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們一家五口人，其中三個人都是腦癱。

父親因先天性腦癱，雙腿萎縮，終日蜷在輪椅上。

母親產(chǎn)后大出血導致腦損傷，語言功能喪失，只能發(fā)出含糊的“啊啊”聲。

妹妹出生時缺氧，智力停留在五歲，走路歪斜，說話結巴。

唯有我和奶奶，是健全的。

在外人看來，我們是住在**樓里“可憐的一家人”。

可后來全家人留下遺書一個接一個的死亡，所有人都想知道發(fā)生了什么。

直到我**罪魁禍首的那天，我才公開了這個秘密。

1

妹妹死在她生日前一天。

她蜷縮在**樓天臺的蓄水箱旁，雙手緊攥著生銹的鐵欄，指尖磨出血痕，血水流了一地。

前一天還在結結巴巴朝我要生日禮物的小姑娘，第二天就穿著她最喜歡的小裙子死在我的面前。

妹妹從小就走路歪斜，走個十米的距離都雙腿打顫。

我們家住在七樓，離天臺還有兩層樓，妹妹怎么可能自己跑到天臺蓄水箱里，一定是有人殺了妹妹！

我們立馬報了警！

小小的**樓，裝不下任何一點秘密，沒多久，就有大把大把的人聚積在我們樓下，想要知道一個腦癱怎么會自己跑到天臺溺死。

后來**帶著法醫(yī)來了，他們勘測這里偵查那里，只告訴我們一句話：妹妹是**！

我和爸爸嘶吼著不同意，怎么可能，她智力有缺，怎么可能會**。

**帶著我們上天臺，將妹妹爬過的痕跡指給我們看：“看到那些血跡了嗎？那是她自己爬上去的！”

法醫(yī)指著那個蓄水箱：“她是腦癱，平衡力差，失足溺死在僅半米深的水中。”

我扶著癱倒的奶奶站在那個蓄水箱旁，睜大眼睛想要看出妹妹的死因。

那蓄水箱里面布滿抓痕，都是妹妹的嘔吐物和血水。

我定睛一看，那混濁的污水底部，飄著一塊拇指大小的紙條，因為嘔吐物和血的原因，沒有被及時發(fā)現(xiàn)。

我伸手將那張血紙撈出來，發(fā)現(xiàn)上面寫著一句話。

字跡扭曲卻極度刺眼：

爸爸......不是......爸爸......

我心里極度震驚，我是教過妹妹怎么寫字的，可是這是什么意思？什么叫爸爸不是爸爸？

我捏緊紙條朝我奶奶走過去：“奶，你看這是什么意思？”

奶奶哭的氣都喘不均勻，她接過紙條看了一眼卻突然開始癡笑。

奶奶是我們家除了我唯一正常的人，自我記事起，奶奶和我一起照顧一家老小，給我爸媽操心大**，洗澡，給妹妹穿衣扶她走路，都是奶奶幫的忙。

我心里覺得古怪，剛要去找我爸問清楚，卻沒想到在我轉(zhuǎn)頭的瞬間，她尖叫著從天臺跳了下去。

她的腦袋扭向一邊，沒流太多血，年老的身體蜷縮在血泊中。

只是詭異的是，奶奶臉上的表情，竟然在笑。

下面聚積的人被嚇了個半死，我哭嚎著去樓下找我爸，將遺書放到他面前。

“爸，爸，這是什么意思？妹妹為什么寫了這個紙條后溺死了？奶奶又為什么**了？爸，你告訴我！”

看到紙條的瞬間我爸瞳孔猛地一震。

2

**跟著我一起下來，他們立刻涌到了我爸面前。

“許久，這是怎么回事，紙條又是什么意思？”

我爸雙腿癱瘓被他們圍在中間，他看著我的眼神卻我怎么也看不懂。

“**同志，你們說我的小女兒是**，如今我媽也在你們眼前**，你們也看到了，現(xiàn)在，請你們離開，我們要處理喪事?！?br>
不顧**的萬般詢問，我爸將**請出去關了門。

我立馬走到我爸身邊推著他的輪椅：“爸，妹妹的話是什么意思？奶奶為什么看到這句話就**了？”

我爸的臉上閃過掙扎與心灰意冷的無奈：“乖，柳柳，將我推到**房里去?！?br>
剛推進去，我爸就開了口：“麗芬啊，曉曉溺死了，她留下了一張紙條?！?br>
我爸半撐著身子將紙條放在了我媽面前。

妹妹去世，我們害怕刺激到本就腦損傷的母親，讓她一個人待在房間里。

可如今我爸卻主動將這件事告訴了我媽，不對勁，他們一定是知道妹妹的話是什么意思。

果然，平常無論對我們說什么都沒有反應的母親，突然開始劇烈掙扎起來。

她嘶吼著掙扎著，嘴中發(fā)出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”的叫聲。

可平常即使我媽睡覺的時候**一聲，我爸都要把她抱在懷里哄好久。

“麗芬，媽也死了，她直直的從樓上跳了下去?！?br>
我爸說出這句話時眼眶泛紅，顯然他自己也難過至極。

看著默默流淚滿眼淚水的我媽，我實在忍不住又開口詢問：“爸，這到底是怎么回事，妹妹溺死，奶奶去世，到底是怎么回事？為什么你們所有人都知道，卻要對著我打啞迷？”

“**妹是自己不小心去了天臺，想要玩水卻被溺死，***年紀大了，受不了太大的刺激，這才腦子一昏掉了下去。”

“這兩件事都到此為止，至于那個遺書的意思，讓**媽告訴你?！?br>
我爸態(tài)度堅決的回了臥室，再也不肯提起妹妹和奶奶一個字。

我看著躺在床上默默流淚的母親，心中的疑惑頓時增加。

我爸告訴我讓我媽來訴說遺書的秘密，可我媽腦癱根本不會說話，又怎么能告訴我呢？

這兩天發(fā)生的事讓我頓感疲憊，樓下還有一大群人吵著鬧著要知道遺書的秘密，我輕輕靠在我媽身邊，歇一會兒，就一小會兒。

等我腦子恢復清醒，已經(jīng)天光大亮，不知不覺我已經(jīng)睡了這么久。

我媽還在旁邊無聲流淚，我輕輕給她擦了擦淚水就去做飯了。

事情已經(jīng)到了這個地步，我所能做的，就是照顧保護好他們。

等我去廚房熬完粥時，我媽已經(jīng)沒有哭了，她坐在床腳抱著膝蓋朝我笑。

“啊......藥......藥......”

我一度懷疑我聽錯了，我媽自從生產(chǎn)后怎么都不愿意吃藥，本來我爸他們就疼我媽，見她不愿意，從來沒有強制過。

我趕緊將抽屜里的藥和粥放到我媽手里：“媽，藥，講秘密?！?br>
我媽輕輕點了點頭。

3

看著我媽喝完藥后我去敲了敲我爸房間的門：“爸，起來吃飯吧，我做了飯。”

可等我喝完粥，不知道等了多久我爸都沒有從他的房間里出來。

我心里突然涌上一種不好的感覺，我快步跑到我爸房間門前，重重的敲門：“爸，爸，你在嗎？開開門啊，開開門！”

可是我喊了又喊，里面卻沒有傳出一點動靜。

我心里咯噔一聲，出事了！

我爸坐著輪椅，他從來都沒有離開過家里。

**樓隔音效果不好，每每我這樣大聲叫我爸，他都會說我太吵鬧，可如今卻一點聲響都沒有。

我立馬跑到客廳里去翻鑰匙，卻怎么也沒找到，我立馬打通了報警電話。

“我爸出事了！”

等**到我家的時候，已經(jīng)過了半個小時，這期間我將客廳翻了個遍，用鉗子砸了門都失敗了。

直到**拆了鎖推門而入，我的心跳都沒有慢下來。

房間床上并沒有我爸的身影，只有輪椅被孤零零的扔在一旁。

我看著空蕩的房間喃喃自語：“這怎么可能？”

我的視線掃過整個房間，立馬朝著浴室的方向走去。

門鎖沒有被破壞的痕跡，窗戶也沒開，我爸一定還在這個房間里。

“爸，你在嗎？”

我毫無防備的推開了浴室的房門，可里面的場景卻刺的我眼睛生疼。

我爸——死了。

浴室里是堆滿的藥瓶，白色的藥片散落一地。

我爸癱坐在浴缸里，脖頸纏繞著輸液器，滿是紅色的痕跡。

他因為缺氧青紫的雙手死死按著浴缸邊緣。

我眼前一花，雙腿一軟癱了下去，眼前白花花的一片，跟在我身后的**立馬朝浴室看了過去。

“又死人了......”

他們像處理我妹妹的**一樣將我爸的**從浴缸里抬了出來。

法醫(yī)在我爸的**旁一陣忙活，他們從我爸手里拿出兩張紙條。

一張是妹妹寫的：爸爸......不是......爸爸......

而另一張則是一張病歷：胎兒健康，無遺傳病史。

法醫(yī)用鑷子夾起那張泛黃病歷，邊緣的折痕像一道裂開的舊傷。

我盯著那行「胎兒健康，無遺傳病史」，喉嚨發(fā)緊——妹妹出生時分明被診斷為缺氧性腦癱。

我媽不知道何時跑到了我爸房間，我怕她受刺激，立馬擦干眼淚想要推著她往外走。

可她卻朝我開了口：“柳，不…不出去......”

我媽自從生產(chǎn)后就不能說話，也許是昨天喝的藥真的起作用了。

她慢慢走到我爸身前，盯著那兩張紙條看了又看。

“媽，妹妹的話什么意思？你知道對嗎？你告訴我好不好？”

我指著那張病歷：“妹妹不是腦癱是不是？可妹妹為什么智力停留在五歲？”

自看到那張病歷起，**就涌在我媽身前：“趙麗芬，你家已經(jīng)有三個人**，這到底是怎么回事，遺書到底有什么秘密？”

我媽被我扶著站起來，我熱切的望向她。

她開口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