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他既折我雙翼,我必焚他城池
港圈人人都知道,陸擎梟是我收養(yǎng)的八個孤兒中,最瘋,也是最不尊重我的那個。
沒人敢在我面前提我的腿,陸擎梟卻一口一個“小瘸子”。
八年前,我被幾伙仇家追殺。
他單槍匹馬闖入對方老巢,被砍了三十多刀,拼死救出我。
那一年,我嫁給了眼中只有我的陸擎梟。
他接管了我家的生意,成了叱咤港圈的風(fēng)云人物。
轉(zhuǎn)頭卻在他手機里,看到金絲雀發(fā)來的孕照。
“是的,我們有一個孩子?!?br>
他承認得干脆利落,就像當(dāng)年承認愛我一樣坦蕩。
我什么都沒說。
轉(zhuǎn)頭像當(dāng)初收養(yǎng)他那樣,收養(yǎng)了另一個只比他小兩歲的‘孤兒’。
1
我闖入他和金絲雀的愛巢時,他正溫柔地輕撫江曼瑤的孕肚。
沙發(fā)的一邊,還有撕壞的黑色**。
看來,即便懷有身孕,他們也能玩出花樣來。
我看向陸擎梟,
他也只是漫不經(jīng)心的收回手,坦然地與我對視。
“如你所見,我們有個孩子?!?br>
“當(dāng)初是你說孩子會是你的軟肋,你不生?!?br>
“我只能找別的女人給我生孩子。”
他說得理所應(yīng)當(dāng),又有些不耐煩。
仿佛我的闖入,破壞他溫情的外來者。
我面色如常的點頭,語氣中滿是冷淡。
“那年你為了救我,被砍了三十幾刀,生死一線,你說你要娶我。”
“可你忘了,我答應(yīng)嫁給你,前提是這輩子,你只能有我一個人?!?br>
“否則,我會親手毀掉你在意的一切?!?br>
他松弛的表情,有那么一刻僵硬。
原來他也會害怕啊。
只是不知。
是怕我傷害他的金絲雀,還是怕我兌現(xiàn)自己的諾言。
“阿憶,你了解我,我什么事都能做得出來?!?br>
“你最好不要挑戰(zhàn)我的底線?!?br>
外人皆知陸擎梟是個瘋子。
可很少有人知道我鐘憶比他還瘋。
我父親去世那年,
為了搶回父親的生意,被人用鋼管打斷了腿。
粉碎性骨折,即便后來做了幾次手術(shù),我也只能瘸著腿走路。
幫派的人不服我,反我,說一個瘸腿的女仔能成什么事。
我度過了這輩子最黑暗的兩年內(nèi)戰(zhàn),親手建立了自己王朝。
陸擎梟現(xiàn)在擁有的一切,都是我一個人打拼下來的。
我沒吵沒鬧,離開他們的愛巢時,陸擎梟還發(fā)了信息給我。
“男人逢場作戲,我只是想要個孩子?!?br>
“你乖乖當(dāng)你的陸**,我最愛的人一直都是你。”
呵,真是一個笑話。
他已經(jīng)有了別人,臟了就是臟了。
陸**的位置,誰在乎。
我正準備收起手機,江曼瑤的信息如約而至。
兩張床照,一段**被毀的視頻。
阿梟說最喜歡我花樣多,你看他多享受。
要不要我教你啊。
這不是江曼瑤第一次挑釁我。
早在幾個月前,她就給我發(fā)過一些。
男人生意場上,花天酒地的事很多,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。
也警告過陸擎梟不要做出格的事。
可江曼瑤還是挑釁到我面前。
那就別怪我狠心了。
兩天后,江曼瑤的孩子沒了。
我做的。
我回到家時,陸擎梟閉著眼坐在沙發(fā)上。
恍惚間,我想起了當(dāng)年愛慘他的樣子。
“醫(yī)生說......”
他突然開口,緩緩睜開眼睛,滿臉的憔悴。
“阿瑤以后再也不能懷孕?!?br>
“你滿意了?”
我笑得揚起嘴角。
“我該替你惋惜嗎?”
“還是說,你想毀了我的**賠給她?”
他的眼睛有些泛紅,語氣卻出奇的疏離。
“阿瑤沒了**,總要給你點懲罰?!?br>
“再有下一次,別怪我不念舊情。”
他站起身沒有再看我一眼,轉(zhuǎn)身朝門口走去。
這一刻,我終于忍不住大笑起來。
“陸擎梟,你后悔娶我了嗎?”
“我們的婚姻,就是一個悲劇?!?br>
他腳步一頓,寬大的肩膀下,是他涼薄的背影。
“什么是悲???”
“阿憶,我們之間,永遠沒有悲劇?!?br>
原來他還記得我說過的話。
可他又怎么能忘了,當(dāng)年我收養(yǎng)他的時候就跟他說過。
只要跟了我,背叛就是死罪。
2
我收養(yǎng)陸擎梟的那天,港島忽降中雨。
我撐著傘走在街道轉(zhuǎn)角,看見一抹穿著破爛的身影蹲在屋檐下。
他手里捧著冷掉的便當(dāng),正表演著狼吞虎咽的模樣。
“要不要同我回家?”
我低下頭問他。
他抬頭一臉懵懂的看著我。
略帶幼稚的臉,卻倔強無比。
“跟我回了家,這輩子就是我的人?!?br>
“記住,背叛就是死罪啊。”
從那天起,我的身邊多了一個跟屁蟲。
我的腿不好,他就替我去談生意。
我被人威脅,他就替我賣命。
別人都說陸擎梟是我身邊最忠誠的**。
殊不知會咬人的狗,咬的最狠的是它的主人。
我的腿又斷了。
是作為我讓陸擎梟失去孩子的懲罰。
陸擎梟比誰都清楚。
我最憎恨別人提起我的腿。
如今卻親手捏碎我倔強的外衣,挖出那深不見底的噩夢。
我永遠忘不掉他舉起椅子,砸在我腿上時的表情。
就如當(dāng)初別人喊我瘸子時,他砸斷別人的腿一樣。
只是他那時護著的人是我。
如今為了護著別人,變成給我筑造夢魘的那個人。
我在醫(yī)院住了一個多月。
陸擎梟一次都沒來看過我。
卻一直出現(xiàn)在我的夢里。
“阿梟,你怎么不喊我的全名了......”
耳邊傳來一聲輕笑,驚醒困住我一個月的噩夢。
我睜開眼睛,映入眼簾的是江曼瑤得意的嘲笑。
“做夢都在**喊阿梟?!?br>
“你這個老女人,真是一點臉都不要呢?!?br>
我抬手擦去臉上的細汗。
面對江曼瑤的挑釁,不是我不想一巴掌扇在她臉上。
只是掉在床尾的腳,限制了我的行動
不想下一秒,她拎起我的腳,重重的摔在床沿上。
我吃痛的悶哼一聲,瞬間坐起身子。
江曼瑤只是故作驚訝的捂住嘴驚呼。
“不好意思,弄疼你了嗎?”
“你這么厲害,我還以為你不怕疼呢?!?br>
痛嗎?
是挺痛的。
可這點痛,和我所經(jīng)歷的一切,又算得了什么。
“你害我失去了**,再也不能給阿梟生孩子?!?br>
“你一個瘸子,憑什么安穩(wěn)的躺在這里!”
說完,她又想起了什么。
急忙更正。
“啊我說錯了,你兩條腿都已經(jīng)斷了?!?br>
“現(xiàn)在的你,就是一個殘廢?!?br>
所以當(dāng)我用打著石膏的腳,把她的刀口踹裂開時,
她一臉不可置信的倒在地上。
江曼瑤疼得整個人都扭曲成一團,瞬間慘白了臉色。
我面無表情,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。
“十六歲就在死人堆里摸爬的人,連命都不放在眼里。”
“江曼瑤,你以為我憑什么能在港圈混下去?”
緊接著又是一腳。
“毀掉你,比碾死一只螞蟻還容易。”
“你還能活到現(xiàn)在,你知道是為什么嗎?”
第三腳,**腳,第五腳......
“因為你不配?!?br>
江曼瑤接連不斷的慘叫聲,響徹整個病房。
直到我被一股大力推開跌坐在病床上,這才發(fā)覺受傷的腳早已沒了知覺。
陸擎梟慌亂抱起昏迷的江曼瑤。-
“鐘憶,你這個瘋子!”
看著他狠厲的目光,除了對我的憎恨,他的臉上再沒有其他的情緒。
突然覺得有些可笑。
我已經(jīng)多久沒有聽到他這么喊我了。
3
相愛時太過炙熱,在感情降溫后,總會有那么一點失落感。
我的名字就是最好的證明。
陸擎梟剛被我收養(yǎng)時,我就知道,他和我收養(yǎng)的其他七個人不同。
我收留他們,給他們像樣的生活,他們給我賣命。
講實話,這很公平,
別人一口一個姐叫著。
只有他,不知從什么時候,開始直呼我的大名。
“鐘憶,西區(qū)的帳我已經(jīng)幫你收回來了,你可以安枕無憂了。”
“鐘憶,你有什么事不要自己扛,刀山油鍋,我去闖。”
“鐘憶,我已經(jīng)長大了?!?br>
我并不在意,可表面上總是一遍一遍讓他喊我姐。
可他啊,就是一頭脾氣倔得要死的**。
打過也罵過,下一次再喊我,依然叫我鐘憶。
“叫我的名字,會讓你覺得自己的地位很高?”
那是一個風(fēng)和日麗的下午。
他將近一米九的身高站在我面前,擋住了門外照**來的陽光。
陽光灑在他身上,以及他玩世不恭的笑容。
“沒啊,地位那種東西,**不是?!?br>
“鐘憶這個名字很好聽,你沒覺得,我每次叫你都是一種表白?”
“像不像,我鐘意你啊......”
同樣是港島的陽光,同樣照在身上。
不同的,一個是心跳后的悸動。
一個是刺骨的冰冷。
萬幸,我一直沒有學(xué)會。
該如何歇斯底里的承認失敗。
像他一樣又瘋又肯為我賣命,這世上不止他一個。
所以,在發(fā)現(xiàn)他背叛我的時候,
我第一時間就找到比他還瘋的**人。
此刻面對他狠厲的目光,我突然笑起來。
“好沒意思?!?br>
“你既然那么鐘意她,我們分開啊。”
像是觸發(fā)了他內(nèi)心深處的某個***。
他微微一怔,表情也松懈下來。
也只是那么一瞬,他的目光又恢復(fù)到幾秒前的樣子。
“阿憶,你記住?!?br>
“我們之間只有死別,沒有生離?!?br>
丟下這句話,他抱起已經(jīng)昏迷的江曼瑤離開。
只是沒想到,他的打臉來得如此之快。
不過是轉(zhuǎn)天中午,他已經(jīng)帶著一群人,轟轟烈烈的走進我的病房。
他的手里拿著一把**,丟在我的病床上。
“阿瑤說這一次,要么我和她結(jié)婚,要么你把**還給她?!?br>
“你知道的,我不會和你離婚。”
“反正你也不生孩子,就把**還給她吧?!?br>
我抬起眼,看著他不容質(zhì)疑的神情。
不知為何,最近一看見他,我就很想放聲大笑。
真的挺可笑的。
他跟了我這么多年,那小小的謊言,真的能騙過他嗎?
我說孩子會成為我的軟肋,我不生。
可他卻沒有想過,那是我們失去第一個孩子時,我安慰他才說的話。
我的軟肋從來不是孩子。
而是曾經(jīng)溫暖我冰冷內(nèi)心的那個人。
從容的拿起**。
他帶著這么多人來,分明是不想給我反抗的機會。
“你確定嗎,陸擎梟,你親手把**遞給我?”
他看著我沉默了兩秒。
其實在0.1秒的那一刻,我已經(jīng)知道了答案。
他張開口,還沒來得及說什么。
我手中的**,已經(jīng)深深的**自己的小腹。
4
他下意識阻止的動作,還停滯在半空。
我吐了一口血,還是放聲大笑起來。
“真好啊,陸擎梟?!?br>
“我終于......成為沒有軟肋的鐘憶了......”
他的神色立刻暗淡下來。
一絲兵荒馬亂掠過,是區(qū)別于江曼瑤受傷時的慌張。
我懂了。
卻更想讓我放肆大笑了。
“陸擎梟,現(xiàn)在換我問你,滿意了嗎?”
再次醒來,耳邊充斥著監(jiān)護儀器的聲音。
我的小腹上纏著厚厚的紗布和繃帶,一呼一吸都覺得撕心裂肺。
我掏出手機來,撥通了一個號碼。
“現(xiàn)在來接我,立刻馬上?!?br>
我擅長收養(yǎng)忠心的**,碰巧,看陸擎梟不爽的人早已擠破頭。
只是不知道沒有我在。
他這叱咤港圈的風(fēng)云人物,還能不能混下去。
陸擎梟接到醫(yī)院打來的電話時,他正陪在江曼瑤的身邊。
幫她削著果皮,再切成小塊喂到她嘴里。
“陸**不見了?!?br>
透明的水果叉扎穿了嬌俏的嘴。
不等江曼瑤哭鬧,他已經(jīng)從椅子上站起身。
“通知下去,不惜一切代價找到鐘憶?!?br>
我消失了一個多星期,陸擎梟就找了我一個多星期。
直到他放出要摧毀父親給我留下的生意。
我毫無征兆的出現(xiàn)在他的面前。
“為什么那么鍥而不舍的找我呢?!?br>
“是離不開我,還是怕我兌現(xiàn)承諾?!?br>
失而復(fù)得,又帶著一絲怒氣。
但更多的是勝利后的得意。
“鐘憶,我就知道你離不開我。”
“你好好當(dāng)我的陸**,我還可以像以前一樣愛......”
我搖搖頭,打斷他的話。
對身后新收養(yǎng)的‘孤兒’溫柔道:
“寶貝,該你上場了,去把你哥哥的一切,都搶過來?!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