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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返十八后,我讓女兒養(yǎng)我小
外孫學校舉辦**禮這天,正值我69歲生日。女兒在飯店給外孫訂了慶祝宴,卻讓我在小攤隨意吃碗素面。
盯著我的臉,她皺了下眉。
“人老了可真沒意思?!?br>
我咬著夾生的面條,頓住了。
她接著抱怨:“養(yǎng)小孩跟養(yǎng)老人是完全不一樣的?!?br>
“孩子身上***,而你嘛......”
不等我說話,女兒嫌棄地撇了撇嘴。
“一股要爛掉的老人味。”
好在第二天一覺醒來,我發(fā)現(xiàn)自己回到了十八歲。
女兒不想給我養(yǎng)老也沒關(guān)系。
這一次,她可以養(yǎng)我小了。
看著鏡子里光潔的皮膚。
我好一陣恍神。
一覺醒來,我竟然回到了8歲。
外孫紀楚文從我身后晃過來。
“外婆,你別擋著我,反正你再照也就那樣。”
他一眼也沒看我,低頭玩著手機,手肘一推搡,把我往旁邊推開。
把牙刷塞進嘴里,他含糊著吩咐我:
“給我00塊,早餐我要出去吃。”
我還沉浸在震驚中,順著習慣脫口而出:
“昨天你說想吃雞湯面,我......”
一開口,我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的聲音變回了8歲時的清脆。
紀楚文不耐煩地嘖了一聲,打斷了我。
“不給就算了,話這么多?!?br>
“真煩?!?br>
燉了3個小時的雞湯,外孫不在意。
我大變活人,他也看不見聽不見。
沒再多說一句,我緩緩挪到客廳。
女兒田雨寧敷著面膜從房間走出來。
她頭都懶得抬:“媽,我今晚要約朋友來家里吃飯,你做幾個好菜。”
“買點帝王蟹和車厘子回來,別像平時那樣上不得臺面?!?br>
不給我說話的機會,她仿佛默認我會答應(yīng),轉(zhuǎn)身進了衛(wèi)生間。
我沒太意外。
畢竟過去的無數(shù)次,無論她提出什么要求,我都點頭應(yīng)下。
十年前女兒離婚,我剛退休,就搬到她家開始照顧她和外孫。
丈夫在女兒年幼時就去世了,我知道單親媽媽有多難,所以我能做的,從不讓女兒假手。
一日三餐不能少,接送外孫不能遲,家里衛(wèi)生不能臟。
每天忙得像個陀螺還不夠,我還拿出了大半的退休金補貼女兒外孫。
就連在住的這套房子,也是我賣掉了舊房子拿的首付。
本以為一家人,我的付出他們都看在眼里。
可眼下,我想跟他們分享重返十八的喜悅和激動。
但他們甚至都不想多看我一眼。
我愣在原地,想起的是女兒昨天那句“老人味”。
被女兒催著出門時,我雙手正泡在油膩膩的洗碗池里。
她叉著腰,皺眉催促我:
“再不走我就來不及參加小文**宴了,到時候可別怪我在你生日這天沒表示。”
最后,她還是把吃一碗6塊錢素面的我丟在了街頭,走時甚至忘了付錢。
她離開后,我仔細聞了聞自己的手指。
浸入皮膚的油煙味混著洗潔精的香精味,確實不太好聞。
這就是老人味嗎?
很臭嗎?
我不知道。
過了一天回想起來,心臟的位置仍然一陣酸痛。
我低頭,看著自己不再遍布皺紋和老年斑的手背,低喃著:
“我不老,也不臭......”
伴隨著衛(wèi)生間的水聲,女兒大聲喊我。
“對了,這周五的檢查我取消了!”
“我得去給小文選個更好的臺燈,沒時間陪你去。”
我了然,她說的是預(yù)約好的白內(nèi)障檢查和手術(shù)。
說要帶我去,已經(jīng)說了一年多,因各種各樣的理由取消了十幾次。
這一次,還是我因為看東西模糊,切菜的時候不小心切掉了拇指上一塊軟肉。
傷口還沒長好,女兒就已經(jīng)不在意了。
眨了眨視力清晰的眼,我笑了。
我輕聲說:
“我不做手術(shù)了?!?br>
2
“你愛做不做,反正又不是我看不見?!?br>
女兒擦著臉走出來,自顧自說著。
“小文畢竟高三,正是關(guān)鍵的時候?!?br>
“你反正也就這樣了,不差這幾天?!?br>
我沒有第一時間反駁。
也許她說得對,垂垂老矣的年紀,不該和朝氣蓬勃的年輕人爭什么。
但又一次不被選擇,失望還是忍不住涌入我心臟。
“媽,你說說說外婆,她也太小氣了!”紀楚文突然插話。
“我要00塊,她都不肯給?!?br>
“存那么多錢有什么用,等她死了,還不都是我的。”
“我......”
我張口想解釋,卻又被紀楚文打斷。
“外婆不過就是個小學老師,早就跟不上時代了,還總愛說教。”
他一臉不服氣。
“每次給點零花就要教育我一頓,真啰嗦。”
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原來,他是這樣想的。
叮囑他看天氣穿衣,提醒他過馬路小心車輛,囑咐他別吃太多零食......
我視為頭等大事的關(guān)心和照顧,原來對他來說是個負擔。
“媽?!迸畠和祥L了語調(diào),聽起來很是無奈。
“小文已經(jīng)長大了,你能不能別再瞎操心,自我感動有必要嗎?”
“你老做這些沒成本的事,顯得好像你付出了多少似的?!?br>
“就是?!?br>
外孫在一旁附和,半開玩笑地說:
“與其噓寒問暖,不如打筆巨款?!?br>
我啞然。
從住在一起開始,我像個保姆一樣貼身照顧了他們母子倆十年。
每個月的退休金除了補貼女兒日常家用,還得時不時給外孫交課外輔導費買衣服零食。
外孫一伸手,動輒就是大幾百的零花錢。
我出錢出力這么些年,在他們眼里,只是自我感動嗎?
視力恢復到十八歲的清晰后,我第一次把他們臉上的嫌棄看了個真切。
“行了,媽,你趕緊給小文點零花錢,00太少了,給000吧?!?br>
“他也大了,手上多少該有點錢。”
頭一次,我沒有點頭應(yīng)下。
上個月發(fā)到手的5000多退休金,已經(jīng)被他們花得只剩00多了。
然而女兒并不在意我的回應(yīng),她又接著下命令。
“你那些生活經(jīng)驗,早就老掉牙了?!?br>
“你都沒上過大學,就別教小**事了,他畢竟不是小學生了?!?br>
我自嘲地笑出了聲。
本來,我也是有上大學的機會的。
那年恢復高考,我半夜都在復習,可等我好不容易拿到錄取通知書,就發(fā)現(xiàn)自己懷了孕。
丈夫考上的是另一個城市的大學,沒辦法照顧我。
兩難之下,我選擇了肚子里的孩子。
女兒長到三歲,我再次開始看書準備高考。
可小小的她總抱著我哭:
“我舍不得媽媽,媽媽你不要去別的地方上學?!?br>
就這樣,上大學成了我永遠的遺憾。
這事我曾跟女兒提過一次。
她那時緊皺眉頭:“你說這些干什么,又不是我逼你放棄的?!?br>
后來,我再也沒提起過。
可現(xiàn)在,女兒說我沒上過大學的語氣,是那么鄙夷。
我輕嘆:“我該去上大學的。”
“什么?”
女兒從我身邊晃過去拿外套。
突然,她頓住了。
再掃我一眼,她尖叫一聲:
“你誰???!”
3
本來該出門的女兒和外孫,現(xiàn)在齊齊坐在我對面。
他們滿臉的戒備和不可置信。
“你到底是誰?”
我理了理頭發(fā),看向外孫。
“你的襪子自己從來不洗,還喜歡丟到床底下,要我跪趴著揀出來?!?br>
“除了生活費,你每個月找各種理由向我要幾百塊的零花錢,幾乎都用來買游戲皮膚?!?br>
“你吃魚不會挑刺,要我弄好放到碗里?!?br>
緊接著,我又看向女兒。
“你高中時看上同學的隨身聽,從我包里偷拿了300塊去買,我問你,你說是同學送你的?!?br>
“你上大學時跟我說學費不小心弄丟了,其實是拿著錢和男朋友出去玩了一趟?!?br>
“你和女婿離婚,是因為你在外面......”
“夠了!”女兒厲聲打斷我。
我平靜地看著他們。
骨血至親,我了解他們在意他們的程度,比他們想象得更深。
外孫的臉漲得通紅:
“你胡說!我才沒有不洗襪子!”
“你根本就不是我外婆!”
女兒也否認我的身份:
“我給你最后一次機會,我媽人呢?”
“我媽是短發(fā),你看看你,作假也該認真點!”
我摸了摸自己及腰的長發(fā)。
還沒有被生活的瑣碎磋磨過的我,還是青蔥模樣,
第一次剪去長發(fā),是在女兒剛出生不久。
沒有人幫忙,我一邊切菜一邊抱著她喂奶,才發(fā)現(xiàn)長發(fā)礙事。
女兒五歲多時,丈夫因意外去世,我第二次剪掉了才續(xù)起的頭發(fā),換成給女兒買公主裙的200塊。
第三次,是女兒鬧著說她婆婆不好相處,非要我去帶外孫。
半夜我躺在逼仄的客房單人床上給外孫喂夜奶,他*著奶瓶,兩只手偏要死死抓著我頭發(fā)。
我試圖讓外孫改掉這個習慣,女兒卻罵我:
“矯情什么,他那么小,能有多大的力氣?!?br>
后來,我的頭發(fā)一直短得跟個男人一樣。
我一邊回想,一邊把這些往事說出了口。
女兒和外孫的臉色,越發(fā)難看。
女兒幾步走上前,抓住我的手臂就往外推搡。
“讓你胡說八道!滾出我家!”
外孫愣住一秒后,也來推我。
“我們不認識你,你出去!”
我往后一踉蹌,差點摔倒在地。
胳膊一陣生疼,但最痛的,是心臟的位置。
我被他們倆合力推出了家門。
嘭。
大門被用力甩上。
隔著冷冰冰的鐵門,我跟無家可歸的流浪漢沒兩樣。
我深吸一口氣,攥緊在不停顫抖的手指。
下一秒,手機來了一連串短信。
“媽,你人呢?跟我們開這種玩笑有意思?”
“你還把那些事跟外人說,是要顯擺些什么?”
“我們不陪你演苦情戲,你趕緊回來,今天的地還沒拖呢?!?br>
手機屏幕到時熄滅,映出我眼角的一滴淚。
終于明白。
他們想要的我,只是一個倒貼錢的保姆。
心寒到了極點,我撥出了三個數(shù)字。
“你好,我想報案,有人占了我的房子?!?br>
4
**來的很快。
女兒和外孫剛準備出門,就撞上了面。
“你到底要干嘛?”
女兒瞪著我:
“你是我媽找來的什么人?你趕緊叫她回來!”
我的聲音出奇地冷靜。
“**同志,我是屋主田雨寧的母親?!?br>
“這套房子的首付是我出的,這么些年,房貸我也補貼了不少,她無權(quán)把我趕出家門?!?br>
外孫冷嗤一聲:
“我外婆都快70了,你要點臉!”
聞言,幾個**打量了我一眼,眼中寫滿了震驚。
“我知道,睡醒一覺回到8歲這種事,有些天方夜譚。”
我開口為自己辯解:
“我的***和其他證件都在客臥的抽屜里?!?br>
“還有以前的相冊,都可以證明我沒有撒謊?!?br>
女兒伸手指著我鼻子:
“**同志,這人完全就是胡說八道!”
“我媽是老糊涂了,找這么個貨色來跟我置氣呢?!?br>
我淡淡地看了她一眼,拿出手機,用指紋解鎖了支付軟件。
這一次,所有人都愣了幾秒。
外孫第一個反應(yīng)過來,嘴硬道:
“一定是我外婆配合她做了修改!”
“那你外婆人呢?”帶隊的**問。
“她為什么要找人來演這一出?”
女兒冷哼一聲,別過頭去:“昨天是她生日,怪我沒給她祝壽呢。”
“才69就想大操大辦,也不怕老天來收了她?!?br>
原來,她也知道一碗素面,對69歲的生日而言太過敷衍。
可到底,她還是那么做了。
本已經(jīng)凍結(jié)的心臟,在此刻又冷了幾分。
也許是我的事太新奇,**負責地找來相冊和我以前的證件照。
只一眼,他們都驚呼出聲。
但女兒和外孫不覺得,他們還不承認。
“說不定......是什么我們不認識的遠房親戚,又或者是特型演員?”
一個小**突然說:
“要不,做個親子鑒定?”
半個小時后,外孫不情愿地去了學校,我和請假的女兒到了***調(diào)解室。
每隔幾分鐘,她就眼神復雜地偷偷瞥我一眼。
我沒理她,安靜地等待著結(jié)果。
沒過多久,一個**拿著鑒定結(jié)果走了進來。
他視線在我和女兒之間猶疑:
“確定存在生物學母女關(guān)系,可你們,誰是媽媽,誰是女兒?”
女兒手里拿著消磨時間的手機,咣當一聲落了地。
她驚道:“什么?!”
不等**再說話,她一把把報告搶了過去。
死死地盯著鑒定結(jié)果,她臉色瞬時變了。
對上她錯愕的眼,我淡然一笑。
“田雨寧,你想當媽媽還是女兒?”
“不如我來替你選吧?!?br>
我的語速不快,但每句話都說得很堅定。
“昨天你說,不喜歡給人養(yǎng)老,因為看不到希望?!?br>
“可今天,我回到了十八歲,和紀楚文一樣,什么都有可能的年紀。”
看著她一點點變白的臉色,我沒有停下來。
“田雨寧,你該高興不用給我養(yǎng)老了。”
“這一次,你可以養(yǎng)我小?!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