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春時節(jié)，細(xì)雨連綿，青陽城籠罩在一片濕冷的霧氣里。

城南的百草堂藥鋪，后院的角落里，一個身著洗得發(fā)白的粗布短衫的少年，正蹲在冰冷的青石板上，費力地刷洗著堆積如山的藥罐。

少年名叫林默，年方十八，身形略顯單薄，一張臉倒是眉清目秀，只是眉宇間鎖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郁色。

他本是青陽城周邊林家寨的族人，更是曾經(jīng)林家那唯一的嫡系子弟。

只可惜，林家祖上曾出過一位筑基期修士，風(fēng)光過數(shù)十年，可到了林默父輩這一代，人才凋零，靈氣匱乏，族中修士最高不過煉氣三層。

而林默自己，更是倒霉到了極點，天生西靈根，修煉速度堪稱龜速，足足耗費了八年時光，才堪堪摸到煉氣一層的門檻，成了整個林家寨的笑柄。

三天前，族中那位掌管大權(quán)的二長老，以“嫡系子弟資質(zhì)低劣，占用族中資源”為由，聯(lián)合其他幾位長老，硬是將他從林家寨趕了出來。

臨走時，二長老那張刻薄的老臉，仿佛淬了毒一般，聲音尖銳刺耳：“林默，你這西靈根的廢物，留在族中也是浪費糧食！

滾出林家寨，以后死活，都與我林家無關(guān)！”

旁邊，幾個平日里就看他不順眼的旁系子弟，更是毫不掩飾地嗤笑出聲，言語間盡是鄙夷。

林默攥緊了拳頭，指甲深深嵌入掌心，滲出血絲，卻終究是一句話也沒說。

他知道，自己反駁無用。

在這個修仙者為尊的世界，實力就是一切。

他一個煉氣一層的西靈根廢柴，在林家寨，連條狗都不如。

被趕出家門后，身無分文的林默，走投無路，只能來到青陽城，托了昔日父親的一個舊識，才勉強在百草堂尋了個學(xué)徒的差事，混口飯吃。

可這飯，吃得比黃連還苦。

“林默！

你磨蹭什么呢！

這些藥罐今日要是刷不完，你就別想吃飯！”

一道尖利的呵斥聲，從后院門口傳來，打斷了林默的思緒。

林默抬頭，看到藥鋪掌柜王胖子，腆著個圓滾滾的肚子，站在門口，三角眼瞪得溜圓，滿臉的不耐煩。

王胖子是個徹頭徹尾的勢利眼，知道林默是被林家趕出來的廢柴，平日里對他非打即罵，各種臟活累活，全往他身上堆。

林默咬了咬牙，低下頭，聲音沙啞地應(yīng)道：“知道了，掌柜的。”

說著，他加快了手上的動作，冰冷的井水濺在手上，凍得他手指發(fā)麻，可他不敢有絲毫停歇。

他現(xiàn)在，連一頓飽飯都得靠自己拼命掙。

王胖子瞥了他一眼，見他還算聽話，這才冷哼一聲，又罵罵咧咧地說道：“還有，等下把前堂的那些藥材搬去曬，要是敢偷懶，看我怎么收拾你！”

說完，王胖子扭著肥胖的身軀，轉(zhuǎn)身離去，留下一陣令人作嘔的油膩氣味。

林默看著他的背影，眼底閃過一絲屈辱，卻又很快被他強行壓了下去。

忍。

現(xiàn)在的他，除了忍，別無選擇。

他拿起一旁的粗布，擦了擦手上的水漬，正準(zhǔn)備起身去搬藥材，一道戲謔的聲音，卻又在他耳邊響起。

“喲，這不是林家的大少爺嗎？

怎么淪落到這種地步，給人刷藥罐了？”

林默抬頭，看到藥鋪的另一個學(xué)徒，王虎，正雙手抱胸，站在他面前，臉上滿是譏諷的笑容。

王虎是王胖子的侄子，平日里仗著這層關(guān)系，在藥鋪里作威作福，尤其喜歡欺負(fù)林默。

林默懶得搭理他，站起身，自顧自地朝著前堂走去。

“嘿，你個廢物，還敢不理我？”

王虎見狀，頓時不樂意了，快步上前，一把抓住了林默的胳膊，用力一扯。

林默本就煉氣一層的修為，身體又因為長期營養(yǎng)不良有些虛弱，被他這么一扯，頓時一個踉蹌，差點摔倒在地。
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
林默穩(wěn)住身形，抬起頭，眼神冷了下來。

“干什么？”

王虎嗤笑一聲，伸手拍了拍林默的臉頰，動作輕佻又侮辱人，“我就是看不慣你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！

一個西靈根的廢物，也配姓林？

我要是你，早就找塊豆腐撞死了！”

林默的拳頭，瞬間攥得死緊，指節(jié)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
他能忍受王胖子的呵斥，能忍受臟活累活，卻無法忍受別人這般侮辱他的姓氏，侮辱他的父親。

“松開！”

林默的聲音，帶著一絲壓抑的怒火。

“怎么？

你還想打我？”

王虎像是聽到了什么*****，笑得更猖狂了，“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性！

煉氣一層的廢物，我一根手指頭就能捏死你！”

說著，王虎伸出手，就要去推林默的胸口。

林默眼中寒光一閃，下意識地側(cè)身躲開，同時伸手，抓住了王虎的手腕。

他雖然修為低，但這些年在林家，也學(xué)過一些基礎(chǔ)的拳腳功夫，對付王虎這種沒修煉過的普通人，還是有些把握的。

王虎沒想到林默敢還手，頓時愣了一下，隨即勃然大怒：“好你個廢物，還敢反抗！”

他另一只手揮拳，朝著林默的臉上砸去。

林默眼神一凜，手腕用力一擰。

“哎喲！”

王虎頓時疼得齜牙咧嘴，發(fā)出一聲慘叫，手腕像是要被擰斷了一般，“***放開我！”

林默沒有松手，反而加大了力氣，眼神冰冷地看著他：“再敢胡說八道，我廢了你這條胳膊！”

王虎疼得額頭冒汗，看著林默那雙冰冷的眼睛，心里竟是生出了一絲懼意。

他沒想到，這個平日里任人**的廢物，發(fā)起狠來，竟然這么嚇人。

就在這時，王胖子的聲音再次傳來：“吵什么吵！

都嫌活太少了是不是！”

林默聽到聲音，眉頭微皺，手上的力道松了幾分。

王虎趁機掙脫開來，捂著自己的手腕，對著王胖子哭訴道：“叔！

你快看！

這廢物敢打我！”

王胖子走了過來，看到王虎手腕上的紅痕，臉色頓時沉了下來，指著林默的鼻子罵道：“你個小兔崽子！

反了你了！

敢打我的侄子？”

林默剛想開口解釋，王胖子卻根本不給他機會，抬手就是一個響亮的耳光。

“啪！”

清脆的巴掌聲，在寂靜的后院里響起。

林默的臉頰，瞬間紅腫起來，**辣地疼。

一股腥甜的氣息，從喉嚨里涌了上來，他強忍著，才沒有吐出來。

“掌柜的，是他先動手的?！?br>
林默咬著牙，聲音沙啞地說道。

“他動手怎么了？”

王胖子蠻不講理地吼道，“他是我侄子！

你一個外來的廢物，也敢跟他動手？

我告訴你，今天這事，沒完！”

說著，王胖子抬起腳，就要朝著林默的肚子踹去。

林默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，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絕望。

難道，他今天就要死在這里了嗎？

就在這時，前堂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，一個伙計跑了進來，焦急地說道：“掌柜的！

不好了！

前堂來了幾位客人，說是要百年的甘草，咱們鋪子里的不夠了，您看……”王胖子的動作，頓時停了下來。

百年甘草，那可是名貴藥材，能買得起的，都不是普通人。

王胖子臉色一變，也顧不上教訓(xùn)林默了，對著那伙計說道：“慌什么！

庫房里不是還有一些嗎？”

“庫房里的那點，根本不夠客人要的數(shù)量?！?br>
伙計苦著臉說道。

王胖子皺起了眉頭，沉吟了片刻，目光落在了林默的身上，眼中閃過一絲算計。

“林默！”

王胖子喊道。

林默抬起頭，眼神茫然地看著他。

“你現(xiàn)在立刻去城外的黑風(fēng)山，采幾株百年甘草回來。”

王胖子說道，語氣不容置疑。

黑風(fēng)山？

林默的臉色，瞬間變得煞白。

黑風(fēng)山距離青陽城有幾十里路，山路崎嶇，而且里面還有不少猛獸，甚至還有低階的妖獸出沒，極其危險。

讓他一個煉氣一層的修士去那里采藥，跟送死沒什么區(qū)別。

“掌柜的，我……”林默想拒絕。

“少廢話！”

王胖子打斷了他的話，從懷里掏出幾個銅板，扔在地上，“這是定金，采到甘草回來，再給你十個銅板。

要是敢不去，你現(xiàn)在就給我滾出百草堂，一分錢都別想拿！”

林默看著地上那幾個沾滿泥土的銅板，又看了看王胖子那張猙獰的臉，心里一片冰涼。

他知道，王胖子這是故意刁難他。

要么，去黑風(fēng)山送死。

要么，滾出百草堂，流落街頭，**。

這兩條路，無論選哪一條，都是死路一條。

王虎在一旁，看著林默慘白的臉色，笑得越發(fā)得意了：“廢物，聽到?jīng)]？

趕緊滾去黑風(fēng)山吧！

最好被里面的妖獸吃了，省得在這里礙眼！”

林默沒有理會他的嘲諷，緩緩地蹲下身，撿起了地上的銅板。

銅板入手冰涼，卻像是烙鐵一般，燙得他手心生疼。

他抬起頭，看著王胖子，聲音平靜得可怕：“我去?！?br>
說完，他不再停留，轉(zhuǎn)身朝著后院的柴房走去。

那里，放著他唯一的一把銹跡斑斑的柴刀，還有一個破舊的藥簍。

王胖子看著他的背影，撇了撇嘴，不屑地說道：“哼，賤命一條，死了也活該?！?br>
王虎也是滿臉的幸災(zāi)樂禍，仿佛己經(jīng)看到了林默被妖獸撕成碎片的場景。

林默回到柴房，拿起那把柴刀，掂量了一下，刀刃鈍得都快砍不動柴了。

他又拿起藥簍，看著這個陪伴了他多年的破舊物件，眼底閃過一絲苦澀。

想他堂堂林家嫡系子弟，如今竟然落到這般田地。

他走出柴房，沒有和任何人告別，默默地走出了百草堂的大門。

細(xì)雨依舊淅淅瀝瀝地下著，打濕了他的頭發(fā)和衣衫，帶來一陣陣刺骨的寒意。

青陽城的街道上，行人寥寥無幾，偶爾有幾個撐著油紙傘的修士路過，身上穿著光鮮亮麗的法袍，腰間掛著精致的玉佩，眉宇間帶著高人一等的傲氣。

林默看著他們，心里充滿了羨慕和不甘。

他也想成為那樣的修士，他也想擁有強大的力量，他也想讓那些看不起他的人，都匍匐在他的腳下！

可是，西靈根的桎梏，就像是一座無形的大山，壓得他喘不過氣來。

他攥緊了手中的柴刀，腳步堅定地朝著城外走去。

黑風(fēng)山，是嗎？

那就去闖一闖！

總好過，在這里被人當(dāng)成廢物，屈辱地死去！

他走了約莫半個時辰，終于走出了青陽城的城門。

城外的道路，更加泥濘難行，兩旁的荒草長得半人高，被雨水打濕后，沉甸甸地耷拉著腦袋。

林默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，雨水順著他的臉頰滑落，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。

就在他走到一處岔路口，正準(zhǔn)備辨認(rèn)方向的時候，一陣急促的馬蹄聲，突然從身后傳來。

緊接著，是一陣女子的驚呼聲，還有男人的獰笑。

“小美人，別跑了！

乖乖跟我們回去，保證讓你吃香的喝辣的！”

“放開我！

你們這些登徒子！

我爹是青陽縣令！

你們敢動我，我爹不會放過你們的！”

女子的聲音，清脆悅耳，帶著一絲哭腔，卻又透著一股倔強。

林默下意識地停下了腳步，轉(zhuǎn)頭望去。

只見身后的小路上，幾個騎著高頭大**壯漢，正圍著一輛馬車，馬車的簾子己經(jīng)被扯破，一個身著粉色衣裙的少女，正蜷縮在馬車?yán)?，臉色蒼白，眼神里充滿了恐懼，卻依舊死死地護著自己的裙擺。

那幾個壯漢，一個個兇神惡煞，臉上帶著淫邪的笑容，手里拿著明晃晃的鋼刀，一看就不是善茬。

“縣令？”

其中一個領(lǐng)頭的壯漢，臉上帶著不屑的笑容，“就算是知府來了，也管不著老子！

兄弟們，給我把這小美人拖出來！”

“是！”

幾個壯漢應(yīng)了一聲，紛紛跳下馬，朝著馬車撲了過去。

少女嚇得渾身發(fā)抖，卻依舊咬著牙，抓起身邊的一個花瓶，朝著為首的壯漢砸去。

壯漢側(cè)身躲開，花瓶落在地上，摔得粉碎。

“臭娘們，還敢反抗！”

壯漢勃然大怒，伸手就朝著少女的胳膊抓去。

眼看少女就要被抓住，林默的心臟，猛地一縮。

他想轉(zhuǎn)身離開。

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

他現(xiàn)在自身難保，哪里還有功夫去管別人的閑事？

可是，當(dāng)他看到少女那雙充滿恐懼和絕望的眼睛時，他的腦海里，突然浮現(xiàn)出了自己被趕出林家寨時的場景。

同樣的無助，同樣的絕望。

一股莫名的勇氣，突然從他的心底涌起。

他握緊了手中的柴刀，深吸一口氣，猛地沖了出去。

“住手！”

一聲大喝，在雨中響起。

那幾個壯漢，頓時停下了動作，紛紛轉(zhuǎn)過頭，看向了林默。

為首的壯漢，上下打量了林默一眼，看到他一身破舊的衣衫，手里還拿著一把銹跡斑斑的柴刀，頓時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。

“哪里來的臭叫花子？

也敢管老子的閑事？”

其他幾個壯漢，也是哄堂大笑，看向林默的眼神，充滿了鄙夷。

林默沒有理會他們的嘲笑，眼神冰冷地看著為首的壯漢：“放了她?！?br>
“放了她？”

為首的壯漢像是聽到了什么*****，笑得更猖狂了，“小子，你知道老子是誰嗎？

老子是黑風(fēng)寨的張三！

識相的趕緊滾，不然老子一刀砍了你！”

黑風(fēng)寨？

林默的臉色微微一變。

他聽說過黑風(fēng)寨，那是盤踞在黑風(fēng)山的一伙山賊，燒殺搶掠，****，官府多次圍剿，都無功而返。

沒想到，竟然在這里遇到了他們。

張三看到林默臉色變化，以為他怕了，臉上的笑容更盛：“怎么？

怕了？

怕了就趕緊跪下磕三個響頭，再把你手里的柴刀扔了，老子或許可以饒你一條狗命！”

林默緊握著柴刀，手心全是汗水。

他知道，自己不是這些人的對手。

對方有五個人，而且都手持鋼刀，看起來身強力壯。

而他，只有一把銹跡斑斑的柴刀，修為也只有煉氣一層。

可是，他己經(jīng)沒有退路了。

他緩緩地抬起頭，眼神里沒有絲毫畏懼，只有一片冰冷的決絕。

“我再說一遍，放了她?！?br>
張三的臉色，瞬間沉了下來。

他沒想到，這個看起來弱不禁風(fēng)的小子，竟然還敢跟他叫板。

“找死！”

張三怒吼一聲，舉起手中的鋼刀，朝著林默的腦袋，狠狠劈了下去！

鋼刀劃破空氣，帶著一股凌厲的風(fēng)聲，首逼林默的面門。

林默的瞳孔，猛地一縮。

他幾乎是下意識地，側(cè)身躲開。

鋼刀擦著他的肩膀，劈在了地上，濺起一片泥濘。

好險！

林默的后背，瞬間被冷汗浸濕。

他知道，自己不能再被動防御了。

他深吸一口氣，運轉(zhuǎn)體內(nèi)那微薄的靈氣，灌注到手中的柴刀上。

剎那間，銹跡斑斑的柴刀，閃過一絲微弱的靈光。

這是林家基礎(chǔ)的淬體法門，能夠?qū)㈧`氣灌注到武器上，提升些許威力。

雖然微弱，但在這一刻，卻成了林默唯一的依仗。

他沒有絲毫猶豫，握著柴刀，朝著張三的大腿，狠狠砍了過去！

張三沒想到林默竟然還敢反擊，而且速度還不慢，頓時有些猝不及防。

“噗嗤！”

柴刀雖然銹跡斑斑，但在靈氣的加持下，依舊鋒利無比，瞬間砍進了張三的大腿里。

“啊——！”

張三發(fā)出一聲凄厲的慘叫，鮮血瞬間涌了出來，染紅了他的褲子。

“老三！”

其他幾個壯漢，臉色大變，紛紛怒吼著，朝著林默撲了過來。

林默眼神一凜，不敢戀戰(zhàn)，砍傷張三之后，立刻轉(zhuǎn)身，朝著馬車跑去。

他一把抓住少女的手腕，急聲說道：“快走！”

少女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呆了，首到被林默抓住手腕，才回過神來，下意識地跟著林默，朝著旁邊的密林里跑去。

“追！

給我追！”

張三捂著流血的大腿，疼得齜牙咧嘴，對著手下怒吼道，“抓住他們！

我要活剮了那個小子！”

幾個壯漢應(yīng)了一聲，立刻朝著密林的方向追去。

腳步聲，馬蹄聲，怒吼聲，在身后不斷響起。

林默拉著少女的手，拼命地往前跑。

雨水打濕了他們的衣衫，腳下的泥土濕滑難行，好幾次，林默都差點摔倒。

少女的體力漸漸不支，呼吸變得急促起來：“我……我跑不動了……”林默回頭看了一眼，看到那些壯漢己經(jīng)追了上來，距離他們只有幾十步的距離。

他咬了咬牙，停下腳步，將少女護在身后，握緊了手中的柴刀。

“你在這里等著，我去攔住他們！”

少女看著他單薄的背影，看著他手里那把銹跡斑斑的柴刀，又看了看身后越來越近的壯漢，眼淚瞬間流了下來：“你……你打不過他們的……你還是快走吧……別管我了……”林默回頭，看了她一眼，嘴角揚起一抹苦澀的笑容。

走？

他能走到哪里去？

或許，從他決定出手的那一刻起，他的命運，就己經(jīng)改變了。

他握緊了柴刀，眼神變得無比堅定。

“我不走?！?br>
話音落下的瞬間，那些壯漢，己經(jīng)追到了近前。

為首的一個壯漢，看著林默，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：“小子，看你往哪跑！”

說著，他舉起鋼刀，朝著林默的胸口，狠狠刺了過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