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我爸推我掉下懸崖去碰瓷,我殺瘋了
我爸沒有工作。
他的“事業(yè)”,就是帶著我“碰瓷”。
他負責研究路線,挑選目標車輛,計算車速和角度。
我負責看準時機沖出去,被車撞倒。
我身上的傷,就是他談判的**。
傷得越重,他拿到的錢就越多。
為了讓我看起來更慘,每次“開工”前,他都會先把我打得青一塊紫一塊。
他說:“這是‘底妝’,能讓咱們的要價更有底氣?!?br>
直到這天,我爸找了個“大單”。
對方是個外地來的富商,開著豪車,出手闊綽,但不喜歡惹麻煩。
我爸說,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,必須干一票大的。
他給我買了巨額的意外保險,受益人是自己。
然后,他指著不遠處盤山公路最險的那個拐角,遞給我一瓶白酒。
“閨女,喝了它?!?br>
“這次,咱們不演了,來真的。只要你從那掉下去,咱們家這輩子就吃穿不愁了?!?br>
“把臉轉過來?!?br>
我爸岑建軍的聲音沒有任何溫度。
我抖了一下,慢慢把臉轉向他。
他手里拿著一塊浸了涼水的毛巾,正擰干。
“爸,昨天的傷還沒好,這次能不能......”
“閉嘴。”
冰冷的毛巾敷上我高高腫起的左臉,我疼得倒吸一口氣。
他按著我的頭,用力***上面的瘀青。
“新傷疊舊傷,看著才嚇人,價錢才能要得高?!?br>
他一邊說,一邊從床頭柜里拿出一個小本子。
“今天這個,姓王的,開一輛黑色大奔,車牌號是......”
他又開始念今天的“工作目標”。
我蜷縮在床角,不敢出聲。
我叫岑珊,今年十歲。
從我記事起,我爸就帶著我做這門“生意”。
他說我媽生我的時候難產(chǎn)死了,家里欠了一**債,只有這個來錢快。
每次“開工”,他都會先用各種方式在我身上制造真實傷痕。
今天早上,因為我沒把地拖干凈,他剛用皮帶抽過我的后背。
**辣的疼。
“聽明白沒有?”
我回過神,他已經(jīng)念完了。
“爸,我有點發(fā)燒......”
他伸手摸了摸我的額頭,又摸了摸自己的。
“是有點燙。正好,省得化妝了?!?br>
他把毛巾扔進盆里,水花濺到我臉上。
“趕緊的,穿好衣服,別誤了時間點?!?br>
我不敢再多說一個字,拖著沉重的身體下床。
鏡子里,我的臉一半青紫,一半蒼白,嘴唇干裂,沒有一絲血色。
背上的傷口和衣服摩擦,每動一下都鉆心地疼。
“爸,我能不能......不去?”我握著門把手,用盡全身力氣問。
岑建軍正在數(shù)一沓零錢,聞言抬起頭。
“我難受......”
話音未落,一個耳光狠狠甩在我臉上。
“岑珊,你翅膀硬了是吧?”
“不想去?行啊,那你今天就餓著,晚上睡那里。”
他指了指門口。
“我告訴你,別給我耍花樣。今天這個單子要是黃了,我打斷你的腿?!?br>
我的耳朵嗡嗡作響,新傷蓋住了舊痛,整張臉都麻了。
我低下頭。
“......我去?!?br>
岑建軍這才滿意,把錢揣進口袋,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臉。
“這才乖。記住,爸都是為你好?!?br>
“等咱們攢夠了錢,就收手,送你去上大學?!?br>
上大學......
我上一次去學校,還是小學二年級。
因為我身上的傷總也消不掉,老師報了警。
**來了,我爸抱著我痛哭流涕,說我是自己不小心摔的,是他沒照顧好我。
從那以后,他就再也沒讓我去過學校。
我們今天的“工作地點”是一個十字路口。
岑建軍把我按在路邊的綠化帶后面。
“看見沒,就是那輛,黑色的,車牌尾號888?!?br>
他指著一輛正在等紅燈的奔馳。
“等會兒綠燈一亮,他肯定會第一個沖出去。你數(shù)三秒,就從這兒沖出去?!?br>
“記住,要撞側面,別撞車頭,不然真死了就虧了?!?br>
他把一個破舊的手機塞到我手里。
“拿著,就假裝你看手機沒看路?!?br>
我點點頭,手心全是冷汗。
綠燈亮了。
奔馳車緩緩啟動。
“就是現(xiàn)在!去!”
岑建軍猛地一推我后背。
我踉蹌一下,沖出綠化帶,按照排練了無數(shù)次的劇本,眼睛盯著手機屏幕,直直走向車流。
“吱——”
刺耳的剎車聲響起。
我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在我的左肩,整個人飛了出去,重重摔在地上。
手機脫手而出,摔得四分五裂。
我趴在地上,頭暈目眩,左邊的肩膀好像碎了。
車門開了,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快步走下來。
“小姑娘,你沒事吧?”
我沒有回答,只是趴在地上,痛苦地**。
岑建軍算準了,這個路口沒有監(jiān)控。
他立刻從人群里沖了出來,一把抱住我。
“閨女!我的閨女??!你怎么了!”
他哭得聲淚俱下,抬頭對著司機怒吼。
“你怎么開車的!撞死人了!”
2
司機姓王,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,看起來很斯文。
他被我爸的樣子嚇到了,連忙解釋。
“大哥,我剛起步,車速很慢的,是她自己沖出來的?!?br>
“放屁!我閨女好好走在路上,怎么就沖出來了?”
岑建軍指著我血肉模糊的膝蓋。
“你看你把我閨女撞成什么樣了!這要是留下殘疾,你賠得起嗎?”
周圍很快圍了一圈人,對著我們指指點點。
“這小姑娘也太不小心了,走路玩手機?!?br>
“可這司機撞了人,總歸是要負責的?!?br>
王司機扶著額頭。
“大哥,這樣,我們先去醫(yī)院,好不好?檢查了再說?!?br>
“去醫(yī)院?說的輕巧!檢查費誰出?誤工費誰出?”
岑建軍開始了他的表演,每一句臺詞都卡在點上。
這是他最擅長的環(huán)節(jié)。
我躺在冰冷的地上,聽著他的聲音,只覺得越來越冷。
肩膀的劇痛讓我?guī)缀蹩煲柽^去。
最后,王司機妥協(xié)了。
“大哥,你別激動。這樣,我賠錢,我們私了?!?br>
他從錢包里掏出一沓錢。
“這里是五千,你看夠不夠?”
岑建軍瞥了一眼,冷笑一聲。
“五千?你打發(fā)叫花子呢?我閨女這傷,沒有兩萬下不來!”
王司機皺起了眉。
“大哥,你這就有點訛人了吧?”
“訛人?好??!那我們報警!讓**來評評理!”
岑建軍說著就要掏手機。
“別別別?!?br>
王司機立刻攔住他。
我知道,我爸賭對了。
他之前調查過,這個王司機是外地來談生意的,最怕惹上麻煩。
拉扯了十幾分鐘,王司機黑著臉,從錢包和上衣內袋里,終于又湊出了一萬五。
他把所有錢疊在一起,“總共兩萬,我身上就這么多了,成交!”
岑建軍飛快接過錢,塞進懷里,臉上的悲痛瞬間消失。
他扶起我,對著王司機擠出一個笑。
“王老板大氣。那我們就不打擾您了?!?br>
說完,他架著我,一瘸一拐地消失在人群中。
一回到我們租住的昏暗小屋,他就把我甩在床上。
“**,骨頭還挺硬?!?br>
他一邊數(shù)著錢,一邊罵罵咧咧。
“今天這小子還算上道,省了不少功夫。”
我的左肩完全動不了,疼得滿頭大汗。
“爸......我胳膊好像斷了......”
“斷了?”
他走過來,捏了捏我的肩膀。
我疼得慘叫一聲。
“操,還真可能是骨裂了?!?br>
他煩躁地踱步。
“去醫(yī)院得上石膏,得花不少錢?!?br>
他盯著我,眼神閃爍。
“算了,今天賺了兩萬,給你花點也行。”
他從里面抽出五百塊錢,扔給我。
“自己去旁邊的小診所看看,就說是自己摔的,別**說漏嘴了?!?br>
我拿著那皺巴巴的五百塊,看著他把剩下的一萬九千五百塊小心翼翼地放進床下的鐵盒里。
那個鐵盒,是他所有的寶貝。
我一個人去了診所。
醫(yī)生說我左肩骨裂,需要打石膏固定,至少要休養(yǎng)三個月。
光是醫(yī)藥費就花了一千多。
我爸給的錢根本不夠,我只好求醫(yī)生先欠著。
回到家,岑建軍一聽花了這么多錢,臉立刻就黑了。
“一千多?你怎么不去搶!”
他一腳踹在我身上。
“***是個賠錢貨!賺的還沒你花的多!”
接下來的幾天,因為我“報銷”了,他沒法“開工”,心情極差。
每天不是打游戲就是喝酒,喝醉了就對我拳打腳踢。
我的石膏被打裂了兩次。
我只能自己用膠帶纏起來。
這天晚上,他又喝醉了。
他把我從床上拖下來,眼睛血紅。
“都怪你這個廢物!這幾天一分錢沒賺到!房東又來催了!”
酒瓶砸在我腳邊,玻璃碴子飛濺。
他揪著我的頭發(fā),把我拖到門口。
“滾出去!沒用的東西!給我滾!”
他打開門,把我推了出去。
外面下著大雨,冰冷的雨水瞬間淋透了我單薄的衣服。
我拍著門,哭著求他。
“爸,開門?。∥液美?.....”
屋里傳來他不耐煩的吼聲。
“再吵老子弄死你!”
我不敢再出聲,只能抱著骨裂的肩膀,縮在冰冷的墻角。
雨水混著淚水,流進嘴里,又苦又澀。
我就像一條被主人丟棄的狗。
不,狗被丟掉前,可能還能得到一頓飽飯。
我只得到了一頓**。
我不知道自己在外面待了多久,直到意識模糊。
我好像聽見有人在叫我。
是隔壁的張奶奶。
“哎喲,這是怎么了?怎么被關在外面了?”
她拿了一把傘,想把我扶起來。
“這孩子,怎么這么燙!”
我再也支撐不住,徹底暈了過去。
3
我在張奶奶家醒來。
她給我換了干凈的衣服,喂我喝了姜湯。
“好點了嗎,孩子?”
我點點頭。
“**呢?怎么能把你一個人扔在外面?”
我不知道怎么回答,只能低下頭。
張奶奶嘆了口氣,沒再追問。
“你先在我這兒歇著吧。等**氣消了再回去?!?br>
我在張奶奶家住了兩天。
第三天,岑建軍終于想到來找我。
他不是來接我回家,而是來興師問罪。
“岑珊!你死哪去了?”
他一腳踹開張奶奶家的門,滿身酒氣。
張奶奶擋在我身前。
岑建軍指著我,破口大罵。
“老子到處找你,還以為你被人販子拐跑了!你倒好,躲在這兒享福!”
我看著他,心里一片冰涼。
他找我,不是因為擔心我,是怕他的“搖錢樹”丟了。
“你趕緊跟我回去!”
他不顧張***阻攔,拽著我的胳膊就往外拖。
我的肩膀傳來一陣劇痛。
“你放手!孩子胳膊還傷著呢!”
“傷著也得給我干活!老子不養(yǎng)閑人!”
他把我拖回家,關上門,又是一頓打。
打完之后,他從鐵盒里拿出一份文件,摔在我面前。
“看看吧?!?br>
那是一份巨額意外傷害保險。
被保人是我的名字,岑珊。
受益人,是岑建軍。
我的心沉了下去。
“爸,你這是什么意思?”
他點了一支煙,深吸一口。
“字面意思?!?br>
他看著我,眼神里有一種我從未見過的狂熱。
“閨女,爸找到一個大單。做完這一票,咱們就徹底翻身了。”
他把煙頭摁滅在桌上。
“對方是個外地來的富商,開勞斯萊斯的,出手特別闊綽。最重要的是,他膽小怕事。”
我的手開始發(fā)抖。
“爸......你想干什么?”
“這次,咱們玩把大的?!?br>
他走到我面前,蹲下來,用一種近乎溫柔的語氣說。
“閨女,你信不信爸?爸不會害你的?!?br>
他**著我打著石膏的胳膊。
“爸都計劃好了。盤山公路最險的那個拐角,沒有護欄,下面是幾十米的山崖?!?br>
“只要你從那兒掉下去......”
我驚恐地看著他,不住地搖頭。
“不......爸......我不想死......”
“死不了!”
他打斷我,聲音里透著不耐煩。
“我算過了,下面有片斜坡,還有很多樹,能接著你。最多就是摔斷幾根骨頭?!?br>
“你想想,只要你摔下去,保險公司賠一大筆,那個富商為了息事寧人,肯定也會給一大筆。咱們下輩子就吃穿不愁了!”
他掰著我的手指,給我算賬。
“到時候,爸給你買大房子,送你去最好的學校,你想學什么就學什么。再也沒人敢看不起我們。”
他描繪著美好的未來,但我只覺得渾身發(fā)冷。
他不是在和我商量。
他是在通知我。
“爸,我不要?!?br>
“怕什么!”
他站起來,恢復了往日的暴躁。
“老子養(yǎng)你這么大,讓你為家里做點貢獻怎么了?”
“你要是不愿意,也行?,F(xiàn)在就從這個家滾出去,以后是死是活,都跟老子沒關系!”
我看著他,眼淚流下來。
滾出去?
我年紀這么小,胳膊還斷著,能去哪兒?
除了他,我一無所有。
他看出了我的猶豫,語氣又軟了下來。
“珊珊,就這一次,最后一次。幫幫爸爸,好不好?”
他抱住我,輕輕拍著我的背。
“爸爸保證,這是最后一次了?!?br>
他的懷抱,沒有一絲溫暖。
我麻木地點了點頭。
我的命運,從來由不得我選擇。
4
出發(fā)前,岑建軍給我換上了一件嶄新的白色連衣裙。
他甚至還給我扎了個蝴蝶結。
“這樣才像個要去郊游的好孩子?!?br>
他滿意地看著我,像在欣賞一件即將賣出好價錢的商品。
然后,他從廚房拿出一瓶二鍋頭,擰開蓋子。
濃烈的酒精味撲面而來。
“閨女,喝了它?!?br>
我驚恐地后退。
“爸,我不喝酒......”
“必須喝!”
他把瓶子硬塞到我嘴邊。
“喝醉了,膽子才大。而且,渾身酒氣,**來了也好解釋,就說你自己貪玩喝醉了失足?!?br>
他把所有細節(jié)都想好了。
冰冷的酒液灌進我的喉嚨,**辣地燒著我的食道和胃。
我被嗆得劇烈咳嗽,眼淚直流。
“喝完它!”
他捏著我的下巴,強迫我把一整瓶白酒都喝了下去。
很快,我的大腦開始昏沉,天旋地轉。
他把我架上了一輛租來的面包車,開向盤山公路。
車開到一半,在一個觀景臺停了下來。
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已經(jīng)停在那里。
車邊站著幾個穿著考究的男人,正抽著煙,說說笑笑。
為首的那個,應該就是我爸口中的富商。
岑建軍把我從車上拖下來,推到他們面前。
“陳老板,人帶來了?!?br>
那個姓陳的富商上下打量著我,眼神輕佻。
“這就是你的‘道具’?看著不怎么結實啊?!?br>
他旁邊一個年輕人笑了。
“老陳,你還真信這套?不就是找個由頭,讓你出點血嘛?!?br>
岑建軍連忙賠笑。
“各位老板放心,我閨女專業(yè)的。保證讓你們看到一出好戲。”
陳老板吐出一個煙圈。
“行吧。那就開始吧?!?br>
他指著不遠處的懸崖拐角。
“就在那兒,動作利索點,我們趕時間。”
岑建軍拖著我,往懸崖邊走。
酒精在我體內翻江倒海,我的腿軟得像面條。
觀景臺的風很大,吹得我站都站不穩(wěn)。
我看著幾十米高的懸崖,胃里一陣翻涌。
“爸,我......我不敢......”
“閉嘴!錢都收了,你想反悔?”
他壓低聲音,惡狠狠地在我耳邊說。
那幾個男人像看戲一樣,遠遠地看著我們,甚至有人拿出了手機在拍攝。
原來,這不止是一次碰瓷。
這還是一場為有錢人助興的,**的表演。
岑建軍把我推到懸崖邊上,我的腳下就是萬丈深淵。
他指著勞斯萊斯的方向。
“等會兒車開過來,你就往下跳?!?br>
“記住,要自然一點,喊得慘一點。”
我渾身發(fā)抖,牙齒都在打顫。
勞斯萊斯發(fā)動的聲音傳來。
車燈像兩只怪獸的眼睛,越來越近。
“準備!”岑建軍在我身后說。
我閉上眼睛,眼淚無法抑制地流下。
“跳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