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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

老板以為我是看門狗,其實我是送終人




分公司上市沖刺期,銷售副總把一疊兩萬塊的至尊水療**狠狠甩在我臉上。

里面還包含了幾千塊的***費。

“林宇,這點賬都平不了,公司養(yǎng)你這條看門狗是吃干飯的?”

我推了推眼鏡,指著**上的明細:“王總,這是做假賬,虛假報銷!”

王總轉(zhuǎn)頭看向負責分公司的總經(jīng)理:“劉總!您看他!我就說財務(wù)是阻礙發(fā)展的絆腳石!整天把門看得這么緊,這種死腦筋,遲早把業(yè)務(wù)搞死!”

總經(jīng)理彈了彈煙灰,輕蔑地擺手:

“林宇,王總是銷冠,做財務(wù)要懂得靈活變通,別總拿法律嚇唬人。再說了,昨天的會所我也去了,有什么不能報的?”

“這點事都辦不好,我看你這個財務(wù)總監(jiān)也別干了,滾去當保安吧?!?br>
看著兩人一唱一和的嘴臉,我默默收起那疊違規(guī)**。

行,嫌門守得太緊是吧?嫌我不懂靈活是吧?

我點了點頭,露出笑容:“明白了,劉總。從今天起,我會嚴格按照您的指示。”

他們大概忘了,我不僅持有注冊會計師證,還熟背刑法。

既然老板覺得我是只會狂吠的看門狗。

那我就讓他們看看,什么叫專業(yè)的送終人。

1.

月底是財務(wù)部最忙的時候,我的辦公桌上堆滿了各部門送來的報銷單。

“林總監(jiān),這點小錢還要卡?你是不是故意針對我?”

銷售副總**,嘴里叼著煙,一臉的不耐煩。

我皺著眉推開那張兩萬塊的**,指著上面的明細:

“王總,至尊水療會所的消費沒辦法進業(yè)務(wù)招待費。

而且單筆兩萬,沒有任何水單和參會人員名單,這是嚴重的合規(guī)風險?!?br>
“風險個屁!”

**猛地拍了一下桌子,煙灰震得滿桌都是。

“老子在外面陪客戶喝酒洗腳,把胃都喝穿了才拿下的單子,你坐在辦公室吹著空調(diào)跟我談合規(guī)?沒有我們銷售沖鋒陷陣,你們財務(wù)喝西北風去?。俊?br>
“王總,這是集團總部的規(guī)定?!蔽艺Z氣平靜,但態(tài)度堅決。

“這種明顯違規(guī)的票,我簽不了?!?br>
“行,林宇,你真行?!?br>
**冷笑一聲,抓起那張**。

“拿著雞毛當令箭是吧?走,咱們找劉總評理去!”

劉總坐在老板椅上,聽完**的添油加醋,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來。

“林宇,怎么回事?王總為了公司的業(yè)績,在外面受苦受累,回公司報銷這點錢你還要卡?”

我深吸一口氣,解釋道:

“劉總,那張**是至尊水療的,明細里還有幾千塊的*****。這種票如果報了,以后集團審計查下來,是要**的?!?br>
“審計?審計那是總部的,這里是分公司!”

劉總猛地站起來,指著我的鼻子吼道:

“天高皇帝遠,在這里我說了算!你少拿總部的死規(guī)矩來壓我!昨天的會所我也去了,有什么不能報的?”

“可是劉總......”

“啪!”

一聲脆響,打斷了我的辯解。

那一沓厚厚的**,被劉總狠狠地甩在了我的臉上。

一陣**辣的刺痛傳來。

會議室里瞬間死寂。

“林宇,我忍你很久了!”

劉總雙手撐著桌子,唾沫星子噴得老遠:

“做財務(wù)要懂得靈活變通!你腦子里裝的都是漿糊嗎?什么合規(guī)不合規(guī),能搞來錢就是規(guī)矩!”

他指了指旁邊一臉得意的**:

“王總是公司的功臣!是銷冠,別說兩萬塊洗腳費,就是他要報銷兩萬塊的空氣,你也得給我把字簽了!別總把大門守那么緊,你是看門狗嗎?”

“哈哈哈哈!”

**忍不住笑出了聲。

周圍幾個平時和銷售部穿一條褲子的高管也跟著附和著低笑。

“就是,林總監(jiān)平時拽得跟二五八萬似的,這下現(xiàn)原形了吧。”

“讀書讀傻了,不知道誰才是****?!?br>
“我看他就是嫉妒王總賺得多,故意找茬?!?br>
羞辱感像潮水一樣涌上來,我的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。

作為注冊會計師,我入職這三年來,兢兢業(yè)業(yè)地幫分公司規(guī)避了無數(shù)**風險。

幫他們擦了無數(shù)次**。

可原來在他們眼里,我只是一條不懂事的看門狗。

“還愣著干什么?”

劉總厭惡地揮了揮手。

“把地上的票撿起來,簽字!再敢因為這種屁事耽誤王總的時間,你就給我滾蛋!多的是聽話的會計排隊想進來!”

我站起身,點了點頭。

“這就對了嘛?!?br>
劉總看到我服軟,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,重新坐回椅子上點了一根煙。

“年輕人,別太死板。以后只要是我和王總拿來的票,不管是什么,你都給我一路綠燈。出了事我擔著,聽懂了嗎?”

我推了推眼鏡,遮住眼底那一閃而過的寒光。

“聽懂了,劉總?!?br>
“從今天起,我會嚴格按照您的指示,絕不卡任何一張票?!?br>
走出辦公室的時候,身后還傳來**囂張的聲音:

“早這樣不就完了嗎?非得找罵,真是賤骨頭?!?br>
我摸了摸口袋里的錄音筆,按下了停止鍵。

只要是你和王總的票,不管是什么,都一路綠燈。

這句話,可是你自己說的。

2.

自從那天被**甩臉后,我仿佛換了個人。

我讓劉總簽了一張《財務(wù)審批責任授權(quán)書》。

他看都沒看,直接簽了字,笑呵呵的對我說:

“這才對嘛,好好當看門狗不就行了?!?br>
我內(nèi)心呵呵一笑。

第二天一早,**就拿著一張五萬塊的餐飲**來了。

“林總監(jiān),昨晚為了維護客戶關(guān)系,喝得有點多,這單子......”

他特意把客戶關(guān)系四個字咬得很重。

但我一眼就看出,那是本地最高檔***的抬頭,連明細都沒附。

放在以前,我會直接把這單子扔進碎紙機。

但現(xiàn)在,我接過**,連看都沒看一眼,直接掏出總經(jīng)理私章。

“啪”地一聲蓋了上去。

“王總辛苦了,為了公司把身體都喝壞了。財務(wù)部馬上安排打款。”

**愣住了,夾著煙的手僵在半空,似乎沒料到我會這么干脆。

“這就......批了?”

“劉總說了,要靈活變通。”我微笑著把單據(jù)遞給驚愕的出納。

“加急處理,別耽誤王總下次維護客戶?!?br>
**回過神來,臉上露出狂喜,拍著我的肩膀大笑。

“哈哈!林宇,你終于開竅了!我就說嘛,大家都是為了公司,哪有那么多規(guī)矩!”

有了這一次后,公司的潘多拉魔盒徹底打開了。

整個分公司瞬間陷入了一場報銷狂歡。

**變本加厲,從一開始的幾萬塊餐飲票,發(fā)展到虛構(gòu)市場推廣費。

隨便找個皮包公司開張幾十萬的**,名義上是做廣告。

實際上錢轉(zhuǎn)了一圈全進了他自己的腰包。

我全批。

劉總看我這么懂事,膽子也肥了起來。

一周后,他直接把一份三百萬的辦公室裝修合同扔給我。

“林宇,這是給集團申報的裝修款。工程那邊你催一下款?!?br>
我掃了一眼合同。

施工地址根本不是公司,而是市中心著名的富人別墅區(qū)。

那是劉總剛買的私宅。

這是**裸的職務(wù)侵占。

但我沒有絲毫猶豫,提起筆就在《付款申請單》上簽下了“同意支付,加急”。

“劉總放心,我也覺得咱們公司的辦公環(huán)境確實該改善改善了?!?br>
我意味深長地說。

劉總滿意地點點頭。

“不錯,林宇。只要你一直這么懂事,年底我讓集團給你批一筆特別獎金?!?br>
接下來的兩個月,我成了公司里最受歡迎的人。

只要有簽字,我從不抬頭;只要有轉(zhuǎn)賬,我從不審核。

“林哥,我想換個新手機,能不能......”

“報辦公用品,批?!?br>
“林總,我表弟開了個咨詢公司,想跟咱們簽個顧問合同......批”

“簽,五十萬以內(nèi)不用上會,批。”

分公司的賬目就像一個被捅破的大動脈,資金嘩啦啦地往外流。

短短三個月,賬面上出現(xiàn)了四千萬的虧損窟窿。

全是被他們以各種名目“靈活”進自己口袋的。

他們以為我在同流合污,卻不知道,我是在給他們編織絞索。

所有的財務(wù)支出,沒有我的名字,而是總經(jīng)理劉總的簽名,加上他的印章。

當然還有一份《財務(wù)審批責任授權(quán)書》。

我們財務(wù)只是執(zhí)行,所有的責任都是他。

深夜,空無一人的辦公室。

我打開財務(wù)系統(tǒng)**。

這三個月來,每一筆違規(guī)資金流出的同時。

都有一份對應(yīng)的原始鐵證被我同步加密上傳到了我的私人云盤。

他們以為我是大門大開的看門狗。

其實,我是拿著****的送終人。

看著屏幕上那觸目驚心的赤字,和云盤里高達50G的證據(jù)庫。

我端起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。

四千萬。

夠判無期了。

就在這時,劉總的電話打來了,語氣里透著掩飾不住的激動和緊張:

“林宇,準備一下資料!集團總部決定推動咱們分公司獨立上市!下周最嚴厲的審計團隊就要進場了!”

“這次上市關(guān)系到咱們所有人的身家性命,賬目一定要做得漂漂亮亮的,明白嗎?”

我看著滿屏的爛賬,嘴角笑了笑。

“明白,劉總。”

“我一定給審計團隊,準備一份大禮?!?br>
3

周一上午,集團總部派來的審計團隊準時進駐。

帶隊的是業(yè)內(nèi)出了名鬼見愁的王審計。

據(jù)說連集團董事長的差旅費他都敢拒簽。

劉總紅光滿面地坐在主位上,還在做著上市敲鐘的美夢。

“王老師,我們分公司這幾年的業(yè)績有目共睹,賬目也是一直由林總監(jiān)親自把關(guān),絕對規(guī)范?!?br>
說完,他給了我一個自信的眼神。

在他想來,我既然能把錢靈活出去,自然也能把賬靈活平掉。

可惜,他想錯了。

僅僅過了半小時,會議室的氣氛就從融洽降到了冰點。

王審計翻看著那幾本厚厚的憑證,眉頭越鎖越緊。

最后直接把一本賬冊重重摔在桌上。

“劉總,這就是你說的規(guī)范?”

王審計指著賬頁,怒氣沖天。

“三月五號,至尊水療消費兩萬,入賬科目是研發(fā)材料費?”

“四月十號,轉(zhuǎn)給宏達建材三百五十萬裝修款,備注是服務(wù)器采購?據(jù)我所知,你們機房一共才二十平米,裝金磚也用不了這么多錢吧!”

劉總的笑容僵在臉上,額頭瞬間滲出了冷汗。

他慌亂地抓過賬本,看了一眼,手就開始抖。

那些他以為會被我技術(shù)處理掉的爛賬,竟然**裸地躺在明面上。

連**復印件都貼得整整齊齊,生怕別人看不見那是洗腳城和別墅裝修公司。

“這......這怎么可能......”

“這還不止?!蓖鯇徲嬂湫σ宦?,又甩出一疊單據(jù)。

“還有這幾千萬的推廣費,全是打給空殼公司的。劉總,這種賬別說上市了,你是想讓集團把你們整個班子送進監(jiān)獄嗎?”

“送進監(jiān)獄”四個字,像炸雷一樣在會議室炸響。

劉總猛地轉(zhuǎn)過頭,死死盯著我,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。

“林宇!你怎么搞的?!”

他把我拉到一邊,唾沫星子噴了我一臉。

“我不是讓你處理好嗎?你怎么把這些原始單據(jù)直接入賬了?你****了嗎?”

面對他的暴怒,我只是平靜地推了推眼鏡,一臉無辜地攤開手:

“劉總,我冤枉啊?!?br>
“是您教育我要懂得靈活變通,別拿死規(guī)矩卡人。您說只要是您和王總的票,一路綠燈,大門大開?!?br>
我指了指那些觸目驚心的單據(jù),微笑道:

“我都照做了啊。您看,這門開得夠大嗎?夠靈活嗎?”

“你......你故意的!”

劉總氣得渾身發(fā)抖,直到這一刻,他才終于明白。

這三個月來的順從根本不是投誠,而是喂毒。

“王老師!這......這是誤會!”

劉總轉(zhuǎn)身抓住王審計的手,語無倫次地解釋。

“這都是林宇個人行為!是他不懂業(yè)務(wù)亂記賬!公司實際業(yè)務(wù)是真實的......”

“劉總,這不是亂記賬的問題,這是資金流向不明,涉及職務(wù)侵占!”

王審計甩開他的手,語氣嚴厲。

“我現(xiàn)在就要向集團董事會匯報,建議立即封存賬目,啟動司法程序!”

聽到司法程序,劉總眼中的驚恐瞬間變成了兇光。

他知道,一旦集團查下來,他就全完了。

唯一的辦法,就是找個替死鬼,把水攪渾。

劉總突然深吸一口氣,臉色變得猙獰無比。

他指著我,用盡全身力氣大喊:

“好啊!林宇,原來是你!”

“各位!我剛才想明白了!這些錢根本不是公司花的,是林宇利用職務(wù)之便,偽造單據(jù),**挪用了這幾千萬!”

這招反咬一口,又快又狠。

“林宇早就對公司不滿,他是想卷款潛逃,故意做亂賬目混淆視聽!”

劉總一邊喊,一邊給門口的保安使眼色。

“來人!把他給我抓起來!我已經(jīng)報警了!絕不能讓這個蛀蟲跑了!”

還沒等我說話,早就守在門口的幾個保安沖了進來。

一左一右死死按住我的肩膀,將我按在椅子上。

王審計愣了一下,顯然沒料到劇情反轉(zhuǎn)得這么快。

劉總擦了把冷汗,整理了一下領(lǐng)帶。

“王老師,讓您見笑了。雖然我們在用人上失察,但好在發(fā)現(xiàn)及時。只要把這個***抓起來,追回贓款,我們的賬目還是清白的?!?br>
我被按得動彈不得,看著劉總那張扭曲的臉,心里卻出奇的平靜。

終于來了。

這一刻,我等了三個月。

我不僅沒掙扎,反而抬頭沖著劉總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。

“劉總,您確定要報警嗎?”

4

“當然!我要讓你把牢底坐穿!”

劉總根本沒理會我的警告,獰笑著撥通了報警電話。

掛斷電話后,他向**使了個眼色。

“**,還敢威脅劉總?我看你是活膩了!”

“我就說賬目怎么對不上,原來是你這只碩鼠!”

早已按捺不住的**,像條**一樣沖了過來。

“砰!”

這一腳結(jié)結(jié)實實地踹在我的肚子上。

劇痛襲來,我連人帶椅子翻倒在地。

“王總!別動手!”旁邊的審計師嚇得驚呼。

“這種**不動手行嗎?害得大家期權(quán)泡湯,公司上市失敗,打死他都活該!”

**根本不聽勸,對著蜷縮在地上的我又是幾腳。

皮鞋狠狠跺在我的小腿和肋骨上。

“這一腳是替公司踢的!”

“這一腳是替兄弟們踢的!”

我死死護住頭和胸口,眼鏡被打飛了,鏡片碎了一地。

顴骨被劃破,鮮血順著臉頰流進嘴里,滿嘴的鐵銹味。

但我沒有求饒,也沒有反抗。

“夠了!”

會議室的大門被猛地推開,幾個身穿制服的經(jīng)偵**大步走了進來。

**這才停下腳,理了理凌亂的西裝,啐了一口唾沫在我身上。

“警官,你們來得正好!這小子****被我們抓了現(xiàn)行!”

劉總也指著滿臉是血的我:

“**同志,我是公司總經(jīng)理。這個人叫林宇,利用職務(wù)之便,偽造單據(jù),挪用集團**幾千萬!證據(jù)確鑿,賬本都在桌上!”

“他還試圖銷毀證據(jù),被我們及時制止了。這種行業(yè)蛀蟲,必須嚴懲!”

帶隊的**看了一眼地上狼狽不堪的我,眉頭緊鎖。

“先把人扶起來。有沒有**,我們會調(diào)查?!?br>
兩個保安想要架起我,劉總在旁邊抱起雙臂,嘴角掛著勝利者的獰笑。

他看著我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個死人:林宇,跟我斗?我有權(quán)有勢,黑的也能說成白的。你就乖乖進去把牢底坐穿吧。

那一刻,所有人都以為塵埃落定。

審計師搖頭嘆息,資方代表一臉鄙夷,**得意洋洋。

但我笑了。

我推開扶著我的保安,踉踉蹌蹌地站穩(wěn)。

我抬起手,用手背抹了一把嘴角的血。

“劉總,您是不是高興得太早了?”

我的聲音沙啞,卻清晰地傳遍了會議室的每一個角落。

“你還想狡辯?”劉總不屑地冷哼。

“不,我只是想請大家看場電影。”

我從口袋里掏出手機,在屏幕上輕輕點了一下。

劉總的笑容僵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