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高考成績被班主任的侄子頂替后，爺爺拿出了他年輕時的軍功章，顫抖著要去教育局幫我討個公道。

可剛到教育局門口，我們就被看門的保安攔住了去路：

“哪來的倆叫花子？趕緊滾，別把我剛掃干凈的大門站臟了！”

爺爺顫巍巍拿出軍功章向他說明來意，卻被保安一把掀翻：

“什么**軍功章，少**拿網(wǎng)上九塊九包郵的破**騙老子！”

他故意將爺爺寶貝了一生的榮耀丟進下水道，隨后得意的沖爺爺炫耀：

“現(xiàn)在軍功章沒了，我倒要看看，你這老不死和這小**，還能往哪兒告！”

班主任也適時打來電話，帶著他侄子得意的嘲笑：“有軍功章又能怎么樣，現(xiàn)在這個時代沒有人脈，你就算是神仙下凡，也不能拿老子怎么樣！”

“一個老雜毛一個小賤種也敢擋我侄子的青云路？信不信老子今晚就找人弄死你們！”

看著爺爺風燭殘年的身體，我哭著準備自認倒霉，可爺爺卻拍了拍我的肩膀，將一枚神秘的令牌放在我手上：

“爺爺不相信這個時代已經(jīng)黑暗腐朽成了這樣?！?br>
“去吧孩子，這一次，帶著爺爺真正的身份，去拿回屬于你的榮耀！”

1.

我叫程諾，承諾的諾。

爺爺說，人活一輩子，要對得起自己的名字。

可我沒想到，第一個讓我失信的人，是我的班主任，趙德柱。

病床上，爺爺骨瘦如柴，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嘶啞的喘息。

醫(yī)生說，爺爺?shù)牟⌒枰淮蠊P錢，而那所大學的獎學金，是我唯一的希望。

可現(xiàn)在......

我走到床邊，輕輕握住爺爺?shù)氖帧?br>
他似乎感覺到了什么，緩緩睜開渾濁的眼睛，看著我，嘴唇翕動。

“諾諾......”

“爺爺，我沒考上。”我垂下頭。

“沒事......”爺爺?shù)暮粑贝倭诵?，“爺爺不怕死，就怕我走?.....你一個人太孤獨?！?br>
“不是的，爺爺！”我再也忍不住，淚水決堤，“對不起，是趙老師......他把我的成績給改了！”

“什么！”爺爺渾濁的眼中陡然射出**。

“諾諾，是爺爺沒用，才讓你受這種委屈！”爺爺?shù)纳碜右驗閼嵟l(fā)抖，“他們看我們祖孫無權(quán)無勢，就把你當軟柿子捏！今天，爺爺就是死，也要為你討回這個公道！”

他掙扎著要坐起來，我連忙上前攙扶。

“背我起來?！睜敔攭褐曇?。

“去哪？”

“軍區(qū)?！?br>
紅五星在門楣上閃著光，兩名年輕的警衛(wèi)員站得筆直，像兩棵挺拔的松樹。

看到我背著一個病骨支離的老人靠近，他們的表情立刻充滿了警惕。

“同志，這里是**重地，請不要靠近。”左邊的警衛(wèi)員伸出手臂，攔住了我的去路。

我喘著粗氣，將背上的爺爺穩(wěn)了穩(wěn)，開口道：“我們找人。”

“找誰？有預約嗎？”右邊的警衛(wèi)員上下打量著我們，那眼神像是在檢查什么危險品。

我報出了一個爺爺告訴我的名字，一個我從未聽過的名字。

兩名警衛(wèi)員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的表情里看到了茫然。

“查無此人?！弊筮叺木l(wèi)員給出了結(jié)論，語氣更冷了幾分，“同志，請你們離開，不要在這里妨礙公務。”

爺爺在我背上動了動，虛弱地開口：“小同志，我叫程衛(wèi)國，四十年前，從這里走出去的?！?br>
“大爺，每天說自己從這里走出去的人沒有一百也有一千。”右邊的警衛(wèi)員臉上露出厭煩，“您這又是演的哪一出？”

爺爺?shù)臍庀⒂种亓?，他顫巍巍地抬起手，指了指自己胸前?br>
那枚被他用絨布擦了無數(shù)遍的特等功臣勛章，在陽光下并不耀眼，反而因為歲月的磨礪，顯得有些黯淡。

我小心翼翼地托著那枚勛章，遞上前去：“這是我爺爺?shù)膭渍?，是真的?！?br>
右邊的警衛(wèi)員瞥了一眼，嗤笑一聲：“這玩意兒潘家園兒淘的吧？十塊錢仨，還包郵。”

“你！”我氣得渾身發(fā)抖。

“怎么？想鬧事？”左邊的警衛(wèi)員上前一步，手按在了腰間的**上，“我警告你們，立刻離開！”

爺爺在我背上劇烈地咳嗽起來。

我心疼得厲害，也顧不上爭辯，只想先找個地方讓爺爺歇歇。

就在我準備轉(zhuǎn)身離開的時候，一輛黑色的軍牌轎車悄無聲息地滑到門口，停了下來。

車門打開，一名肩上扛著金星的將軍走了下來。他看起來六十多歲，頭發(fā)花白，但腰桿筆直，渾身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場。

兩名警衛(wèi)員見到他，立刻挺胸收腹，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：“**好！”

老將軍點了點頭，目光不經(jīng)意間掃過我們祖孫倆。

當他的視線落在爺爺胸前那枚黯淡的勛章上時，整個人像是被雷擊中一般，定在了原地。

他臉上的威嚴和從容在頃刻間褪去，取而代之是滿臉的震驚和難以置信。

他快步走到我們面前，站定，然后猛地并攏雙腳，對著我背上*弱的爺爺，敬了一個鄭重無比的軍禮。

他的嘴唇哆嗦著，眼眶迅速泛紅，聲音帶著哽咽的顫抖。

“老......老**！”

2.

兩個警衛(wèi)員徹底傻了。

他們臉上的不耐和譏諷還未完全散去，就僵在了那里，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。

老將軍沒有理會他們，他伸出同樣在顫抖的手，想要觸碰那枚勛章，卻又像怕驚擾了什么圣物一般，停在了半空中。

“老**......真的是您？您還活著！”

我見此情況，直接跪在地上：“請**為我做主！”

爺爺在我背上緩過一口氣，看著眼前的老將軍，渾濁的眼睛里也泛起了水光。

“是......小秦啊......”爺爺?shù)穆曇羯硢〉脜柡?，“你?.....這么老了......”

“快起來，快起來！”被稱作小秦的老將軍再也控制不住，兩行熱淚滾落下來，“老**，您......您怎么來了......您當年......”

他說不下去了，只是一個勁地看著爺爺。

然后，他猛地轉(zhuǎn)身，對著那兩個已經(jīng)石化的警衛(wèi)員，發(fā)出了一聲怒吼：“你們兩個！瞎了你們的狗眼！知道這是誰嗎！知道這枚勛章意味著什么嗎！”

兩個年輕的警衛(wèi)員被吼得一個哆嗦，臉色慘白。

“**......我......我們......”

“滾！去禁閉室！好好給我反省！”老將軍指著大院深處，聲音里帶著雷霆之怒。

他轉(zhuǎn)過身，小心翼翼地對我說道：“孩子，快，快把老**放下來，我來背！”

“不，不用了**......”我有些手足無措。

“叫我秦伯伯。”老將軍的態(tài)度溫和下來，他親自上前，小心翼翼地將爺爺從我背上接了過去，親自背在了自己身上。

那份珍重，仿佛背起的是整個**的榮耀。

我跟在后面，看著一位老將軍背著我的爺爺，昂首挺胸地走進了那扇我之前連靠近都不敢的門。

門口，新的警衛(wèi)員已經(jīng)就位，他們看著這一幕，眼神里充滿了敬畏。

秦將軍把我們安排在了軍區(qū)內(nèi)部的療養(yǎng)院，一間向陽的特護病房。

白色的床單，先進的醫(yī)療儀器，還有專業(yè)的護士二十四小時輪班。

爺爺躺在病床上，接上了氧氣，臉色總算緩和了一些。

秦將軍坐在床邊，握著爺爺?shù)氖?，絮絮叨叨地說著這些年的變化，像個終于找到家長的孩子。

我站在一邊，心里的大石頭落下了一半。

我以為，有了秦將軍出面，我的事情很快就能得到解決。

第二天，秦將軍就親自給市教育局打了電話。

電話開著免提，對面那個官僚氣十足的聲音我一聽就知道是教育局的辦公室主任。

“秦將軍啊，****！有什么指示？”

“我不是來下指示的?！鼻貙④姷穆曇舫练€(wěn)有力，“我是來為一個叫程諾的學生討個公道的。她的高考分數(shù)，被她的班主任趙德柱，用自己侄子的成績頂替了?！?br>
3.
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。

“秦將軍，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誤會？高考成績的錄取流程是非常嚴謹?shù)模豢赡艹霈F(xiàn)這種問題啊。”

“我這里有證據(jù)?！鼻貙④娬f著，把我準備好的那份錄音筆和幾張截圖文件的照片發(fā)了過去。

那是我偷偷錄下的趙德柱親口承認此事的錄音。

電話那頭又是一陣長久的沉默。

久到我以為他已經(jīng)掛了電話。

“秦將軍，”辦公室主任的聲音再次響起。

“您說的這個情況......我們非常重視。但是，我們剛剛核查了系統(tǒng)，也調(diào)取了原始答題卡。

程諾同學的成績，確實就是系統(tǒng)里顯示的那個分數(shù)，和趙德柱老師的侄子趙子辰同學，沒有任何關(guān)系。

您提供的錄音......有可能是合成的，或者是在被脅迫的情況下錄制的，法律上很難作為有效證據(jù)啊?！?br>
我的心，沉了下去。

銷毀了？

他們竟然做得這么絕，把我的原始答題卡都銷毀了！

秦將軍的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：“你們的意思是，這件事，查無對證了？”

“我們只能以官方存檔的原始文件為準。這是程序，我們也要遵守規(guī)定。當然，我們一定會對趙德柱老師進行內(nèi)部調(diào)查，如果發(fā)現(xiàn)他有任何師德師風問題，絕不姑息?！?br>
這話說得滴水不漏，卻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。

掛了電話，秦將軍看著我，嘆了口氣：“諾諾，這個趙德柱的背后，恐怕有人。他們動作很快，把所有痕跡都抹掉了?！?br>
他頓了頓，臉上帶著歉意：“老**的事情，我可以動用我的關(guān)系。但這件事情，涉及地方教育系統(tǒng)，他們用‘程序正義’來搪塞，我......我暫時也遇到了阻力?！?br>
我的手腳一片冰涼。

我以為抓住了救命稻草，卻沒想到，對方直接把整片稻田都給燒了。

事情還沒完。

當天下午，我的手機就接到了一個陌生號碼的來電。

是趙德柱。

他的聲音在電話那頭，充滿了壓抑不住的得意和囂張。

“程諾，怎么樣？驚喜不驚喜，意外不意外？”

“趙老師，你......”

“別叫我老師，我可當不起。”他冷笑著，“我勸你別白費力氣了。你找了個將軍又怎么樣？現(xiàn)在是法治社會，講的是證據(jù)！你的答題卡？你的電子檔案？我告訴你，早就變成了數(shù)據(jù)垃圾，永遠都找不回來了！”

“你就不怕遭報應嗎！”我氣得渾身發(fā)抖。

“報應？我的報應就是我侄子要去上名牌大學了，而你，只能去打工！哈哈哈！”他放肆地大笑著，“程諾啊程諾，你還是太天真了。你覺得你斗得過我嗎？你爺爺是個老不死，你就是個小廢物，你們祖孫倆，就是社會的累贅！”

我掛斷了電話，身子因憤怒止不住的發(fā)抖。

4.

更大的風暴來臨了。

學校的貼吧，本地的論壇，一夜之間，全都充斥著關(guān)于我的帖子。

《震驚！我校某狀元為進豪門，竟偽造證據(jù)污蔑恩師！》

《扒一扒那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程諾！》

帖子里，把我描繪成一個心機深沉、為了****不擇手段的小人。

說我早就聯(lián)系好了軍區(qū)的**，故意設局陷害辛辛苦苦培育我三年的班主任。

下面附上了幾張不知道從哪里**的照片。

一張是我和秦將軍站在一起，秦將軍正溫和地對我說話。

一張是我在療養(yǎng)院的病房門口。

照片拍得很有技巧，顯得我姿態(tài)親昵，而秦將軍則像個被我迷惑的長輩。

帖子下面，是無數(shù)不堪入目的評論。

有我同學的，有不認識的ID的。

“我早就覺得她不對勁，平時一副清高的樣子，原來背地里這么惡心?！?br>
“可憐了趙老師，一片真心喂了狗?！?br>
“這種人就該被開除學籍，讓她一輩子都上不了大學！”

我看著那些熟悉的ID，那些曾經(jīng)跟我要好的同學，在網(wǎng)絡上用最惡毒的語言攻擊我。

趙德柱，他不僅要毀了我的前途，還要毀了我的人格。

這天深夜，我正守在爺爺床邊給他擦拭身體。

“哐當”一聲巨響！

病房的窗戶玻璃被人從外面用石頭砸得粉碎。

寒風裹挾著玻璃碎片灌了進來。

我嚇得尖叫一聲，護士連忙沖了進來。

我們跑到窗邊，看到幾個黑影迅速消失在療養(yǎng)院的樹林里。

而在外墻上，有人用紅色的油漆，噴了幾個刺眼的大字。

“忘恩負義，不得好死！”

爺爺被這巨大的聲響驚醒，他掙扎著要起身。

當他的目光觸及到墻上那幾個字時，整個人僵住了。

他死死地盯著那幾個字，胸膛劇烈地起伏，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。

“他們......他們欺人太甚！”

話音未落，他猛地弓起身子，一口鮮血噴了出來，染紅了雪白的被單。

“爺爺！”我發(fā)出撕心裂肺的哭喊。

醫(yī)生和護士沖了進來，病房里頓時亂作一團。

我看著爺爺被推進搶救室，看著那扇亮起紅燈的門，感覺天旋地轉(zhuǎn)，一頭栽倒在地。

5.

我醒來后。

秦將軍守在我的床邊，他臉上的皺紋好像一瞬間又深了許多。

“諾諾，你醒了?！彼穆曇艉芷v。

“我爺爺......我爺爺怎么樣了？”我掙扎著坐起來。

“搶救過來了。”秦將軍按住我，“但情況......很不樂觀。醫(yī)生說，老**是急火攻心，病情加重了。接下來......要做好心理準備?！?br>
做好心理準備。

這六個字，像六把冰冷的錘子，將我剛剛?cè)计鸬南Ｍ玫梅鬯椤?br>
我呆呆地坐在床上，眼淚無聲地滑落。

是我害了爺爺。

如果不是我執(zhí)意要討回公道，爺爺就不會被氣得**。

如果我當初選擇忍氣吞聲，至少爺爺還能多活幾天。

“不怪你，孩子。”秦將軍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，“老**一輩子剛正不阿，眼里揉不得沙子。就算你不說，他知道了也一樣會這么做。這筆賬，我們得算在那些**頭上?！?br>
他的眼神里透出冷厲的光，“我已經(jīng)派人去查了，砸窗戶的就是趙德柱花錢雇的幾個地痞**。他以為這是什么地方，太猖狂了?！?br>
可這又有什么用呢？

證據(jù)被毀，爺爺**，我聲名狼藉。

我們已經(jīng)輸?shù)靡粩⊥康亍?br>
絕望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(wǎng)，將我牢牢困住。

我在爺爺?shù)奶刈o病房外守了整整一天一夜。

他一直處于昏迷狀態(tài)，戴著呼吸機，全靠營養(yǎng)液維持生命。

我隔著玻璃看著他，那張飽經(jīng)風霜的臉，如今只剩下一層干枯的皮膚貼在骨頭上。

次日下午，爺爺奇跡般地醒了過來。

他睜開眼，目光在房間里搜尋，最后落在我身上。

他摘掉了呼吸機，護士想阻止，被他用眼神制止了。

“諾諾......過來......”他的聲音細若游絲。

我連忙走到床邊，俯下身。

“爺爺......”

“別哭......”他抬起枯瘦的手，想要幫我擦眼淚，卻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。

我握住他的手，貼在我的臉上。

冰冷，沒有溫度。

“扶我......起來......”他艱難地說。

我把他扶起來，用枕頭墊在他身后。

他緩了好一會兒，才繼續(xù)說：“床頭柜......第三個抽屜......打開......”

我依言打開抽屜，里面只有一個巴掌大小的鐵盒子。

盒子已經(jīng)生了銹，邊角都磨得發(fā)亮，上面還有一個小小的銅鎖。

“拿......拿出來......”

我把鐵盒捧在手里，它很沉，有一種超乎它體積的重量感。

“給......給小秦......”爺爺看著我，渾濁的眼睛里，有一種我從未見過的光芒，“告訴他......這不是我唯一的勛章......我真正的身份......”

他喘息著，一字一頓，用盡了全身的力氣。

“代號......‘幽冥’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