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個月后，江城刑滿釋放。
我開著車，停在監(jiān)獄門口等他。
他穿著走進去時那身衣服，洗得發(fā)白，人也清瘦脫相。
看到我，他眼睛亮了一下，隨即又黯淡下去。
「唯唯?！?br>我沒下車，只是按下了車窗。
「上車吧?！?br>他拉開車門坐進來，車?yán)锱瘹夂茏恪?br>他搓了搓凍得通紅的手，小心翼翼地看我。
「我手機呢？我媽怎么樣了？」
我從儲物格里拿出他的手機，遞過去。
黑色的屏幕上，映出他蒼白疑惑的臉。
「**已經(jīng)去世了?！刮艺f。
江城猛地睜大眼睛，不敢置信地搖頭。
「不可能！唯唯，你別開這種玩笑！」
我打開他的手機，點開那個名為「相親相愛一家人」的微信群。
置頂?shù)?，是我發(fā)的視頻。
靈堂，黑白遺照，來往的賓客，還有一口深色的棺木。
「兩個月前，我去A市出差，**聯(lián)系不上，你又在里面?！?br>「我怕耽誤事，就簡單處理了***后事?！?br>「跟**合葬在了一起?！?br>「全程，我都發(fā)在群里了?！?br>「你自己看?！?br>江城的眼淚刷地一下就掉了下來。
他顫抖著手，點開一個又一個視頻和圖片。
從布置靈堂，到大殮入棺，再到下葬立碑。
我記錄得很詳細。
甚至連每一筆花銷的賬單，都清清楚楚地拍了下來。
他死死地盯著屏幕，像是要把它盯穿。
「你為什么不早點告訴我？」他抬起頭，通紅的眼睛里滿是恨意。
「你知道了也出不來?！?br>我把一個行李箱推到他面前。
「里面是***遺物，還有我給你買的新衣服?！?br>「江城，」我看著他，「從今往后，我們兩清了。」
他不知道。
****死，和他當(dāng)初親手把我送進精神病院，脫不了干系。
**第一章**
江城的身體在發(fā)抖。
一開始是輕微的，后來幅度越來越大，像寒風(fēng)中最后一片枯葉。
他死死攥著手機，指關(guān)節(jié)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屏幕的光照在他臉上，一片慘淡的青。
「沈唯，你好狠的心。」
他從牙縫里擠出這幾個字，每個字都帶著血。
我沒說話。
車?yán)镏挥信L(fēng)的呼呼聲，和他壓抑不住的、越來越粗重的喘息。
狠嗎？
比起他們母子對我做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