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夜，老伴爬梯子掛燈籠。

梯子歪了，他頭朝下摔在瓷磚上沒了動靜。

我嚇得心臟病發(fā)作，撥通了兒子的視頻。

屏幕里全是三亞的海浪和煙花。

我還沒張嘴，視頻就被切成了語音。

兒子語氣里滿是不耐煩。

“媽，大過年的別找不痛快?！?br>
“別拿你們的老年病綁架我的快樂，懂點(diǎn)事好嗎？”

說完就掛斷了電話。

我又給兒媳打過去。

她直接按掉了我的求救。

我爬到老伴身邊，握住他的手。

這一夜，我和老伴死在了冰冷的地板上。

直到第二天，我的手機(jī)亮了一下。

是兒子發(fā)來的微信消息。

“轉(zhuǎn)賬怎么還沒到？”

“我和曉雯等著錢升艙呢。”

“這點(diǎn)事都辦不好，要你們有什么用？”

那一刻，我的靈魂徹底散了。

再睜眼，我回到了兒子借錢去三亞那天。

兒子把手伸到我面前。

“媽，贊助五萬塊去三亞跨年。”

“我們玩得開心也是一種盡孝?！?br>
看著兒子理所當(dāng)然的臉。

我拿起剪刀剪斷了***。

“媽絕不拿臭錢綁架你們的快樂。”

“想去旅游自己賺去吧?！?br>
··········

“咔嚓”一聲，***斷成兩截，掉進(jìn)垃圾桶里。

**笑容凝固。

“媽，你瘋了？”

他脖子青筋暴起。

“你剪卡干什么？我機(jī)票酒店都看好了，就等付款呢！”

曉雯抱著雙臂：

“媽，你這是表演型人格發(fā)作了吧？不想給就不給，非要搞這種過激行為博關(guān)注嗎？”

我坐回沙發(fā)，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，眼皮都未抬。

“那是你們的事。既然要追求快樂，就得有追求快樂的能力?！?br>
“我和**老了，不想?yún)⑴c你們的快樂，也不想被你們打擾?！?br>
**沖向垃圾桶：

“這卡還能拼起來嗎？媽你真是老糊涂了！這五萬塊對你們來說算什么？”

“也就是存兩年的事，對我們可是必需品！你是想**我?。俊?br>
我斜睨著他：

“這五萬塊可是我和**省吃儉用，連病都不敢看攢下的棺材本，到你嘴里就是隨便的事？”

“**，你是斷手?jǐn)嗄_了，還是腦子殘了？”

“三十好幾的人了，好意思張嘴就是要錢，不給就是**你？那你現(xiàn)在就**，我也省得以后給你收尸。”

“你！”

**倒退兩步。

曉雯拉住**：

“老公，別生氣，深呼吸。老人家嘛，更年期加上控制欲得不到滿足，自然要發(fā)瘋?！?br>
她翻了個白眼：

“咱們是現(xiàn)代人，要有邊界感，既然阿姨不給，咱們走就是了，別跟這種負(fù)能量的人糾纏?！?br>
“阿姨，本來我們還想著帶點(diǎn)三亞特產(chǎn)回來孝敬您?！?br>
“既然您這么‘獨(dú)立’，那以后生病住院，也請您務(wù)必保持這份獨(dú)立，千萬別打電話騷擾我們?！?br>
我抓起茶幾上的瓜子嗑了一顆：

“放心，我就算爛在屋里，也不會給你們打一個電話?！?br>
“倒是你們，以后別**臉回來蹭飯。畢竟我是負(fù)能量，別把你們的高級快樂給污染了?！?br>
“好好好！”

**抬腳踹翻了茶幾上的果盤，蘋果橘子滾了一地。

“這是你說的！以后求我回來我都不回！咱們走！”

他拉著曉雯就走。

“站住?！?br>
我拿出手機(jī)拍下地上的狼藉。

“這一盤水果加上這個果盤，兩百塊。我會記在賬上，以后從遺產(chǎn)里扣?！?br>
“還有，走的時候把門帶上，要是把冷風(fēng)放進(jìn)來凍著我，醫(yī)藥費(fèi)我也得找你們算?！?br>
**腳下一個踉蹌。

他回過頭，陌生又怨毒地盯著我。

“***！”

關(guān)門聲傳來。

我彎腰一個個撿起橘子，撿著撿著，眼淚掉了下來。

上一世，老伴為了省錢，那把梯子用了十幾年舍不得換，結(jié)果摔下來走了。

而這**，拿著我們的血汗錢在三亞住五星級酒店，連個視頻都不肯接。

這一世，我要把你們欠我的，連本帶利都收回來。

門鎖響動，老伴提著兩條魚回來了。

“老婆子，強(qiáng)子他們走了？錢給拿了嗎？我剛看見樓下有個三亞旅游團(tuán)的廣告......”

看著老伴那一身洗得發(fā)白的夾克，我沖上去抱住了他。

“老頭子，咱們以后，誰也不給了。咱們自己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