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情深不負,愛恨成傷
發(fā)現(xiàn)懷孕后,
我將孕檢報告拍在浪子男友面前。
江從周點了根煙,沖我吐著煙圈,語氣輕佻。
“看在你陪我七年的份上,我給你兩個選擇。”
“要么打掉孩子,我補償你一百萬,你還能繼續(xù)留在我身邊?!?br>
“要么生下來,你帶著這個野種,滾得越遠越好?!?br>
成年人當然是全都選。
所以我拿走了一百萬,
悄無聲息的消失在他的世界。
0
我被煙圈嗆得止不住咳嗽。
包廂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。
江從周饒有意味看著我,想要我的答案。
我平靜看著他開口。
“我選一百萬?!?br>
我的回答江從周顯然很滿意。
江從周嗤笑一聲,“還算聽話,夏沫,只要你聽話,我身邊永遠有你的一個位置?!?br>
他大手一揮,在支票上簽了50萬。
買斷我七年青春,怎么也不算虧。
包廂里響起大家的揶揄聲。
“不愧是跟在**身旁七年的人,就是識相上道?!?br>
“不像我那個,天天鬧著要我娶她,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!”
“要我說,**人眼光還得和**學!”
江從周懷里的小姑娘不高興了。
撅著嘴問道,“夏姐姐在你心里有一席之地,那我呢?”
江從周寵溺一笑,喝了口酒,嘴對嘴渡給林愛愛。
“你和她不一樣,你是我的心肝寶貝?!?br>
林愛愛確實和我不一樣。
和我纏在江從周身邊死纏爛打不一樣,林愛愛不過是在花店門口和為我買生日禮物的江從周擦肩而過。
僅僅一眼,一眼萬年。
江從周對她一見鐘情。
甚至不顧當晚是我生日,缺席了我的29歲生日聚會。
沒有任何解釋。
江從周徹底在我生活中消失了一個月,而后將林愛愛帶了回來。
我花了七年才在江從周心里有了一席之地。
而她卻只花了七秒。
林愛愛笑著遞給我一杯酒,“夏姐姐,我剛來**身邊,什么都不懂,以后可要多多關照啦!”
我接過酒杯,腦海里一閃而過下午時醫(yī)生的叮囑。
脫口而出,“孕婦不能喝酒?!?br>
林愛愛并不滿意這個回答,她抬頭看向我,一雙小鹿眼看上去人畜無害,天真嫵媚。
“可是孩子不是要打了嗎?還是夏姐姐其實不喜歡我,所以才不肯喝我給的酒?”
我下意識看了江從周一眼,江從周皺眉看向我,“夏沫,你不會要和我玩陽奉陰違那套,把你那些小心思都給我收起來,現(xiàn)在就給我喝!”
我接過酒杯一飲而盡。
酒水嗆得我不??人?,林愛愛卻還不罷休。
又陸續(xù)給我灌了三杯。
江從周這才滿意,林愛愛坐在他懷里,笑瞇瞇看著他。
“**,你不是還有事沒說嗎?”
江從周勾唇一笑,“小醋精,我沒忘記?!?br>
說完他敲了敲桌子,正色道。
“從今天起,愛愛就是你們的嫂子!我已經(jīng)向她求婚了。”
江從周舉起了林愛愛的手,兩人手上同款的鉆戒閃著耀眼的光芒。
話音剛出,包廂里歡呼不斷,吵得震天響。
林愛愛看著我,滿眼天真無邪。
“夏姐姐,你不高興嗎?”
她的手段在我看來低級了些,這些年江從周身旁環(huán)肥燕瘦,高低手段我都見識了一遍。
江從周也不是看不明白,只是他愿意縱著她。
“夏沫,喊嫂子?!?br>
我擠出一抹笑,一字一句道。
“嫂子好,祝你們訂婚快樂,幸福美滿,長長久久?!?br>
說完,為了證明我的誠意,我拿起一瓶酒,一飲而盡。
江從周是**浪子,身旁女人無數(shù)。
他曾放言,不會為任何一個女人停留。
曾經(jīng)的我不信邪,掙扎到頭破血流來到他身旁。
以為能夠靠著愛意感化他。
我也確實是他身旁待得最久的女人。
可現(xiàn)在林愛愛的到來打破了一切。
江從周確實會為別人停留。
只是那個人從來都不是我。
02
一片熙熙攘攘打鬧聲中,我笑著拿著孕檢報告書和支票走了出去。
不打擾他們的大好時光。
冬天的第一場大雪悄然落下。
這是我和江從周在一起的第七年。
他依舊年輕,浪蕩,**愛玩,渴望刺激。
可我卻不再年輕了,拿起手機。
江從周發(fā)來了一條消息。
“打完記得把流產證明發(fā)給我?!?br>
我知道他是怕我陽奉陰違,可看見這句話,心還是忍不住鈍痛。
其實來之前已經(jīng)做好了心里準備,要么結婚,要么分手。
可不用我開口,江從周早已經(jīng)做好了選擇。
手機彈出林愛愛的朋友圈。
“從一見鐘情到一生守護,江先生,以后請多多關照?!?br>
配圖是兩人戴著戒指十指相扣。
下面許多人點贊評論99。
我跟著點了個贊,掏出口袋里已經(jīng)買了七年的鉆戒。
當初買時,我自己也沒想到,居然能和江從周糾纏七年。
最后還沒送出去。
我苦笑了一聲,將孕檢報告書和鉆戒一起扔進了垃圾桶。
打開手機,撥通了一串號碼。
“嗯,我想好了,這一次,換我離開他?!?br>
掛斷電話后,我回了家。
可能是肚子里的寶寶不甘心就這樣離開,又或許是那幾杯酒下肚。
我的腹部傳來冰冷尖銳的刺痛。
我躺在床上縮成一團,渾身冒著冷汗,意識卻模模糊糊回到了過去。
認識江從周,是我8歲那年的小小奇跡。
那年我剛剛考上大學,脫離了那個整日酗酒如命,**家暴的父親身旁。
我以為我能脫離掉那悲傷痛苦的一切。
可不出三個月,我的父親找了上來。
說養(yǎng)我到8歲,該要回報的時候了。
我自然不肯,可我一個從小沒吃過飽飯的瘦弱女孩,哪里打得過人高馬大的混子。
我被他打到鼻青臉腫,手和腿都骨折了。
他搶走**夜不停,打工賺來的生活費,甚至是我的助學貸款。
我絕望地躺在小巷里,那一刻,我真覺得死了也沒什么不好。
是路過的江從周發(fā)現(xiàn)了受傷的我,將我送到醫(yī)院。
我不感激他,真的,起碼那時候我不感激他。
我滿腔怨恨,憑什么我遭受這一切。
恨天恨地,恨他為什么要救我,我這種絕望的人生還有什么盼頭。
江從周卻好似看穿了我的一切,在我又一次絕食后。
他拎著我的領口,將我推到了醫(yī)院頂樓天臺。
咆哮的風在我耳邊不斷回旋,我凍到瑟瑟發(fā)抖。
他面無表情看著我。
“你不是想死嗎?我?guī)湍?!你以為你死了你那個賭鬼爹就能得到報應了?”
死亡離我一步之遙,我忽然覺得不公。
江從周說的對,我什么都沒做錯,憑什么要我死。
我顫抖著抓住他的手,一字一句道。
“我不想死,我想活!”
他臉上綻放出一個燦爛無比的笑容,將我一把攬在懷里。
“那就好好活!”
在那之后,**以貧困生的名義資助了我。
而我的賭鬼父親因為車禍意外去世。
大學四年,我不可自拔地愛上了江從周。
畢業(yè)那天,我把自己當作禮物送給了江從周。
江從周沒有拒絕。
我正式踏入江從周的活,成為他無數(shù)女人中的一個。
那時候,我曾真的以為我和他能有以后。
03
第二天一早,我起身去了醫(yī)院。
預約了最早的流產手術。
手術進行的很快,短短一小時。
那個曾經(jīng)我期待地小生命,我和江從周血脈相連的小生命。
就這樣消失了。
我將手術完成的報告發(fā)給了江從周。
江從周沒有回復。
觀察沒有問題后,我打車回了家。
一進屋,就看見江從周抱著林愛愛坐在我精心挑選的沙發(fā)上。
江從周小心翼翼將葡萄剝皮喂給林愛愛。
見我到來,林愛愛摸著肚子沖我一笑。
“好巧,夏姐姐,我也懷孕了?!?br>
我捂著冰冷的腹部,抬頭看向江從周。
江從周寵溺一笑,“小笨蛋,你夏姐姐孩子今天打掉了?!?br>
看著我發(fā)白的臉色,林愛愛吐了吐舌頭,捂嘴做驚訝狀。
“不好意思,夏姐姐,我忘了**不要你的孩子,你已經(jīng)打掉了,真可惜,要是他還活著,或許還能和我的寶寶作伴呢!”
心像是霎時被刀破了個口子,四處都在流血。
江從周將我的孩子稱為野種,卻對另一個女人的孩子如獲至寶。
甚至在我失去孩子的當天,將另一個懷孕的女人帶回家。
從始至終,他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。
又或許我的感受對他并不重要。
因為不愛,所以不在乎。
愛與不愛真的很明顯。
江從周若無其事吩咐我。
“愛愛剛懷孕,她還年輕什么都不懂,你剛好流產休息,在家照顧她?!?br>
“愛愛已經(jīng)搬到主臥了,我這幾天得看好她,你的東西我已經(jīng)讓人搬到傭人房間。”
我平靜看向他,“你們請個保姆吧,我沒有時間照顧孕婦。”
林愛愛一臉不滿,“夏姐姐,別人來我不放心,**和我說過了,他對你有救命之恩,用起來放心?!?br>
“現(xiàn)在這么簡單的事你都推三阻四,白眼狼都沒有這種做法!”
我沒有說話,只是自顧自看向江從周。
“你也這樣想的嗎?”
江從周點燃一根煙,煙霧模糊了他的表情。
這個我曾深愛,相伴七年的男人。
如今居然也變得滿目全非起來。
良久,他開口道。
“夏沫,聽話?!?br>
心底的最后一絲僥幸被徹徹底底擊碎,我拼盡全力擠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。
“既然是你想要的,那我就給你。”
然后,我們再不相欠。
04
林愛愛的第一個要求,是為她做一頓午飯。
她吵著要吃佛跳墻。
一道慢工出細活的高難度菜。
林愛愛笑瞇瞇看著我,“聽**說夏姐特別擅長做飯,以后我和寶寶有口福了,剛好還省了保姆的錢?!?br>
我拖著流產后虛弱的身體,在廚房忙活了三小時。
端出來時,林愛愛又要我親自端進臥室里。
打開門,這個我睡了七年的臥室已經(jīng)大變樣。
屬于我的一切都被當垃圾一樣丟在地上。
原本空白的墻壁掛上了江從周和林愛愛的合照。
林愛愛穿著單薄的吊帶睡裙,一臉**。
胸前春光乍泄,江從周的手放在上面。
見我到來,她指揮我放在床頭柜。
我剛要離開,她喊住我。
“夏姐,這個佛跳墻太咸了,寶寶還小,吃不了這么咸的?!?br>
“你再給我做一份吧!”
我看出來了,林愛愛是誠心想要折騰我。
江從周看著我發(fā)白的臉色,破天荒替我說了句話。
“愛愛,要不我點個酒店外賣?”
林愛愛看了眼江從周,隨后看了眼我,突然開始掉眼淚。
“可是人家就是突然想吃嘛,我也控制不住自己,寶寶也想吃啊!”
“**,你是不是怪我事多?都是我不好,我不該讓夏姐姐為我做飯!”
見她落淚,江從周一臉心疼,把林愛愛抱在懷里一遍遍安撫。
“夏沫,再去做份清淡的?!?br>
一整個下午,我來來回回,不厭其煩做了三遍。
整整站了五個小時。
渾身上下像是從水里撈出來的一樣。
剛回到傭人房間,沒來得及收拾我被像打包垃圾一樣打包的行李。
我就癱倒在床上,抱著肚子蜷縮成一團,腹部傳來刺骨的疼痛。
像是有人拿著無數(shù)根扎在上面一樣。
心卻比它更疼。
沒等我睡著,江從周突然一腳踹開了我的門。
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憤怒。
他一把將我從床上拎起來,狠狠撞在墻上。
“夏沫,我是不是說過不要動你那些小心思!”
我痛到發(fā)抖,一臉不解地看向他。
“我動什么小心思了?”
江從周拍拍我的臉,“現(xiàn)在還和我裝,誰告訴你愛愛對芒果過敏的?”
“夏沫,我從沒想到你心思居然這么深,也對,當初**的爬到我的床上,我就應該知道你野心不?。 ?br>
“你以為你害死我和愛愛的孩子,我就能讓你有孩子?你做夢,夏沫,從你肚子里生出來的孩子,永遠都是野種!”
沒聽我解釋,他像拖死狗一樣將我拖到林愛愛面前。
完全不顧我的身子已經(jīng)被邊邊角角撞到青紫。
江從周將我放在林愛愛窗前,猛踢我膝蓋,逼著我跪倒在地。
聲音里掩飾不住的厭惡。
“給愛愛和寶寶磕頭道歉!”
林愛愛躺在床上,漲紅著臉不能呼吸的樣子,說話卻沒受半點影響。
“夏姐姐,我知道你沒了孩子很傷心,可是你也不能害我的孩子,他是無辜的!”
說完她撲倒在江從周懷里,滿臉悲傷欲絕。
“**,我們的孩子不會有事吧,救救我們的孩子!”
江從周把她抱在懷里,“愛愛,沒事的,我已經(jīng)聯(lián)系了救護車,五分鐘就能到?!?br>
我強撐著身子,一字一句道。
“江從周,我沒有在佛跳墻里加其他的東西!”
“我發(fā)誓,我要是說一句謊,就讓我不得好死?!?br>
江從周冷笑一聲,一腳踹向我的肚子。
成年男人毫不收力的一腳,我直直飛了出去。
后背撞在墻壁上,吐出一大口血。
見我**,江從周只是冷眼看著。
“死到臨頭了,還要嘴硬,夏沫,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惡毒?我真后悔當初救了你!”
“要是愛愛和孩子出了什么事,夏沫,我會讓你知道什么叫后悔莫及!”
我想條死狗一樣,趴在地上。
嘴邊不斷涌出鮮血。
其實不止江從周后悔,我也后悔了。
后悔遇見他,更后悔愛上他。
搭上了人生最好的七年。
灌溉出屬于別人的太陽。
望著他毫不猶豫,抱著林愛愛決絕離開的背影。
當年江從周就是這樣帶我走向新生。
現(xiàn)在也是他親手送我絕望。
江從周,你我從此不必再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