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婆把存折拍在我面前，臉上堆著笑：“小婉，這三十萬彩禮，媽先幫你們收著，年輕人手里有錢容易亂花?！蔽夷笾鴦偟绞值慕Y(jié)婚證，指尖發(fā)涼：“三十萬？彩禮卡里只有三百。”她臉色一變，立刻撥通了大姑姐的電話，還特意按了免提。電話那頭傳來大姑姐爽朗的笑聲：“媽，您放心！那二十九萬九千七，我已經(jīng)轉(zhuǎn)到您新開的賬戶里了，存定期，三年，利息高著呢！”婆婆那張慈祥的臉，瞬間僵住了。
紅彤彤的結(jié)婚證還帶著油墨味，被我緊緊攥在手里。婆婆李秀英就坐在我對面，那張仿紅木的餐桌映著她臉上過分熱情的笑。
“小婉啊，媽是過來人，知道你們年輕人手松?！彼种更c著存折，“這三十萬，媽替你們保管，等你們要買房生孩子，一分不少地拿出來?！?br>我抬起頭，看著這個一小時前剛在法律上成為我母親的女人?！叭賶K?！?br>“什么？”她沒聽清。
“彩禮卡里，到賬短信顯示，三百塊整。”我一字一頓。
李秀英的笑容凝固在嘴角，眉頭迅速擰起。她二話不說，抓起桌上的老年機，熟練地撥了個號，按下免提鍵。
“喂，媽？正想給您打電話呢！”大姑姐周麗的聲音洪亮地傳出來，“錢收到了吧？我辦事您放心，二十九萬九千七，存您名下那個新折子，三年定期，利息比活期高多了！這年頭，就得會理財！”
餐廳里安靜得能聽到冰箱的嗡嗡聲。李秀英舉著手機，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，尷尬、慌張，最后凝成一種被戳穿的難堪。電話那頭，周麗還在邀功：“媽，小婉年紀小不懂事，錢放她那兒指不定哪天就貼補娘家了，我這也是為小弟好……”
“行了！”李秀英猛地掐斷電話，胸口起伏。她看著我，張了張嘴，似乎想解釋，卻半天沒吐出一個字。
我依舊坐著，沒哭沒鬧，只是把那張只有三百塊余額的***，輕輕放在存折旁邊。
這個家，我踏進來還不到半天。
丈夫周浩還在客廳招呼著沒走的親戚，笑聲隱約傳來。一門之隔，他的母親和姐姐，已經(jīng)聯(lián)手給我上了新婚第一課。
“小婉……”李秀英終于找回了聲音，帶著強裝的鎮(zhèn)定，“你大姐她……她也是好心，怕你們亂花。這錢，媽肯定給你們存著，一分不會動。”
“媽，”我第一次叫她，聲音平靜得自己都意外，“我和周浩結(jié)婚，是兩個人組成一個新家。”
“彩禮是周浩和我爸媽談好的，是給我，也是給我們小家的啟動資金?！?br>“現(xiàn)在，它變成了一張三年定期存單，戶主是您。”
我頓了頓，看著她的眼睛：“這不是保管，這是挪用。而且，沒經(jīng)過我同意?！?br>李秀英的臉一陣紅一陣白?！澳氵@話說的！我是周浩**，還能貪你們的錢不成？都是一家人，分那么清干什么？”
“正因為是一家人，才更該明算賬?！蔽艺酒鹕恚斑@錢，怎么存進去的，請怎么取出來。原路返回我的卡上。”
“你！”李秀英也站了起來，那點尷尬被惱怒取代，“周浩！周浩你進來！”
客廳的說笑聲停了。周浩推門進來，臉上還帶著酒意：“媽，小婉，怎么了？”
他看看我，又看看**，感覺到氣氛不對。
“你媳婦，”李秀英指著我的鼻子，“就因為媽幫你們存?zhèn)€錢，在這兒跟我甩臉子！還沒進門呢，就想當家了？”
周浩看向我，眼神帶著詢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。我知道，考驗來了。在“孝順”和“道理”之間，他會選哪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