲尖銳又刻薄，像無數(shù)根針，扎在我的耳膜上。
村里看熱鬧的人群起了小小的騷動，他們離得更近了些，眼神里充滿了鄙夷和看好戲的嘲弄。
王建軍從口袋里掏出幾張鈔票，揉成一團，猛地朝我腳下扔了過來。
“來，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