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沈家活了一百二十歲的老祖宗，被整個江南商界當財神爺供著。
我?guī)蜕蚣移叽朔e攢下潑天富貴，從販絲起家做到皇商之首。
新進門的孫媳婦林晚晴卻趁我長孫沈懷仁外出查賬，一腳踹開我的佛堂門。
“我倒要看看是哪個老不死的，把持著沈家的賬本鑰匙不放！”
林晚晴穿著大紅織金裙，頭上珠翠亂晃，指著我的鼻子罵：“一個連族譜都沒上全的老寡婦，也配住在沈家正院？晦氣！”
我只覺得荒唐。
我那八十歲的長孫，敢讓我這個祖母當管家婆？
一旁伺候的丫鬟春杏急得扯我袖子，小聲說：“老祖宗，您別動氣，大老爺回來一定替您做主……”
我笑了笑，起身撣了撣素色棉袍。
懷仁做不做主，不打緊。
反正這沈家，誰當家，是我說了算。
聽說二房的老三沈懷義前幾日剛從南洋運回一船香料。
那小子是我親手帶大的，比這長孫懂事多了。
我懶得與這等蠢婦多費口舌，沖春杏抬了抬下巴。
“春杏，去傳個話?！?br>“去二房府上，就說我這佛堂清靜被擾，讓懷義來接。”
林晚晴先是一愣，隨即捂著嘴笑彎了腰。
“我倒不知沈家什么時候出了這么一號人物，連二房的三爺都搬出來了。”
“你可知道三爺是什么人？那是掌管南洋三條商路的大東家，你一個連族譜都上不全的老寡婦，也配讓他來接？”
那三條南洋商路是我五十年前親手替懷義打通的，他自幼在我身邊學算盤看賬本，本哀求我去他府上頤養(yǎng)天年。
奈何懷仁性子軟，不善經營，月月都要來請教我生意經，我便回絕了。
我沒理她，只看了春杏一眼。
春杏終于回過神來，匆匆往外走。
“站?。　绷滞砬缫宦晠柡?，她帶來的婆子立馬攔住了春杏去路。
“少奶奶沒發(fā)話，你一個小小的丫鬟也敢走？眼里還有沒有規(guī)矩了？”
我靠在太師椅上，懶洋洋地看著這一幕。
一百二十年了，這樣的戲碼我見得太多。
每換一代媳婦，總要來上幾回。
林晚晴見春杏不答話，愈發(fā)來了興致，轉向我道：“喲，你這老奴才倒是忠心，主子不說話，她也不說話。怎么，是覺得自己伺候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