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諾一夫一妻的夫君，先斬后奏說要兼祧兩房。

“大哥代表我們應府出征戰(zhàn)亡，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絕后，你向來懂事，就體諒些！”?

我忍住委屈，以應家的大局為重。

誰知饑荒席卷京都時，他竟將全部存糧搬進寡嫂的院落。?

我求他留些米粥給孩子，他滿臉不耐煩：“她懷著我的骨肉，比你那病秧子金貴百倍！不過是沒了一口吃的，哭哭啼啼成何體統(tǒng)？”?

寒夜里，兒子餓得直抽氣。

我四處求借，最后半塊餅卻因為寡嫂孕中想吃點清淡的，就被他搶走。

兒子斷氣那日，我一頭撞上了路經的官轎，卻沒能活下來訴冤。

再睜眼，我回到了大伯哥和夫君抽簽決定誰出征抗敵的前一日，果斷偷換二人的竹簽。

……

竹簽從青瓷筒里掉出來，“均”字赫然在目。

“怎么會……”

應均那張慣會哄人的俊臉上血色盡褪。

猛地抬頭看向族老，“這，這不可能啊……”

我掐緊掌心才忍住沒笑出聲。

前世他為這竹簽狂喜的模樣我還記得清清楚楚。

那時他摟著我說：“幸好是大哥抽中，為夫能日日陪著娘子?！?br>
轉頭就在祠堂后頭跟寡嫂咬耳朵：“不要擔心，我會好好照顧你！”

“二弟既抽中了，便準備出征吧?！贝蟛鐟砼呐乃绨?。

“夫君莫怕。”我給他系披風帶子，聲音甜得自己都惡心，“聽說北狄人的腦袋好砍，以一當十，沒問題的！”

他瞳孔猛地收縮。

突然攥住我手腕：“是不是你換了簽？”

我后背一涼。

剛剛的確是我上前拿簽的。

前世這時候他雖然也怕死，但對于出征倒也沒太過反感。

我擔心他抽中，他還笑著安慰：“沒抽中，就和娘子安穩(wěn)過一輩子，生一群白白胖胖的娃娃，抽中了，也是應家兒郎的本分！”

畢竟生死一線，也是建功立業(yè)的好時機。

族親總喜歡拿他們應家兄弟作對比，而他往往都是輸得一敗涂地的那個。

既無功名，也沒有賺錢的本事。

在家里吃老本，維持著沒落貴族的體面。

但此刻他被抽中，眼里竟淬著毒，儼然十分抗拒上戰(zhàn)場。

“夫君在說什么？”

我抽出手，學著他前世虛偽的腔調：“雖然擔心，但你能代表應家出征戰(zhàn)亡，這是光宗耀祖的事——”

“我與浩兒一定會等你回來的！”

說到后面那句，我?guī)缀跻楹蟛垩馈?br>
卻盡可能地讓自己表現得體。

等他？

前世我三歲的浩兒蜷在懷里抽氣，他搶走最后半塊餅時說：“音音懷著我的骨肉，比你那病秧子金貴百倍……”

我和兒子怎么可能會等他?

族中長輩發(fā)聲，打斷了我的思緒：

“均兒，如今**需要人，家家戶戶都要派出男丁上戰(zhàn)場保家衛(wèi)國，你既然抽中了，那便是祖宗的意思，莫要辜負這榮光！”

“你放心去，家中妻兒我們自會照料，待你得勝歸來，必是應家最大的功臣！”

應均雖然不滿這結果，卻也只能咬牙認下。

晚上，他翻來覆去睡不著。

我假意溫順，將手輕輕搭在他肩頭：

“夫君，你莫不是在擔心明日出征之事？”

尾音帶著一貫的關心。?

男人的眉頭稍稍舒展，卻仍凝著化不開的疑慮。

忽然握住我手腕，“蕓娘，我還以為你……”

他突然頓住，喉結滾動著咽下后半句話。

“我怎么了？”

我眨了眨眼睛，睫毛上凝著虛假的淚光，“聽見你出征我又何嘗不心如刀絞？”

“只是白天長輩們都在，若是有半點哭鬧失態(tài)，只怕被人說我不懂事，連累你出征不安心?！?br>
看我眼眶通紅，他伸手笨拙地替我擦淚。

“是我錯怪你了，蕓娘莫要傷心。”

語氣雖軟，眼底那抹疑慮卻始終未散。

轉身背對著我時，脊背繃得筆直。

那一刻，我確定他也重生了。

上一世他兼祧兩房后，漸漸的便不再與我***。

后來連跟我共臥一床，都顯得不自在。

這繃直的脊背，已經泄露了他的情緒。

翌日我起得很早，應均已經不在床上。

家族男子出征，需要對列祖列宗的牌位三叩九拜。

我抱著還沒醒的兒子去了祠堂。

經過大房時，我遇到了大伯哥。

“弟妹，你也這么早？”

前世我和應禹接觸不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