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從此無心愛臨川
陸臨川的青梅剛死了丈夫。
五周年結(jié)婚紀念日,他就把母女兩人帶進KTV包廂,當著所有人的面扯下我的婚戒:
“謝蓉現(xiàn)在需要名分,戒指你戴著不合適了。”
“明天起你就辭掉工作,專心在家伺候她們母女起居?!?br>
包廂里突然安靜下來,所有人都等著我發(fā)瘋大鬧。
我卻一聲不吭,冷靜地拿出提前簽好的離婚協(xié)議放在桌上,轉(zhuǎn)身離開。
好友起身要勸,周臨川卻搖晃著紅酒杯嗤笑:
“讓她走,我賭她撐不到天亮就會又跪在我面前求我原諒?!?br>
門重重摔上時,包廂爆發(fā)出此起彼伏的嗤笑聲。
他們不知道的是,半個小時前,我已經(jīng)收到了簽證通過的短信。
負責接我的人,十分鐘前就等在了家門口。
這次,我不會回頭了。
:
抬眼看見陸臨川衣領處刺眼的口紅印,我聲音發(fā)緊,點了點頭。
“好?!?br>
“你同意了?”
陸臨川可能沒想到我竟然會答應得如此爽快,死死盯著我,目光帶著審視。
“是,我同意?!?br>
結(jié)婚五年,他知道我有多珍惜那枚婚戒,輕易不會摘下,但還是選擇為了別的女人逼我取下。
這樣的人,守著又有什么用呢。
念此,我喉嚨發(fā)緊,卻還是擠出一個笑。
“我們離婚吧,我給你們騰位置?!?br>
話音落下,不僅是陸臨川,連帶包廂內(nèi)的其他人都面露詫異。
尤其是當見到我拿出了離婚協(xié)議,陸臨川更是滿臉的錯愕。
但只是一瞬間,他的嘴角又揚起了譏諷的笑。
“想跟我玩欲擒故縱?時妤安,你學壞了,再說離了我?還有誰會要你?”
整個包廂內(nèi),也瞬間哄笑成一團。
“時妤安這是終于開竅了,知道舔狗不好當了?”
“還鬧起脾氣來了,什么時候的時妤安變得這么有骨氣了!”
“你離了我們陸總,還能去哪?”
他們都以為我對陸臨川死心塌地,怎么趕也趕不走,話里的惡意和藐視半點不加遮掩。
柔軟的舌頭可以挑斷一個人的筋骨。
這么多年來,我早已被這些話扎得鮮血淋漓,現(xiàn)在早已麻木。
我靜靜地看著他們,語氣淡漠,“今晚我就會離開,你確定好時間我們辦手續(xù)?!?br>
話落,我轉(zhuǎn)身就走。
他莫名不爽,一把拉住我的手,“你非要這樣無理取鬧是不是?!”
謝蓉及時的湊了過來,拉了拉陸臨川的衣袖,一臉的楚楚可人。
“陸臨川,不要因為我吵架?!?br>
“妤安,你千萬不要和陸臨川生氣,你要是介意,我們走就是?!?br>
我不耐煩地抽出了手,“隨便你?!?br>
不曾想,謝蓉被輕輕一推就倒地不起,捂著心臟像擱淺的魚一樣用力喘息。
下一秒,就見陸臨川紅著眼抱著她,沖我吼道。
“時妤安!你干什么!你心里有氣當面說出來,為什么要搞這種小動作欺負謝蓉?!”
我心跳停止了一瞬,莫大的悲傷與憤怒緊緊的攥住我的心臟。
“我沒有碰她,是她自己倒地的?!?br>
話還沒說完,耳邊就響起謝蓉嬌柔的聲音,“疼......”
陸臨川臉色立即一變,蹲下身為她查看傷口。
見著謝蓉慘白了臉,陸臨川眼里的心疼更甚。
“時妤安,等我回來了再收拾你!”
顧不上和我爭吵,他留下一句話后,狠狠瞪了我一眼,轉(zhuǎn)身抱起謝蓉掉頭就走。
我站在原地,目送他們慌亂離去的背影。
冷風似吹過空洞的心口,帶來幾絲刺骨的寒意。
還好,這一切很快就可以結(jié)束了。
2:
離開包廂到家后,我簡單地收拾了幾件衣物,帶上了所有證件。
正要出門,大門就被從外打開了。
第一個沖進來的是謝蓉的女兒,茹茹。
她一進門就沖我過來,用力踢了我一腳。
“你這個壞女人,你欺負我媽媽,你是壞女人!”
我被她踢得生疼,正要開口斥責,陸臨川的聲音緊跟著響起。
“去把孩子帶回房間!”
“把她帶上車?!?br>
他的話音剛落,身后出來的幾個保鏢就架著我塞進了車里。
十分鐘后,我被拉到了顧氏的私人醫(yī)院,五花大綁地放在了手術(shù)臺上。
意識到事情不對,我心下一緊,下意識扭頭看向了陸臨川,“你這是要干什么?!”
陸臨川嗓音暗啞,“謝蓉剛來家里,我不想給她造成任何的壓力,這個孩子暫時先不能要。
我死死地盯著陸臨川的眼睛,指甲陷進手心里,嘶啞的嗓子仿佛沁了血,
“所以你要為了別的女人,傷害自己的親生骨肉?”
陸臨川沒有抬頭,“是?!?br>
短短一個字,直接將我打入深淵。
我知道,無論我怎樣哀求,他決定了的事情根本無法改變。
“希望你永遠不會后悔!”
麻藥發(fā)作前,我緊閉著眼睛,腦海里出現(xiàn)一道微弱的聲音。
醫(yī)生支支吾吾道:“夫人身體狀況是不是很好,這個孩子流掉,我怕以后再很難受孕,要不還是......”
“不行?!标懪R川沒有絲毫猶豫地拒絕。
隨后,他的聲音在黑暗中頓住,半晌才開口。
“即便是真的不能再生,我相信她會原諒我的?!?br>
昏迷中,我做了一個夢。
夢中,我夢見一男子在向我走來,他的面容模糊,卻帶著溫柔的笑意。
我想拉住他的手,卻怎么都掙脫不了,我急的大喊。
“江妄,救我,救我......”
驚醒時,就對上了陸臨川那雙憤怒的眸子。
“時妤安,你剛剛在喊的是誰的名字?”
我抿緊唇瓣,眼神空洞的望著天花板。
“你聽錯了。”
他眼神中,仍舊懷疑,卻選擇相信我說的話。
也許是已經(jīng)認定像我這樣的舔狗,怎么可能心里有別人呢?
見我摸了摸已經(jīng)平坦的肚子,陸臨川眼神里流露出幾分難以言說的愧疚,蒼白又無理的解釋著。
“謝蓉是因為我才嫁給了別的男人,毀了她的一生,這是我欠她的,我必須要這樣做......”
“我知道你有氣,但是你依舊是我的**,這件事不會變。”
“養(yǎng)好身體,以后孩子總歸是還能再有的?!?br>
我表情淡漠,沒有說話。
見狀,他以為我還在生氣,伸手就要來摸我的臉。
被我躲閃后,手停在半空,眼里多了一絲慌色。
張了張口,還想說什么,我卻已經(jīng)受夠了他身上屬于謝蓉的香水味,厭聲道:
“如果沒別的事我要休息了,你離開吧?!?br>
似是被我冷漠的態(tài)度傷到,陸臨川有些惱了。
“時妤安,你還有完沒完了,我都給你說軟話了,你還要怎么樣?!”
我輕輕閉上眼,不愿再看他一眼。
“臨川,你去哪里了?茹茹哭著要見你,你回來陪我們好不好?”
電話里嬌柔撒嬌的聲音響起,陸臨川的神色變得猶豫起來。
他最后還是看向我:“我去看看茹茹就回來。”
陸臨川離開后,我才從包里拿出了手機。
里面有幾十個未接來電。
回撥過去,電話秒接通。
“妤安,你終于肯開機了,擔心死我了,到底發(fā)生了什么事?你是后悔了嗎?”
“沒有,遇上點意外,做了個小手術(shù),休息幾天我就來了?!?br>
“這么大的事怎么不給我說。不行,看來我還是得親自來接你,你等我。”
我正要拒絕,電話卻已經(jīng)掛斷。
夜晚,謝蓉給我發(fā)來了她的炫耀信息。
除了一段陸臨川對她保證,絕對會照顧她們母女一世的錄音外。
隨之一并發(fā)來的,還有被陸臨川抱在懷里的各種姿勢的照片。
曖昧至極,圖里滿是**。
懶得再看下去,我關(guān)掉手機。
只覺得身體乏得厲害,沉沉的睡了過去。
再醒來時,已經(jīng)是第二天。
我獨自辦完出院手續(xù),回到家,發(fā)現(xiàn)房間已經(jīng)被人霸占了。
謝蓉的女兒茹茹正坐在被翻亂的一片狼藉中,手上還拿著什么東西正在把玩。
我呼吸一滯。
她手上拿著的,是本來準備給未出世孩子的金鎖。
我趕忙沖過去把金鎖搶了回來,茹茹瞪著一雙眼睛看著我,一下子開始哇哇大哭。
聽到我屋內(nèi)傳出動靜,陸臨川推門走了進來。
一句話不說,就突然甩給我一條項鏈,價值不菲。
“行了,這個算是補償你的!”
“這金鎖又不是什么貴重東西,既然孩子喜歡,就借給她玩幾天吧?!?br>
聽到這話,我的心一片泛起一片密密麻麻的刺痛。
這個金鎖是陸臨川親自找老師傅打的,上面印著孩子的生辰八字,還特地送去寺廟開過光。
那時候他說以后會像愛我一樣保護我們的孩子。
可實際上,他的關(guān)心早就給了別人了。
我自嘲地笑笑,將金鎖砸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
“既然我的孩子沒有被金鎖留住命,說明這個東西不吉利,還是毀了更好?!?br>
“免得過了晦氣給你的孩子,你覺得呢?”
陸臨川不知道怎么回事,聽到這句話,心里一陣莫名的煩躁。
但是又找不到由頭指責我,只能摔門而出。
沒過一會,房門“吱呀”一聲被人從外面推開。
不過這次進來的人不是陸臨川,是謝蓉。
她一臉得意地看著我,嘴角掛著勝利者的笑。
“時妤安,看到你現(xiàn)在這個樣子,我真是開心?!?br>
我瞥了她一眼,懶得理她。
“沒辦法,誰讓臨川愛我呢,為了我他就是可以什么都不顧,不僅不要自己的孩子,也不要你?!?br>
緊接著,她似乎篤定我已經(jīng)看到了她發(fā)的朋友圈,眸中帶著挑釁。
“臨川從沒有像對我那樣親昵的對你吧,也是,他一直都在我跟前說你像個死人一樣,毫無情趣?!?br>
“我真是同情你,守著一個不愛自己的男人過了五年?!?br>
說著,她意有所指的看了看我的脖子,紅唇勾起得意的弧度。
隨后撥弄著領口,故意露出更多肌膚,上面布滿了曖昧的痕跡。
她以為我會破防,會大哭,會發(fā)火。
可我只是輕輕的抬了抬眉,沒有任何波瀾。
“那你就好好享受吧?!?br>
見壓根沒有氣到我,謝蓉有些惱了,她瞪起了眼睛。
“時妤安,你還不知道吧,打掉你肚子孩子的主意,也是我出的?!?br>
“只要有我的孩子在一天,你的孩子就別想在這世上活一天!”
這句話,成了壓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我猛地抬起頭,雙眼猩紅,抓起手邊的花瓶,朝謝蓉砸了過去。
雖然沒被砸中,但她還是驚喊了一聲,“??!”
房門被陸臨川猛地推開,謝蓉倒在地上,哭得梨花帶雨。
一見到陸臨川,謝蓉纖細的手指緊緊拽著陸臨川的襯衣領口,面色蒼白,聲音虛弱。
“臨川,我好害怕,妤安為什么要這樣對我,我分明什么都沒做......”
陸臨川沖過來將我推開,連忙將謝蓉扶了起來。
我被推得一個趔趄,直接摔倒在地上。
殘余的碎片全部沒入我的手掌,冒出一片細小的血珠。
但陸臨川卻壓根沒有看見,面色陰沉甚至眼里**厭惡地看著我。
“時妤安,你還有沒有一點人性,謝蓉都這樣了你還要害她?!”
茹茹也沖了上來,對著我拳打腳踢。
我踉蹌起身,心臟像是被人用力攥著一般難以呼吸。
“我害她?陸臨川,你眼睛是瞎了嗎?看不到是她一直在害我嗎?”
“夠了!時妤安,你到現(xiàn)在在污蔑謝蓉!我真沒發(fā)現(xiàn)你這么惡毒!”
陸臨川勃然大怒,抓起桌上的另一側(cè)花瓶朝我扔了過來。
下一秒,砰的一聲,鮮血從我的額頭緩緩滑落。
陸臨川愣了一下,下意識說:“你怎么不躲...”
4:
他落在我臉上的目光劃過不忍,剛要準備來扶我,就被身后的人拽住了。
“臨川,我疼......”謝蓉虛弱地靠在陸臨川的懷里,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。
陸臨川的神色瞬間變得緊張了起來,他連看都沒有看我一眼,轉(zhuǎn)身就抱著謝蓉匆匆離開了房間。
看著他們離開的身影,我眼前一黑,腦袋重重地砸在地上。
再睜眼時,人已經(jīng)躺在醫(yī)院的病房內(nèi)。
病房門被推開,進來的是助理。
“陸總讓您醒了后,一同前往寺廟為謝蓉小姐祈福,車子已經(jīng)到門口了?!?br>
滿心悲涼,我強忍的淚水點了點頭。
也罷,此事結(jié)束后,我就能離開了。
一路上,陸臨川把謝蓉靠在他的懷里,而我一個人坐在前排。
兩人膩膩歪歪,仿佛我不存在一般。
我不想理會,只是看著窗外。
直到一道刺耳的剎車聲響起。
緊接著,便是一陣急促的碰撞聲和玻璃破碎的嘩啦聲。
昏迷前,我看見陸臨川沖了過來,“妤安,別怕,我來救你。”
可下一秒,在聽到謝蓉的喊叫聲后,他又立刻轉(zhuǎn)身抱起了謝蓉。
“陸臨川,陸臨川......”
我喊著陸臨川的名字,努力伸出手想攔住他抱著謝蓉離開的動作。
陸臨川聽見了,只是他懷里抱著謝蓉,
“謝蓉身上都是血,要趕緊送醫(yī)院,你再等一會,一會兒救護人員就來了。”
我無力地閉上了眼睛,淚水模糊了視線。
一個小時后。
陸臨川派的人沒有在車禍現(xiàn)場尋到我,他給我發(fā)了一條消息。
“沒事了給我回個消息,謝蓉這邊走不開,等會我再去看你。”
我沒有回復。
當夜,臨上飛機前,陸臨川又打來了電話。
我沒有接,拉黑了他的全部****,直接扔掉了電話卡。
自此,與陸臨川,再無牽連。
5:
第二天。
此時的陸臨川,正坐在病房里和謝蓉深情對視。
“還好你沒事,萬一你出了事我應該怎么活下去。”
謝蓉低著頭抽泣了幾聲,然后擦干眼淚抬起頭,“我也差點以為就要見不到你了?!?br>
隨之,她的聲音里突然帶著幾分低落,“就是不知......妤安妹妹怎么樣了?”
他壓下心底的慌亂,努力克制情緒
“不用管她,定是被救到其他醫(yī)院去了,一會了我派人去打聽打聽?!?br>
話雖這樣說。
但陸臨川從剛剛開始,心中始終有一種不好的預感。
聽到謝蓉問起,他心里安分不安越發(fā)明顯,拿出手機,給我發(fā)了一條微信
下一秒,就看見發(fā)送出去的消息前面多了一個紅色感嘆號。
一股前所未有的慌亂涌上心頭。
他無意識地呢喃著我的名字,讓一旁的謝蓉恨不得咬碎銀牙。
“臨川,你是不是還在擔心時妤安?”
謝蓉的聲音帶著幾分不滿和委屈。
“她把你拉黑了?既然能有時間拉黑你,證明她沒事,你就別擔心了?!?br>
“我懂女孩子,這樣做就是在玩欲擒故縱的把戲而已......”
話是這么說沒錯,可是陸臨川依然覺得心里不安。
時妤安這么多年,從來沒有這樣做過,這還是頭一次。
她肯定是因為昨天的事,生自己的氣了。
陸臨川此時也有些懊惱,他怎么可能丟下妤安就走了呢?她一定失望透了。
想著,想著,陸臨川果斷打電話通知了助理。
“去給我買幾條限量的首飾,送到我家里去?!?br>
“對了,再去城東買那家蛋糕,妤安最喜歡吃了,也一并送去?!?br>
他想著妤安向來脾氣好,這樣做,一定會原諒他的。
掛斷電話后,陸臨川走進了病房。
謝蓉正在跟茹茹玩鬧。
見到他進來,茹茹連忙湊過來抱住了他的大腿,“陸臨川爸爸,媽媽說等她出院,你就會帶我們?nèi)ビ螛穲?,是不是??br>
茹茹叫**爸,已經(jīng)不是一次兩次了,以前他根本無所謂,但是這次聽到,心里卻沒來由的有些厭煩,脫口而出的叱喝道:
“不要叫我爸爸,我不是**爸!”
茹茹被嚇到了,當即就紅了眼眶。
謝蓉也有些詫異,連忙將茹茹摟入懷里,哽咽著嗓子。
“臨川你這是干什么?茹茹就是喜歡你才叫的......”
但陸臨川此刻心底莫名的不安感越來越強烈,唯有看到時妤安才能安心
眼下,他根本不想聽她們說什么,他只想回家。
想著,他抓起外套就要離開。
就在這時,助理突然推門進來了。
見到他,陸臨川心臟猛地跳動了一下,不安感越來越重。
“怎么了?不是讓你去買東西嗎?沒買到?”陸臨川率先問道。
助理沉默了好一會,才顫抖著聲音開口。
“陸總,昨日夫人坐的車在高架橋上爆炸了?!?br>
“車炸的時候,夫人好像還沒有出來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