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女士，明天宴會廳門口的水牌，到底寫新婚快樂，還是金榜題名？”
婚禮前一晚，酒店經(jīng)理這個電話打進來時，我正把頭紗從防塵袋里取出來。婚紗掛在衣帽間中央，裙擺垂到地上，白得刺眼。我捏著頭紗，沒動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酒店經(jīng)理停了兩秒，聲音放輕：“您母親下午讓我們把主水牌改成林嘉豪同學(xué)升學(xué)宴，說這是您家的最終意見?！?br>林嘉豪是我弟。他今年高考，分?jǐn)?shù)剛夠一所民***的投檔線，家里已經(jīng)吹了半個月金榜題名。
明天，是我的婚禮。
1.
我掛了電話，打開電子請柬**。這個賬號，是三天前我發(fā)給我**。她說娘家親戚她最熟，讓我別一個個打電話，她幫我把名字和桌號錄進去。我當(dāng)時還覺得她難得主動幫忙。**加載了幾秒，封面跳出來。我和周嶼在海邊拍的婚紗照不見了。屏幕上換成了林嘉豪穿白襯衫站在小區(qū)門口的照片，他手里拿著錄取通知書，笑得眼睛都快沒了。
封面大字寫著：
林嘉豪金榜題名宴。
右下角一行小字：
順祝姐姐林知夏新婚快樂。
我的拇指停在屏幕邊上，半天沒有劃下去。那行字被擠在角落里，字號比酒店地址還小，像怕別人看見我是新娘，又怕我看不見自己被挪開了。
周嶼從客廳進來，手里拿著明天要用的胸花。他看見我的臉色，把胸花放到桌上。
“怎么了？”
我把手機遞給他。周嶼不是愛發(fā)火的人。我媽讓他幫林嘉豪改復(fù)試簡歷，他改過；讓我問林嘉豪能不能調(diào)專業(yè)，他也問過；后來我媽說婚禮攝影反正請了，順便給嘉豪拍一組升學(xué)照，他沒直接拒絕，只問我愿不愿意。這一次，他看完手機，把胸花壓在桌上，轉(zhuǎn)身去拿車鑰匙和合同袋。
“去酒店?！?br>我們趕到酒店時，三樓牡丹廳還亮著燈。電梯門一開，我先看見門口那塊水牌。
紅底金字。
林嘉豪同學(xué)金榜題名宴。
下面又是一行小字：
暨林知夏、周嶼新婚答謝。
答謝。
我的婚禮，變成了我弟升學(xué)宴的附贈項目。
方經(jīng)理站在水牌旁邊，手里攥著對講機。她之前對接了我們?nèi)齻€月，從菜單到桌布顏色都很認(rèn)真?？匆娢遥觳接蟻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