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燁是個瘋子皇帝，而我是他的瘋子皇后。

封后大典當天，我拿出藏在袖中的短劍刺進他的胸膛，卻被他一腳踹倒在地。

他渾身是血，我衣衫凌亂。

望著彼此帶著恨意的眼，我們相視一笑。

成婚三年，我們時時刻刻都想殺掉對方。

恨，是維系我們關(guān)系的紐帶。

可現(xiàn)在我決定親手將它斬斷。

我要死了，這場荒謬的鬧劇也該結(jié)束了。

可沒想到，恨我入骨的他在我死后卻瘋了。

1

冬至宴上，周燁姍姍來遲，手邊牽著的姑娘弱柳扶風。

一襲素白襦裙襯得整個人愈發(fā)淡雅。

見我的視線一直停留在她身上，周燁眼神玩味，大手一揮，攬她坐到自己腿上。

“不愧是皇后身邊的人，的確教導有方，朕甚是滿意?！?br>
“冊封端妃，與皇后一起執(zhí)掌六宮?！?br>
姑娘趕忙跪謝。

在場的眾人神色各異，卻不敢多說什么。

我冷嗤一聲，起身走向前。

所有人視線頓時落在我身上。

“皇后可是有異議？”

周燁似笑非笑地看著我。

我冷眼掃向他，旋即拔下了頭上的金簪對準端妃的臉。

女人面色驟然發(fā)白，立馬縮到周燁懷里嬌滴滴喊道：

“陛下，皇后娘娘居然當著您的面行兇！”

被姑娘這么一喚，周燁立刻沉下臉看著我。

“她是朕親封的后妃，皇后此舉是沒把朕放在眼里？”

我心中冷笑，將手里的金簪轉(zhuǎn)了個方向，朝著周燁的脖子刺去。

啪嗒一聲。

金簪掉落在地。

可惜啊，就差一點，我就能要了他的性命。

下一秒，天旋地轉(zhuǎn)，我被周燁掐住脖子按在了地上，艱難開口。

“陛下這是又找了一個替身？只是這長相不及我長姐半分?！?br>
周圍人已經(jīng)亂作一團，而我們的眼中只有彼此。

他手上的力氣越來越重，我逐漸感覺到呼吸困難。

可我臉上沒有畏懼，只有嘲諷。

見狀，周燁伏在我耳邊，低聲笑了起來。

“你新找的面首，跟我皇兄亦沒有半點相似?！?br>
2.

在場侍衛(wèi)還想將我拿下，但被周燁攔住了。

他像是沒事人一樣將我扶起，為我整理好衣衫，宛如一對恩愛的夫妻。

宴會繼續(xù)，在場的人卻沒了閑情雅致。

就連剛剛還求著周燁救她的端妃，也呆愣在原地，看我和周燁的眼神像是在看魔鬼一般。

我無奈地嘆了一口氣。

沒想到三年過去這些人還是沒有習慣。

這次的小打小鬧遠遠比不上三年前的封后大典。

本應(yīng)是舉國同慶，帝后永結(jié)同心。

可周燁卻用諷刺的眼神看著我。

“知道朕為何只愿娶你嗎？”

“因為朕不想看見像你這樣奸詐卑鄙，身上背著人命的家伙好過?！?br>
剎那間我如夢初醒，才明白這哪是封后大典，這不過是一場針對我的鴻門宴。

可我也不甘白白受辱。

當即拔出隨身的**朝著周燁刺去。

當時，短劍**周燁胸膛的那一瞬間，我的心情無比愉悅。

只是還沒得意幾秒，我就被周燁一腳踹**階。

華服沾滿泥塵，發(fā)簪掉落一地。

我就那么狼狽地倒在朝臣面前，可周燁也沒好到哪去。

他的身形搖搖欲墜，嘴里猛地吐出一口鮮血，險些摔倒在地。

卻還是強撐著朝我走來，牽起了我的手。

“皇后別鬧了，誤了吉時可就不好了。”

我順從地跟在他身邊，心里卻已經(jīng)策劃起了下一次**計劃。

我知道他恨我，恨我害死了長姐。

所以想靠這種方式將我綁在他身邊，日日夜夜折磨我。

但這正好順了我的愿。

我也恨他，恨他不擇手段，為了皇位害死他的兄長周裴。

周裴是皇帝最中意的繼承人。

又娶了我長姐，得了尚書府的支持，更是強強聯(lián)手。

可老皇帝下詔書前，他卻命喪荒野。

不日后，周燁便帶兵謀反，登上皇位，想要迎娶寡嫂為后。

但出嫁當日，長姐卻死于轎中。

仵作在我送長姐的香囊里發(fā)現(xiàn)了砒霜。

府里的下人也說我曾為了周燁皇兄和長姐爭吵過。

我們心中都記恨著對方。

見周燁日日流連于后宮，一個接一個姑娘被抬了回來，個個都像極了長姐。

我也開始養(yǎng)面首，眉眼也像極了周燁皇兄。

這三年里，我還嘗試過下毒、刺殺、攛掇他人**，后宮大半都成了我的眼線。

可無一例外，從未成功過。

溫熱的液體滴落在手背上，不知是血還是淚水。

我忽地大笑起來，眼中閃過一絲不甘。

三個月前，我被太醫(yī)診斷出絕癥。

我吃了數(shù)不清的藥，可我的病依舊沒法治愈。

大概是要死到臨頭了。

不能拉著周燁一起死去，一定是我人生最大的遺憾。

翌日，我拿著一紙休書找上宣政殿。

殿內(nèi)不斷傳出女子的嬌笑聲。

我跪在門口緩緩開口。

“陛下，朝中禁止白日宣淫，這還是你當初定下的......”

我的話還沒說完，門便打開了一條縫，一把長劍從中飛出，直沖我的面門。

“朕在忙，皇后先在外面候著吧?！?br>
女子的嬌笑聲和男子粗重的喘/聲斷斷續(xù)續(xù)地從屋里傳出。

一刻鐘后，一件褻/衣被丟出。

“皇后既然無事，不如親自為朕浣衣?！?br>
寒冬臘月，幾盆加入冰塊的冷水被丟在我面前。

僅僅是碰一下就讓人遍體生寒，更別提有寒疾的我。

殿內(nèi)這時傳來軟綿綿的女聲。

“姐姐息怒，這本該是我的事情，但陛下心疼我?guī)兹諞]休息好，這才讓姐姐代勞。”

聞言，我撿起地上的長劍，趁侍衛(wèi)不注意沖上去直接將門劈開。

女子尖叫一聲，趕忙將自己縮在被子里。

周燁**著上半身，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。

“皇后，你最好是有要事相議?！?br>
我勾唇，將和離書甩在他的臉上。

“那是自然，臣妾要和陛下和離。”

“不知陛下意下如何？”

4

天色已晚，屋里只剩下我和周燁。

我倆相對而坐，恍惚間，我們似乎回到了從前。

回到了那段無憂無慮的時光。

只是逝去的二人再也回不來了。

周燁率先開口：

“為何要和離？”

我垂眸，語氣頭一次軟了幾分。

“我累了?！?br>
“陛下放心，過不了多久就會有與長姐相似的被送入......”

話音未落，我便被周燁按在地上。

他一口咬在我的鎖骨上，空氣中彌漫起淡淡的血腥味。

“我不會同意和離的。”

“我們會互相折磨直到死去，這就是我們的報應(yīng)啊?！?br>
他沒有抬頭，我感覺到有溫熱的液體滴落在頸間。

“陛下，我有孕了。”

“不過我是不會允許這個孩子出生的，所以剛發(fā)現(xiàn)的那刻，我便將他打掉了?！?br>
周燁身子一僵，再抬頭時，表情已經(jīng)恢復回從前那般不屑。

“那朕應(yīng)當感謝皇后的自知之明，免得朕還要親自出手?！?br>
我拿起桌子上的酒壺，為自己斟了杯酒。

“皇上，這杯酒我敬你?！?br>
周燁狐疑地看著我，懷疑酒中被下了毒。

我沒有說話，只是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。

周燁等了幾秒，也同我一樣，一飲而盡。

內(nèi)臟仿佛被人攥在一起，痛得我說話都艱難。

看著意識逐漸模糊的周燁，我咧嘴一笑，卻吐出一口鮮血。

“其實我一直都知道，害死三皇子的兇手不是你?！?br>
“那你呢？”

你知道**長姐的兇手不是我嗎？

后面的話我已經(jīng)說不出口。

血越吐越多，很快染紅了我素色的衣裙。

沒人回答我的問題，周燁已經(jīng)昏了過去。

也只有在死前，我才敢吐露自己的一點真心。

很快，我便撐不住倒在了周燁懷里。

下雪了。

外面銀裝素裹，滿天的雪花飛舞。

我的靈魂飄在空中，宛如開辟了上帝視角一般，看著這個世界。

在這漫天大雪中，周燁醒來了。

醒來第一眼，便見到了我死不瞑目的**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