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規(guī)定兒子病人選一個救,老公替我掀桌
流感季急診爆滿,我新官**就被架空。
當我發(fā)現(xiàn)十幾例重癥兒童都接種了同一批號疫苗。
我發(fā)現(xiàn)疫苗被副院長調包成生理鹽水。
他掐著我脖子冷笑:“林醫(yī)生,你兒子也在這批名單上?!?br>
全縣衛(wèi)生系統(tǒng)大會,我被迫站在臺上,親口宣布毒疫苗“安全有效”。
臺下副院長笑容猖狂,我的尊嚴和孩子一同被架上火烤。
就在這時,角落里不起眼的丈夫卻緩緩起身。
“抱歉打擾,林醫(yī)生昨晚沒睡好。”
他將U盤插好。
“麻煩各位看點東西?”
......
刺鼻的消毒水味兒混著小孩的哭嚎,快把縣醫(yī)院急診科的屋頂給掀了。
外面天像潑了墨,可里頭亮得晃眼。
大廳里,孩子腦袋貼著**,蜷縮在椅上的老人喉嚨里發(fā)出“嗬嗬”聲。
縣里這一波流感,來得又急又猛,簡直是要吃人。
我剛提上急診主任這個燙手山芋才三天,就撞上這事兒。
人手?
算上我自己,還有幾個剛畢業(yè)青瓜蛋子實習生,再加上老牛拉破車的黃醫(yī)生。
偏偏就在這關口,***周副院長一聲不吭,把我手上僅有的兩個頂用的骨干護士——王娟和李敏,直接劃拉給了門診。
“支援流感高峰期嘛,林主任辛苦點能理解吧?”
電話那頭他慢悠悠的說,夾著點得意。
理解?
我差點把手機砸出去。
缺兵少將,病人卻源源不斷地往門里涌。
一個發(fā)燒驚厥的娃娃剛處理好,外面候診區(qū)又爆發(fā)爭吵,玻璃破碎的聲音格外嚇人。
導診臺剛輪過來的小護士臉煞白,快要哭出來。
“又、又吵起來了林主任!還是那個男的,說我們開藥貴,延誤治療,**快......快不行了......”
小姑娘聲音抖得不成樣子。
***丟過來的燙手山芋終于炸了。
我抹了把汗,硬著頭皮往外走。
候診區(qū)一片狼藉,椅子倒了一片,一個臉色黑紅的壯漢唾沫橫飛,指著角落縮成一團的老頭。
“庸醫(yī)!一群庸醫(yī)!我爸咳嗽一個月了,給弄點藥就打發(fā),現(xiàn)在燒成這樣,人都快沒了!你們賠!你們賠我爹!”
旁邊的家屬也跟著鼓噪,場面一度失控。
我強壓著火氣,保持冷靜。
“這位家屬,消消氣,病人情況......”
“滾一邊去!***也是收黑錢的!叫你們**的出來!不然我掀了你這破地方!”
他根本不容**話,紅著眼就想推開我往前沖。
兩個實習生嚇得不敢動彈,混亂中不知誰推搡了一下,我撞上旁邊的病歷車,后腰鉆心的疼。
然后誰的胳膊肘還頂了我的下巴,嘴里彌漫開一股血腥味。
我悶哼一聲,扶住墻才沒倒下去。
那一刻,心里憋了三天的大火燒穿了天靈蓋。
***是成心的!
把這號隨時會爆炸的**桶丟給我!
就是要我在這崗上摔個灰頭土臉,最好把自己也搭進去!
混亂持續(xù)了快半小時,保安姍姍來遲,總算把那些個鬧事的家屬給“請”了出去。
急診大廳一片狼藉,人仰馬翻。
我強撐著渾身的疼,又接手處理了好幾個高燒抽搐的孩子。
等到這波最緊急的病患處理完,候診區(qū)稍微安靜了一點,能喘口氣時,已經(jīng)是深夜一點。
渾身骨頭都像是被拆了重組,后腰更是鉆心地疼。
剛坐下想緩口氣,診室門又被推開了。
黃醫(yī)生臉色異常難看,手里捏著幾張化驗單。
“林主任,你來看看這幾個結果。還有剛送來的那個五歲男孩,高熱41度不退,還伴有嘔吐和間歇性意識模糊......”
他的眉頭擰成了死結,聲音壓得很低,帶著凝重。
“癥狀......太像了。這幾天收進來的,高熱不退、嘔吐、意識障礙、甚至癲癇樣發(fā)作的孩子,已經(jīng)十幾個了......你前幾天提的那個關于統(tǒng)一批號疫苗的疑慮......”
我的心猛地一沉,那丁點兒疲憊瞬間煙消云散。
之前流感爆發(fā),社區(qū)統(tǒng)一組織接種,用的是同一家叫“萬康”的疫苗公司提供的新型流感疫苗。
我翻看過幾個重患兒童病歷,巧合得令人心悸,他們接種的批次都是GX2309!
當時就隱隱覺得不對勁。
流感疫苗雖然有效,但也存在一定副作用概率。
可十幾個孩子出現(xiàn)如此高度相似的重癥神經(jīng)反應,這太不對勁兒了。
難道是......疫苗有問題?
這個念頭像條毒蛇,瞬間纏住了心臟。
我立刻從椅子上彈起來。
“所有相關患兒病歷、疫苗批號,都給我調出來!馬上!”
接下來的時間像是在和瘟疫賽跑。
黃醫(yī)生帶著兩個還算穩(wěn)重的實習生,開始在病案室里瘋狂翻找。
每一份病歷都承載著一個家庭的希望,而那些刺眼的“GX2309”批號字樣,卻像索命符一樣釘在一個個名字后面。
我親自動手,避開了醫(yī)院所有的“常規(guī)渠道”,悄悄從幾個新收治的孩子身上抽取了血液樣本,又找了個由頭從藥房“借”出兩支未開封的同批次疫苗針劑。
這些,都是我手里可能炸翻天的罪證。
每一張病歷都沉甸甸地壓在心頭。
那個因高熱持續(xù)驚厥而出現(xiàn)輕微腦病跡象的七歲女孩娟娟。
那個昨天送來時四肢僵硬、口吐白沫的四歲男孩軒軒。
還有那個才三歲,就因為嚴重嘔吐和脫水導致急性腎損傷住院的男孩小輝......
孩子的哭聲,家屬焦灼絕望的眼神,壓在肩頭,幾乎要把脊梁折斷。
收集、整理、標注......
等到把這一切需要送往外檢的證據(jù)整理密封好,天空已經(jīng)透出了一點魚肚白。
這一晚的混亂和生死時速耗盡了所有力氣,腦子嗡嗡作響。
身體沉得像灌滿了鉛,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**。
我只想找個地方把自己摔進去,最好再也別起來。
推開家門,沙發(fā)上蜷著一個小小身影,豆豆抱著他的小恐龍布偶,不知何時已經(jīng)睡著了,臉頰上帶著點紅暈。
緊繃了一整晚的神經(jīng),在看到兒子沉睡模樣的瞬間,舒緩了不少。
我扶著門框,脫力地滑坐在門口,連開燈的力氣都被抽干了。
客廳里只有豆豆平穩(wěn)的呼吸聲,和電視里的動畫片。
“**,這些**......”
后腦勺抵著門框,壓抑了一整晚的情緒涌上心頭。
“簡直是拿人命......當兒戲......”
話音剛落,身后傳出一聲輕響。
沈言不知什么時候就站在那里了。
他頭發(fā)有點亂,大約是陪豆豆玩累了或寫著寫稿子睡迷糊了。
他看到我坐在地上的狼狽樣子,眼里掠過心疼。
他沒說話,只是把我抱到沙發(fā)上,去廚房端了一杯牛奶放在我手里。
“累了吧?!?br>
他的聲音很輕,像怕驚擾了什么,帶著剛睡醒的沙啞。
“喝點兒熱牛奶?!?br>
沈言的氣息很近,混合著沐浴露的檸檬薄荷味和墨香。
他站在我面前,微微俯著身,昏黃的光線勾勒出他清瘦的線條,心里的煩悶平息了不少。
我低頭看著杯子升騰的熱氣,氤氳模糊了視線。
“嗯......謝謝?!?br>
他就那樣陪了我一會兒,誰也沒說話。
他輕輕捋了捋我額前黏住的碎發(fā),嘆了口氣,不再多問。
“早點休息,你還有我。”
第二天上午,在***副院長故作姿態(tài)卻掩不住得意的注視下,我硬著頭皮走完了那個“全縣衛(wèi)生系統(tǒng)緊急工作會議暨流感防控部署會”的流程。
臺上一個個衣冠楚楚、口若懸河,大談特談“防控得力”、“藥品充足”、“疫苗效果顯著”。
掌聲像是打在棉花上。
臺下坐著的是全縣大大小小醫(yī)療機構的負責人,表情各異,有的憂心忡忡,有的唯唯諾諾,更多的是麻木不仁地應付著。
終于熬到了所謂的“經(jīng)驗交流發(fā)言”環(huán)節(jié)。
我攥著發(fā)言稿,紙邊幾乎嵌進掌心。
這是昨夜黃醫(yī)生發(fā)給我,準備提交給上級部門的暫停問題批次疫苗接種。
可現(xiàn)在,這稿子在我手里成了一塊燒紅的烙鐵。
我甚至能感覺到***那雙混濁的老眼,像淬了毒的釘子釘在我背上。
會議間隙,手機突兀**動起來,是黃醫(yī)生。
電話接通,他那邊人聲嘈雜,還夾雜著急促的腳步聲。
他的聲音變了調,每一個字都抖得厲害。
“林主任!林主任......出事了!我剛拿到......”
話沒說完,只剩下一串忙音。
我捏著手機沖到走廊,剛想撥回去,一個人悄無聲息地貼了上來。
***那張臉湊得極近,嘴角扯著笑。
“林主任。”
他的聲音壓得極低,只有我們兩個能聽見,黏膩得像蛇吐信。
“臉色不太好啊?是不是,昨晚太‘操心’了?”
我后退半步,沒等我回話,他像是欣賞夠了我緊繃的神色,慢悠悠地拿出一張照片,正是我昨天封存好的血液樣本和那兩支疫苗!
只是......
“你調包了我的樣本?!”
一股冰冷的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。
“說話要有證據(jù),林主任?!?br>
***臉上依舊掛著笑,眼神卻像淬了毒的刀子。
“我關心你工作而已嘛。哦,對了,聽說......”
他故意拉長了語調,他在手機上點了點,翻到下一張照片。
我的呼吸驟停。
那是豆豆的***檔案截圖,上面登記著疫苗接種信息和豆豆的照片。
“這孩子真可愛,大眼睛像你。”
“這么小,**肯定很害怕吧?也不知道......”
他往前逼近一步,猛地掐住我的脖子。
“......也不知道,打完之后,會不會像急診科現(xiàn)在躺著的那些小可憐一樣,突然就發(fā)燒了,吐了,然后......”
他盯著我瞬間血色褪盡的臉,慢悠悠的說。
“......然后,就再也醒不過來了呢?”
說完把我摔倒一邊的墻上,我死死地盯著他的背影,指甲嵌進掌心。
他算得真準,這一刀捅在了我的軟肋上。
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沖回座位上的。
***得意洋洋的聲音在臺上嗡嗡響著。
“......大家說說,我們的措施卓有成效嘛!我看啊,有些說法完全是危言聳聽!特別是某些同志,業(yè)務能力還要加強,思想認識更要提高!”
他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全場。
該我上臺做最終報告了。
我站起來,一步一步挪向**臺。
臺下,***慢條斯理地端起保溫杯,吹了吹茶葉,啜飲一口。
抬眼看向我,嘴角咧開一個弧度,帶著警告:豆豆。
我深吸了一口氣。
“......根、根據(jù)......”
聲音干澀發(fā)顫,在會場里回蕩。
“根據(jù)上級疾控指示精神......以及我縣本次流感防控工作的良好成效......”
我停頓了一下。
***臉上的得意越來越明顯。
“......經(jīng)綜合評估,”
“GX2309批次流感疫苗......安全性、有效性良好......符合......使用標準?!?br>
***無聲地笑了,甚至微微點了點頭。
就在我強撐著跌跌撞撞走下**臺時,身后傳來***不緊不慢的鼓掌聲。
“說得好!林主任總結得非常好!”
他拿著話筒站起來,臉上是虛偽的贊許和嘲弄。
“看看,這才是顧全大局!這才是對人民群眾健康負責的態(tài)度嘛!”
“之前某些人不成熟、未經(jīng)調研的言論,純粹是擾亂視聽,浪費大**貴時間!”
他踱步到我身邊,用只有我能聽到的聲音低語。
“這才乖嘛。想想豆豆,他現(xiàn)在應該還在***安穩(wěn)地睡午覺吧?對吧?”
“你那點小把戲,根本翻不起浪花。在這個會場,在這個縣里,我說什么,就是什么。你信不信,我現(xiàn)在就能安排醫(yī)生再給豆豆‘復查’一下?”
我死死捏著拳頭,指甲陷入掌心。
就在這時,會場最后排的角落,傳出椅子移動聲。
不起眼,但卻打破了會場的寂靜。
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識地吸引過去。
一個身影緩緩站了起來。
“抱歉打擾各位領導和同仁的重要議程?!?br>
是沈言。
“我家林醫(yī)生昨晚為整理這份重要的匯報資料,幾乎通宵未睡?!?br>
他朝著**臺走來,動作從容不迫,手里捏著一個銀色小U盤。
會場所有目光,都不自覺地聚焦在他身上。
“作為家屬,實在不忍心看到林醫(yī)生太過疲勞影響發(fā)言效果?!?br>
他的手在工作人員面前的桌上點了點。
工作人員有些懵,下意識地抬頭看向臉色陰沉的***。
沈言根本沒打算征求任何人的意見,直接把U盤插上了。
沈言微微側身,直直的看向***那張慘白的臉。
“麻煩各位看點東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