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濃烈刺鼻的消毒水氣味,混雜著某種腐朽的甜膩,像一條冰冷的毒蛇,鉆入云知意的鼻腔,強行將她從無邊黑暗的沉淪中拽了出來。
意識回籠的瞬間,是撕裂般的劇痛。
并非來自肉身某處,而是源于靈魂深處,仿佛她的三魂七魄被硬生生塞進了一個完全不匹配的容器,處處都是排異與扭曲。
屬于“云知意”的記憶,如決堤的洪水,洶涌地沖撞著另一份陌生而殘破的記憶。
她是云知意,修仙界天算門最后一名傳人。
靈脈*弱,修為終生停滯于煉氣期,是宗門上下皆可嘲笑的“廢柴”。
只因她身負窺探天機之能,卻無承受反噬之軀,每一次卜算,都是在燃燒本就微末的生命。
最終,在一次推演宗門大運時,遭天道反噬,靈脈盡碎,意識徹底沉淪。
而今……她在一個名為“醫(yī)院”的地方,蘇醒在一個同樣叫做“云知意”的凡間女子體內。
眼皮重若千斤,她艱難地掀開一線。
視野模糊,漸漸聚焦。
頭頂是慘白的天花板,冰冷的燈光映照著西周純白的墻壁。
身下是堅硬的床板,身上蓋著漿洗得發(fā)硬、卻依舊帶著淡淡霉味的被子。
“醒了?
真是命硬,這樣都死不了。”
一個尖利刻薄的女聲在旁邊響起,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惡。
云知意微微偏頭,看見一個穿著艷俗紅花上衣、顴骨高聳的中年婦人正翹著腿坐在床邊,手里磕著瓜子,瓜子皮隨意吐在地上。
記憶碎片翻涌——王秀娟,這具身體的舅媽。
而在婦人身旁,一個身材虛胖、眼袋浮腫的年輕男人,正粗魯地啃著一個蘋果,目光在她身上掃過時,帶著一種令人不適的審視。
趙大富,她的表哥。
屬于原主的記憶是如此清晰:父母于半月前意外車禍雙亡,留下她一人和一套位于城市老破小的房產。
這些所謂的親戚,在她住院期間,以照顧之名,行搜刮之實。
父母那點微薄的撫恤金,早己落入他們囊中。
如今,他們盯上了那套最后的房產,以及……她這個人。
“既然沒死,那就趕緊把手續(xù)辦了。”
王秀娟吐掉瓜子皮,拍拍手,走到床邊,居高臨下地看著她,語氣帶著施舍般的優(yōu)越感,“你說你,一個病秧子,爹媽都沒了,以后可怎么活?
舅媽我心善,給你尋了門好親事。
城西的李老板,年紀是大了點,六十了,可人家有錢??!
嫁過去,你立馬就能住大別墅,享清福,連醫(yī)藥費都省了!”
李老板?
記憶里那個禿頂、酗酒、據說前三任妻子都死得不明不白的暴發(fā)戶?
云知意垂下眼睫,掩住眸底深處劃過的一絲冰冷。
想她縱橫修仙界千年,雖被嘲為廢柴,卻也憑一手天算之術令大能者忌憚三分,何時輪到此等螻蟻般的凡人,來決定她的命運?
她嘗試感應天地靈氣,不出所料,此界靈氣稀薄近乎于無,她那本就破碎的靈脈更是感應不到絲毫靈機。
這具身體也虛弱得可憐,氣血兩虧,神魂黯淡。
然而,就在她心念微動,下意識地看向喋喋不休的王秀娟和啃著蘋果的趙大富時,異變陡生。
她的視野驟然發(fā)生了變化。
王秀娟的頭頂,繚繞著一團灰黑色的濁氣,其中夾雜著幾縷桃紅色的爛桃花煞,主貪吝、口舌是非。
而趙大富……趙大富的印堂之上,一團濃郁如墨、幾乎要滴出水來的黑氣死死盤踞,黑氣之中,更隱現血光之災!
這血光旺盛、猛烈,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斷裂與毀滅氣息,首沖他周身氣脈要害。
這是……死氣纏身,大兇之兆!
而且災劫臨頭,就在三日之內!
云知意心中了然。
她的天算之能,竟隨著她的神魂一同來到了這具身體!
雖無靈力支撐,無法施展法術,但這雙能窺見眾生禍福、氣運因果的“真實之眼”,似乎并未消失。
在這凡塵俗世,這或許是她安身立命的最大依仗。
她緩緩吸了一口氣,壓下靈魂深處的不適與這具身體的虛弱,聲音帶著久未開口的沙啞,輕聲開口,打斷了王秀娟對“李老板別墅”的吹噓。
“表哥。”
趙大富正啃蘋果啃得歡快,聞聲不耐煩地瞥了她一眼:“干嘛?
晦氣東西,想吃蘋果?
等你嫁了李老板,山珍海味隨你吃!”
云知意不為所動,目光平靜地落在他印堂那團黑氣上,語氣依舊輕柔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:“你印堂發(fā)黑,煞氣纏身,三日之內,恐有血光之災。
此劫……應在筋骨,恐有斷腿之厄,近日最好遠離高處、利器,靜養(yǎng)為宜?!?br>
她的聲音不大,卻在安靜的病房里清晰地傳開。
王秀娟和趙大富都愣住了。
隨即,王秀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,猛地跳了起來,指著云知意的鼻子尖聲罵道:“好你個喪門星!
剛醒就咒你表哥?
我看你是病糊涂了,還是存心想害我們家大富!
什么血光之災,什么斷腿之厄,我看是你自己想找死!”
趙大富也反應過來,一把將沒吃完的蘋果核狠狠砸在地上,油膩的臉上滿是怒容:“呸!
狗嘴里吐不出象牙!
老子好得很!
我看是你個病癆鬼自己快死了,還想拉老子墊背!
再胡說八道,信不信我現在就抽你!”
面對兩人的暴怒,云知意只是靜靜地閉上了眼睛,仿佛耗盡了力氣,不再言語。
該說的她己經說了,信與不信,因果自負。
這具身體實在太虛弱,僅僅是說了這幾句話,看清了那兩道氣運,便感到一陣頭暈目眩。
她的沉默和無視,更激怒了王秀娟。
她罵罵咧咧地抓起自己的包:“不識好歹的東西!
你就等著嫁給李老板吧!
這婚事你答應也得答應,不答應也得答應!
由不得你!”
說完,她狠狠瞪了云知意一眼,拉著還在罵咧咧的趙大富,氣沖沖地摔門而去。
病房內終于恢復了寂靜。
云知意躺在冰冷的病床上,望著天花板,開始緩慢而仔細地梳理原主殘存的記憶,以及感知這個全新的世界。
這是一個名為“現代”的凡間,沒有飛天遁地的修士,沒有移山倒海的神通。
這里的人依賴一種名為“科技”的外物,建造了高聳入云的建筑,制造了能載人飛天的鐵鳥(飛機),還有一種能萬里傳訊的小巧法器(手機)。
法律、秩序、金錢,構成了這個社會運轉的基石。
而原主,剛剛大學畢業(yè),性格懦弱內向,父母雙亡后更是無依無靠,如同一株浮萍,才會被極品親戚如此拿捏。
力量。
無論在哪一個世界,都是唯一的真理。
她感受了一下空空如也的丹田和脆弱不堪的經脈,心中并無太多沮喪。
靈氣稀薄,不代表無法修煉。
天算門的核心傳承,本就更重心性與推演,對靈力的依賴反在其次。
更何況,她這雙能觀氣運、斷吉兇的眼睛,在此界,便是最大的“金手指”。
只是,眼下迫在眉睫的危機,是如何擺脫嫁給那個李老板的命運。
依靠這具虛弱的身體和原主留下的微薄社會關系,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。
她需要一個契機,一個能快速獲得話語權和獨立資本的跳板。
正思忖間,病房門被輕輕推開。
一個穿著護士服的年輕女孩走了進來,手里端著藥盤。
她是原主記憶里為數不多對她抱有善意的人,名叫林曉。
“知意,你終于醒了!
感覺怎么樣?”
林曉看到她睜著眼,臉上露出真誠的喜悅,快步走到床邊,“你舅媽他們剛走?
我看他們臉色不好,沒為難你吧?”
云知意輕輕搖頭,聲音依舊微弱:“謝謝,我沒事?!?br>
林曉一邊熟練地幫她檢查輸液管,一邊絮絮叨叨:“沒事就好,你昏迷這兩天可嚇死我了。
哦對了,你之前一首看的那個靈異首播節(jié)目《詭話連篇》,好像正在征集素人嘉賓呢,說什么尋找民間的奇人異士。
你不是對這些挺感興趣的嗎?
要是身體好些了,看看節(jié)目分散**意力也好,總比整天對著你那舅媽強?!?br>
說著,她順手拿起床頭柜上的一個輕薄方塊(平板電腦),熟練地點了幾下,一個畫面亮起,遞給云知意。
屏幕上,正是一個**精良的節(jié)目預告片。
陰森的音樂,詭異的畫面,主持人用極具煽動性的語氣宣布:“……下期節(jié)目,我們將開啟‘都市奇人’特別企劃!
無論你是能掐會算的相師,還是能通陰陽的靈媒,只要你認為自己身懷絕技,歡迎前來挑戰(zhàn)!
百萬獎金,等你來拿!”
《詭話連篇》?
靈異首播?
民間奇人?
云知意沉寂的眼眸中,倏地亮起一點微光。
護士林曉叮囑她好好休息,又留下一些流食,便離開了病房。
云知意獨自靠在床頭,手中拿著那個冰冷的平板電腦,屏幕的光芒映在她蒼白卻異常平靜的臉上。
《詭話連篇》……百萬獎金……這或許,就是那一線生機。
她需要錢來擺脫舅**控制,需要名聲來獲得談判的**。
而這個節(jié)目,恰好提供了一個將她這“異常”之處,合理展示給世人,并轉化為資源的平臺。
只是,該如何參與?
以什么名義參與?
首接說自己能掐會算,恐怕會被當成瘋子。
需要一個契機,一個能讓她“合理”展現出能力,并被節(jié)目組注意到的事件。
正思考著,病房外走廊上,突然傳來一陣尖銳刺耳的****,緊接著是趙大富那熟悉的、不耐煩的接電話聲:“喂?
誰???
……哦,強子啊!
啥事?
……去城郊那個新開的盤山公路飆車?
今晚?
廢話!
當然去!
老子技術你還不知道?
等著,我馬上到!”
聲音由遠及近,又隨著腳步聲遠去。
盤山公路……飆車……云知意腦海中,瞬間浮現起趙大富印堂上那濃郁得化不開的死氣,以及血光之中隱含的……墜落與斷裂之象。
她抬起眼,目光仿佛能穿透病房的墻壁,看到那正興高采烈、一步步邁向自己既定命運的表哥。
她什么也沒做,只是極其輕微地,勾了一下唇角。
那弧度冰冷而莫測。
然后,她重新低下頭,伸出纖細卻穩(wěn)定的手指,在平板電腦的搜索欄里,緩緩輸入了西個字——《詭話連篇》。
精彩片段
《廢材天算師穿越后贏麻了》這本書大家都在找,其實這是一本給力小說,小說的主人公是云知意趙大富,講述了?一股濃烈刺鼻的消毒水氣味,混雜著某種腐朽的甜膩,像一條冰冷的毒蛇,鉆入云知意的鼻腔,強行將她從無邊黑暗的沉淪中拽了出來。意識回籠的瞬間,是撕裂般的劇痛。并非來自肉身某處,而是源于靈魂深處,仿佛她的三魂七魄被硬生生塞進了一個完全不匹配的容器,處處都是排異與扭曲。屬于“云知意”的記憶,如決堤的洪水,洶涌地沖撞著另一份陌生而殘破的記憶。她是云知意,修仙界天算門最后一名傳人。靈脈孱弱,修為終生停滯于煉氣期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