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“嫂子，生了？女孩？哎呀，我就說你懷的是女孩?！?br>她的腳步聲越來越近，高跟鞋踩在地板上，嗒嗒嗒的。
她在床邊停下，低頭看我。
她的手指戳了戳我的臉，指甲很長，戳得有點疼。
“這孩子，長得真像你。不像我哥?！?br>她頓了頓
“嫂子，你累了吧？睡會兒。孩子我?guī)湍憧粗??！?br>媽媽嗯了一聲。她的呼吸慢慢變得均勻，她睡著了。
上輩子的這個時候，她沒有睡著。
她被我的哭聲吵醒了，睜開眼，看見護士正抱著我和表妹調(diào)換。
她大叫了一聲，護士嚇跑了，姑姑的計劃失敗了。
這一世，我不會哭。
我要讓媽媽得到她想要的女兒。
護士進來了。
腳步很輕，像貓。
她走到嬰兒床旁邊，彎腰，抱起了我。
我沒有哭。她把我放在推車上，又彎腰，抱起了另一個嬰兒。
我的表妹。
她要把我們換掉。
推車在走廊里移動，輪子碾過地磚，發(fā)出細微的聲響。
走廊的燈很亮，透過我薄薄的眼皮，橘紅色的，像黃昏。
我忍著，沒哭。
換到一半的時候，護士的手抖了一下。
大概是緊張，大概是害怕。
她沒有經(jīng)驗。
上輩子她也沒有經(jīng)驗，上輩子她被我吵醒了，手一抖，差點把我摔了。
這一世我不會吵醒任何人。我不哭。
我閉著嘴，喉嚨里憋著一股氣。
嬰兒的身體不受控制，本能地想要哭，想要吸氣，想要發(fā)出聲音。
我忍著。像上輩子忍著媽**冷言冷語一樣忍著。
像上輩子忍著被表妹搶走一切一樣忍著。
我忍得住。我已經(jīng)忍了一輩子了。
換完了。我被放在了姑姑的床邊。
表妹被放在了媽**床邊。
護士走了，腳步聲越來越遠，最后消失在走廊盡頭。
病房里很安靜，只有呼吸聲。
媽**呼吸聲，姑姑的呼吸聲，表妹的呼吸聲。
還有我的。
媽媽醒了一下。
她翻了個身，手伸過來，摸到了表妹的臉。
她的手停在表妹的臉上，拇指輕輕摩挲著。
她笑了。
我沒看見她的笑，但我聽見了。
她的笑聲很輕，像嘆息，像松了一口氣。
她說我的寶貝，媽媽等你很久了。
她叫的寶貝不是我。是表妹。
是司清茹。
那個名字，上輩子屬于我。這輩子屬于別人了。
我閉上了眼睛。
眼眶很熱，但我沒有哭。
一個嬰兒流不出眼淚。
眼淚是從我心底流出來的，流進了那個永遠長不大的器官里
流進了上輩子那個已經(jīng)死了的司渺心里。
姑姑醒了。她低頭看我，看了很久。然后她笑了。
她的笑聲比媽**響，帶著一種得逞的滿足。“以后你就叫司渺。”
她說?！懊煨∪鐗m的渺。
你可別怪姑姑，怪就怪**不要你?！?br>她把我抱起來，沒有喂奶。她說奶水要留給自己的孩子。
我餓得發(fā)昏，嘴一張一合，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。
她給我喂了米湯。
用勺子，一勺一勺往我嘴里灌。
米湯很燙，燙得我舌頭疼，我本能地想吐，勺子又堵住了我的嘴。
我咽下去了。米湯順著喉嚨往下流，燙出一條火線，從喉嚨到胃。
我餓，我渴，我想喝奶。但我沒有奶。我是被換掉的那個孩子。
媽媽在隔壁床上抱著表妹，唱起了兒歌。
“小燕子，穿花衣，年年春天來這里——”她的聲音那么輕，那么柔，像羽毛，像云朵，像上輩子我三歲時她才唱給我聽的歌。那時候她說媽媽最近剛學(xué)的，唱給你聽。
我以為是剛學(xué)的。
她早就知道了，早就知道這首歌了。她只是不想唱給我聽。
我確認了一件事。媽媽也是重生的。
她上輩子是被我的哭聲吵醒的，這一世她沒有醒，不是因為睡得太沉，是因為她不想醒。
她故意裝睡，故意讓護士換走我，故意把表妹留在身邊。
她想要一個能讓她驕傲的女兒。
她以為表妹是。她以為我不是。
我閉上了眼睛。
這一次，我終于可以不用再努力了。
媽媽，你贏了。你得到了你想要的女兒。
我走了。
第三章 姑姑家·**
姑姑舍不得給我喂奶。
奶水是給親閨女留的，她說。
我餓得整夜整夜地哭，她用枕頭捂住我的臉，說再哭就把你扔出去。
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