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沒有這個女兒。”
法庭上，林建國站在被告席，聲音平穩(wěn)，像在陳述一個事實。
我坐在原告席，隔著不到三米的距離，看著這個十三年沒見的男人。他老了一些，頭發(fā)白了幾根，但西裝筆挺，手表锃亮。
“被告，你確定嗎？”法官問。
“確定?！绷纸▏炊紱]看我一眼，“她母親當(dāng)年就是騙我的。這個孩子根本不是我的?！?br>旁聽席傳來竊竊私語。
我的手指握緊了筆。沒說話。
十八年前，媽媽臨終時拉著我的手：“去找**，他會管你的?！?br>我找了。
他沒管。
現(xiàn)在，他站在法庭上，說我不是他女兒。
1.
走出**，三月的風(fēng)還帶著涼意。
我站在臺階上，還沒來得及整理思緒，一個尖銳的聲音從身后傳來。
“喲，這不是林建國的‘女兒’嗎？”
我轉(zhuǎn)身。周麗華穿著一身名牌，踩著高跟鞋走過來，臉上帶著得意的笑。
“**死了十八年，你還有臉來分家產(chǎn)？”
我沒接話。
“我告訴你，林家的東西，憑什么分給一個外人？”周麗華湊近我，壓低聲音，“識相點，撤訴。不然有你好看的。”
我看著她。
“周女士，法庭上見?！?br>我轉(zhuǎn)身走向停車場。身后傳來周麗華的冷笑。
開車回家的路上，我把車停在路邊，點了一根煙。
十八年了。
媽媽去世那年，我十歲。她病重的時候，我給爸爸打電話，求他出醫(yī)藥費。
電話那頭，是周麗華的聲音：“***病，關(guān)我們什么事？”
然后掛斷了。
媽媽下葬那天，我站在殯儀館門口，從早上等到天黑。
爸爸沒來。
那年我十歲。一個人，送走了媽媽。
后來我寄住在姨媽家，讀完初中，讀高中。高考那年，我給爸爸發(fā)消息，問他能不能來看我填志愿。
他回了四個字：你自己定。
我又問：學(xué)費怎么辦？
他說：別找我要錢。
我沒再找他。
我申請了助學(xué)貸款，勤工儉學(xué)，一個人讀完了大學(xué)，又讀了研究生。
七年前，我從政法大學(xué)畢業(yè)，進入盛恒律師事務(wù)所。五年前，我成為最年輕的合伙人。
三年前，研究生畢業(yè)典禮那天，我發(fā)了一條消息給爸爸：爸，我畢業(yè)了。
已讀。
沒有回復(fù)。
從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