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為愛,我死無葬身之地
老公帶我和他的小青梅一塊去游樂園。
只因我嚷嚷著要去做旋轉木馬,回去的時候,小青梅哭著說她頭暈想吐,要去醫(yī)院。
醫(yī)生根據(jù)她的口述,無奈在報告單上寫下疑似輕度腦震蕩。
老公見狀暴怒,將我騙去了自家的制藥工廠,把我塞在工用攪拌機里,按下了啟動鍵。
“**,好玩嗎?你不是會耍心機嗎?小蕓受過的罪,你也要好好嘗嘗才是?!?br>
我被機器響起的轟鳴聲震到腦袋發(fā)暈,隨之而來的就是身體不受控制的翻轉。
低檔位的運行速度把控的很好,讓我處在渾身疼痛,卻又不會徹底暈死過去的狀態(tài)。
見我沒有及時回應,他冷笑著關上機器的頂蓋。
我忍不住發(fā)出難忍的嘶吼聲,疼痛侵蝕著身體的每一個角落,刮刀細細密密的切割在皮膚上,讓我逐漸意識模糊。
直到三天后,林小魚出院,他才想起還有我這么個妻子。
可他怎么會知道。
機器因為長時間高負荷運轉,自燃起火。
而被困在機器里遍體鱗傷的我,早已化為一捧煙塵。
1
“老板,郊區(qū)的制藥工廠已經(jīng)停工四天了,還要繼續(xù)停工嗎?”
楊帆正在簽文件的手一頓,臉色變得凝重起來。
“四天了?沒人去檢查嗎?蘇安安被我關在攪拌機里...”
秘書一臉驚恐的搖了搖頭,語氣微微發(fā)顫。
“老板..四..四天了,夫人她..不會出什么事吧?!?br>
楊帆眼里流露出一絲驚慌,可又很快搖頭否定。
“能出什么事?她的命那么硬!這次她耍心機害小魚進了醫(yī)院,就是欠教訓!讓她再好好反省幾天!”
秘書一臉猶豫,思慮半天后才下定決心開了口。
“老板..正常人四天****都受不了,更別說夫人身體一直都不太好,要不要..去看看?”
聽到這里,楊帆臉色陰沉下來。
“有什么好看的,這種女人最是****,誰出事她都不可能出事的。”
說著,他的嘴角勾勒出一絲嘲諷的笑意。
“沒有誰比我更懂蘇安安,她最在意的只有她自己,為了她的小命,哪怕有一絲機會都會逃出去的。”
“而且攪拌機的頂蓋我特意沒有關嚴實,輕輕一推就能打開,機器我也調成低檔,能出什么事!”
聽及此,秘書的臉色大變,全身冒著冷汗,語氣顫抖著想要繼續(xù)勸說。
可楊帆沒心思再聽下去,他緊皺眉頭打斷接下來的話,用不耐煩的口吻敷衍道:“好了好了,今天晚上我要去看看小魚,她剛剛才出院,明天我會抽時間去工廠看看的。”
“想必這次的教訓她應該也能記住了,希望她以后不要再犯蠢?!?br>
說完,他不顧秘書難看的臉色,一把抓起手邊的車鑰匙起身離開。
楊帆開著車一路駛向H市城中花園別墅區(qū),這是他私下購買的房產(chǎn),為的就是安置林小魚。
車子停在門口,林小魚穿著一身**的真絲睡裙迎了出來,一把撲進楊帆懷里。
“楊帆哥哥,你怎么現(xiàn)在過來了?不是還要上班嗎?”
“你不用擔心我,醫(yī)生說我已經(jīng)沒有大事了,只要好好休息就能恢復?!?br>
楊帆緊緊摟著懷里的女人,語氣愛憐。
“小魚,你就是太善良了,蘇安安這么算計你,你還一心為我考慮?!?br>
“放心,這次我不會退步的,除非蘇安安跪下磕頭向你道歉,否則我不會給她好果子吃?!?br>
林小魚滿臉感動,像只貓兒一般埋進他的懷里。
“真好,楊帆哥哥,我本來以為你結婚后就會和我疏遠,沒想到你還跟小時候一樣寵我?!?br>
此時楊帆的一臉溫柔,眼神中透露出的愛意不作假。
眼前的兩人,就像是恩愛夫妻一般甜蜜相擁。
可胸口傳來的悶痛告訴我,不應該是這樣的。
我拼了命的扒拉著面前緊緊牽著的手,可卻沒有驚動到任何人。
哦,對了。
我早就死了。
2
記憶慢慢回籠,全身上下刻骨的疼痛,鮮血涂抹在攪拌機的每一個角落。
意識一輕,我從攪拌機里逃了出來。
可第一眼,就是那個斑駁摻雜著鮮紅的攪拌機。
頂蓋上的固定扣牢牢的關上,沒有絲毫縫隙。
似乎是害怕里面的人有逃脫的可能,扣頭位置還加了一把黃銅鎖,仿佛想要將里面的人釘死在這里,永生永世。
我不受控制的跟著楊帆進了大門。
楊帆看著她的臉滿是心疼:“小魚,你就是心地太善良了,但是你要知道,蘇安安那個女人跟你不一樣。”
“你膽小到踩死一只螞蟻都害怕,但她能為了自己的利益,不擇手段!”
“而且我們從小一起長大,你在我心里比誰都重要,我怎么可能因為結婚就跟你疏遠呢?”
看著林小魚臉上驚喜的笑意,楊帆再接再厲,以貶低我來討好她。
“呵,我跟她結婚五年,她是什么樣的人我再清楚不過了,別說只是把她關緊攪拌機里,就算給她關在糞坑里,她也能想辦法逃出來,貪生怕死!”
我僵立在一邊,明明想要不管不顧的大聲叫喊出來,可卻發(fā)不出絲毫聲音。
是啊。
我在楊帆的心里,就是一個為了自己可以不擇手段貪生怕死的女人。
五月的氣溫明明已經(jīng)回暖,可被丟進攪拌機里的那一刻,我還是感受到刺骨的寒意。
攪拌刀旋轉著攪打我的身體,邊緣處鋒利的棱角在我的身上劃出一道又一道傷口。
我曾經(jīng)拼命自救過,強忍住身上的劇痛,和著血液奮力向桶壁攀爬,可是毫無作用。
所以,我只能盡量蜷縮起來,雙手死死抱住頭,希望可以支撐到被放出去的時候。
一天又一天,密閉空間的黑暗讓我不知道撐了多久。
直到這時候我才明白,楊帆應該是真的不愛我吧。
否則,他又怎么可能忘記,我上周剛剛流掉一個孩子呢?
迷迷糊糊間,機器停止運行。
這一刻,我爆發(fā)了前所未有的求生欲。
我倒在機器里,任憑已經(jīng)變形的手腳癱軟在地不去管,只顧著大聲叫著楊帆的名字。
可回應我的,確實一個熟悉的女聲。
“你也不怎么樣嘛!我就是來看看,你到底有沒有認清自己的位置?!?br>
“想要我放你出來?那就老老實實的,回答我的問題?!?br>
“說不定我滿意了,就大發(fā)慈悲放了你呢?”
接下來,我麻木的跟隨著林小魚的**,認下那些潑在我身上的臟水,和我從未做過的事。
直到胸腔傳來一陣劇痛,鮮血從我的口中涌了出來,我確定再也沒有說話的力氣了。
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,我好像又聽見林小魚氣急敗壞的聲音。
“怎么?還敢裝死?既然你喜歡待在里面,那就一輩子別出來了!”
“哦對了,我看這頂蓋好像壞了,鎖扣總是關不緊。”
“放心,我特地帶了把鎖頭...”
隨后,便是機器再次啟動的轟鳴聲。
3
第二天一早,林小魚膩在楊帆懷里,聽著楊帆撥通電話。
“你現(xiàn)在去制藥工廠,把蘇安安帶過來,讓她給小魚道歉?!?br>
電話那頭的秘書語氣有些僵硬,但還是應了下來。
林小魚雙眼亮晶晶的,仰頭看著楊帆。
“楊帆哥哥,你對我真好。不過,安安姐姐這次應該也受到教訓了,你們才是夫妻,不要把事情鬧得太僵?!?br>
“我受點委屈也沒什么的...”
楊帆剛剛柔和幾分的眉眼立刻冷硬起來,拍著林小魚肩頭的手動作依舊輕柔。
“本來就是她的錯,我就不信她還敢遷怒!當初明明你已經(jīng)說了身體不舒服,她還無理取鬧,非要玩什么旋轉木馬,不然怎么會害的你進醫(yī)院?”
“唉,小魚,你就是太善良了,如果你能強硬一點,也不至于被蘇安安欺負成這樣!”
在楊帆的眼里,林小魚就是***的代名詞,而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別有所圖。
可他說的這一切,在我看來是個*****。
半個月前,楊帆為了公司的業(yè)務,去了法國。
林小魚趁著家里沒人,直接找上了門。
“蘇安安,你不會以為只要有了孩子,就能綁住楊帆哥哥吧!”
“你也不看看你現(xiàn)在的樣子,你明知道楊帆哥哥不愛你,就用孩子去留下他,你知不知道你的這種做法有多惡心?”
“呵,楊帆哥哥可都跟我說過的,他現(xiàn)在看到你就覺得煩,對你也只剩下責任了,你這個孩子,就算生下來也只會成為累贅?!?br>
我對她說的這些話心知肚明,但又有什么辦法呢?
楊帆是我這些年感情的寄托,即便已經(jīng)明白他早已經(jīng)爛了,又怎么可能說丟就丟。
林小魚見她沒有激怒到我,反而怒意更甚。
“你以為不說話就能裝無辜?你不是最在乎你的肚子嗎?你信不信,就算今天我把你的孩子弄沒了,楊帆哥哥也不會生我的氣!”
聽到這里,我下意識的雙手捂著肚子想要保護孩子。
可林小魚明顯已經(jīng)失去了理智,上前一把扯住我的頭發(fā),將我拉到樓梯口。
正當我努力掙扎想要脫身時,就聽見大門傳來響動。
沒想到林小魚非但沒有絲毫收斂,反而湊到我耳邊小聲言語:“現(xiàn)在楊帆哥哥也回來了,你猜一猜,若是我倆一起從樓上滾下去,他是會先救我,還是先救你和你肚子里的賤種啊!”
話音剛落,身體就被一股巨力直直的推下樓梯,倒地時正好摔在準備上樓的楊帆面前。
肚子痛到我**,心里的驚恐讓我手足無措,只知道努力抱著小腹,想要再留孩子一段時間。
楊帆沖上前,第一選擇抱起額頭流血的林小魚。
可笑的是,此時的林小魚躺在楊帆懷里,還不忘了做最后的告別。
“楊帆哥哥,都是我的錯,是我的存在不夠懂事,你千萬不要誤會安安姐姐?!?br>
“但是這一次,我感覺有可能是最后一次和你見面了,不過臨死之前能再見到你,是最好的事...”
楊帆心疼到眼眶泛紅,當即抱著林小魚像瘋了一般沖出去,然后開著車直奔醫(yī)院。
而被丟下的我,強忍住刺骨的痛意,摸索著找到手機撥打了120,才得到救援。
但是一切都太遲了,被送到醫(yī)院后,醫(yī)生宣布孩子保不住了...
4
住院期間,哪怕我明知道楊帆就在和我同一醫(yī)院的林小魚病房內,也從未見過他。
直到我獨自辦完出院手續(xù),拎著行李到家時,他似乎才想起還有我這么個妻子。
楊帆的表情冷漠:“你出院了?我警告你,這是最后一次,小魚不跟你計較,就這么算了,但是如果有下次,別怪我心狠!”
我手里捏著報告單,站在門口的光影下,不住的落著淚。
大概是發(fā)現(xiàn)了我的反應不對,楊帆總算是發(fā)現(xiàn)了異常。
“蘇安安!孩子呢!”
聽到孩子兩個字,我的淚水掉的更加洶涌,卻死咬著牙,像是在跟他做對抗。
直到楊帆冷靜下來后,上前一把將我拉過去。
“好了好了,這次就算了,我也有做的不對的地方,小魚也有錯?!?br>
“婚前你不是一直說先去游樂園嗎?這次五一假期,我陪你去,就當是補償你的,好嗎?”
這一刻,我又心軟了。
我像是發(fā)泄一般,死死摟住面前的男人,嚎啕大哭。
只是讓我沒想到的是,原來游樂園之行,不只有我,還有林小魚。
在來的路上,想到結婚前,我曾經(jīng)對楊帆說過,我最想和愛的人一起去坐一次旋轉木馬。
本以為楊帆也對我說過的話記在心里,所以這次才會來帶我實現(xiàn)愿望。
可整場玩下來,楊帆的目光都沒有從林小魚身上移開過。
所有的項目,全都是林小魚想玩的。
臨走之際,我強硬的要求一定要去坐一次旋轉木馬。
可回程的路上,林小魚突然抽抽搭搭的哭了起來,說她頭暈想吐,要去醫(yī)院。
醫(yī)生為林小魚安排了全身體檢,雖然報告單顯示沒有任何問題,但架不住她一味的哭喊。
只能無奈的在病歷上寫下疑似輕度腦震蕩。
可正是因為這幾個字,即將把我送進地獄。
5
楊帆直到現(xiàn)在還想著讓我給林小魚道歉服軟。
不知道他什么時候才能發(fā)現(xiàn),我大概永遠都不可能再站在他面前了。
不到一個小時,楊帆的手機響了起來。
“老板..你,你能來一下制藥工廠嗎?夫人...夫人..她好像..好像不行了...”
楊帆正在為林小魚剝橘子的手一頓,整個人都僵立在當場。
我突然很好奇,他知道我的死訊后,會不會有難過的情緒,所以立刻蹲在他面前,仔細的觀察著他的表情。
可那不自然的僵硬也只是一瞬,他很快就恢復正常。
“李秘書,你是不是被蘇安安那個女人給收買了?她那么貪生怕死,怎么可能這么輕易就死了?”
“呵,你幫我轉告她,死了就趁早去***燒了,不用來試探我,因為我這輩子永遠不可能對她有絲毫心軟?!?br>
楊帆緊皺的眉頭松開,表情也恢復成以往的冷漠。
“告訴她,這是我給她的最后一次機會,今天之內,如果我看不到她跟小魚磕頭認錯,就繼續(xù)待在攪拌機里,永遠也別出來了!”
秘書的聲音微微顫抖,張嘴想要繼續(xù)解釋,剛發(fā)出個音節(jié)就被楊帆打斷。
“好了!不要再跟我說那些廢話,就按照我說的去做!”
掛斷電話后,林小魚眼里滿是笑意,可嘴上卻用著憐憫的口氣說道。
“楊帆哥哥..我們這樣做,是不是對安安姐姐太**了?”
“我..其實我是不想這樣的,嗚嗚..我..我只是想要一個道歉而已..”
...
耳邊林小魚做作的聲音不絕于耳,明明靈魂是感覺不到溫度的,但此刻我卻覺得冷到刺骨銘心。
我就像是拴在楊帆身邊的一條狗。
無論他用怎樣惡毒的話去揣測我,罵我,我都無法逃離,只能被迫接受侮辱。
6
我從未想過,我的愛人會有如此面目可憎的一天。
在我的心里,他事業(yè)有成,聰明睿智,對家庭對我也有百分百的耐心。
但如今從他的只言片語中,我仿佛是他生命里不該存在的污點。
可當初,分明是他先來追求我的呀!
他向我表白的那一天,我興奮到整晚都沒睡著。
以前我相信,只有相愛的兩個人才會在一起,現(xiàn)在看來,我對于楊帆也只是在合適的時機碰到的“合適”的人罷了。
結婚三年時間,我自認為做到了一個好妻子該有的本分。
放棄了大廠的offer,留在家里全心全意照顧他的生活,一切事事以他為先。
就連林小魚這個突然冒出來的青梅,我也全心接受,把她當成妹妹一樣看待。
可我無底線的包容,換來的卻是他的**!
他把我當成傻子一樣哄。
在林小魚出現(xiàn)的第二天,楊帆就背著我偷偷在市中心全款買下一套別墅,為的就是安置林小魚。
從那之后,那幢別墅就成了楊帆的第二個家。
即使在被我發(fā)現(xiàn)端倪,大吵大鬧著跟他控訴,他也會冷靜的告訴我。
“蘇安安,我們結婚三年了,我只是想要一個孩子!既然你不能給我生,為什么小魚不行?”
婚姻里惡心的膿瘡被挑破后,楊帆徹底破罐子破摔。
他再也不用顧慮我,也不用勉強自己去維系婚姻的體面,干脆直接收拾幾件衣服搬到林小魚的住處過起了日子。
那段時間,我感覺自己已經(jīng)瀕臨崩潰。
因為一個男人,我放棄了一切,可生活依舊還是一團亂麻。
我努力了這么久,卻沒有捂熱一顆心,甚至在林小魚出現(xiàn)后,我所做的一切都變成一場泡影。
好在意外得來的孩子,給了我一絲絲希望。
可最終這個唯一,也被楊帆和林小魚親手掐斷。
7
整整三天的時間,楊帆似乎已經(jīng)把我忘了。
反倒是林小魚突然提起。
“楊帆哥哥,安安姐姐不會真的出事了吧!要不然,我們還是...”
楊帆聽到我的名字,臉色瞬間變得鐵青。
“這個**!真是給她臉了!一個不會賺錢的廢物,平時只知道在家吃我的喝我的,現(xiàn)在只是讓她給你道個歉而已,還拿腔拿調起來了!”
我沒有絲毫情緒,飄在一旁,心如止水。
只是楊帆的目光越發(fā)深邃,手上拿著的鋼筆也隨著手指揮動起來。
我知道,這是楊帆緊張時慣有的小動作。
不等林小魚給出回應,楊帆突然站起身。
“小魚,你先在家休息,我去看看蘇安安到底在搞什么鬼!你放心,我答應你的道歉是不會少的。”
楊帆隨手拎起一件外套,邊給秘書打電話,邊打開車門。
二十分鐘后,汽車停在制藥廠門口,李秘書早已等在門外迎接。
剛剛走進大門,空氣中飄散著大火燃燒后的焦臭味,讓兩人都忍不住皺起了眉頭。
“這是什么味道?”
李秘書臉色煞白,冷汗已經(jīng)浸濕他的襯衫。
“楊總,前兩天我來的時候還好好的..但是..但是攪拌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,自燃起火..”
“您還是..去看一眼吧?!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