兒子考上重點高中的家庭聚餐上，我是在廚房一邊片著鱸魚一邊聽完的。

親戚們笑著打趣 ：“這孩子這么聰明，也不知道是像誰？”

蘇小棠抿了一口茅臺，笑著接過話頭：“這得感謝我**，他家的基因好，全是高材生?！?br>
我手里的刀一滑，鋒利的刀刃無聲地嵌進(jìn)了砧板里。

七年了。

我是她現(xiàn)任丈夫，是這學(xué)霸的每日陪讀。

但我在她的話中連一句提及都不配，仿佛這些年我所有的付出，都喂了狗。

我沖掉手上的魚腥，慢慢擦干手。

從今天開始，我不伺候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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客廳里的笑聲一陣高過一陣，杯盞相碰的脆響混著親戚們的奉承。

蘇小棠被圍在中間，嘴角的笑就沒落下過。

她伸手揉了揉兒子的頭，語氣里滿是得意：

“這孩子也爭氣，自己肯學(xué)?！?br>
宋樂凡乖巧得像只溫順的小狗：

“還是媽媽教得好。”

我站在客廳的角落，手里攥著抹布，指尖被浸得有些發(fā)涼。

滿屋子的人，談的是蘇小棠的功績，夸的是宋樂凡的優(yōu)秀，

沒人提一句我的付出。

我好像是這間屋子里最多余的人。

“**，你咋還站著呀？”

小舅子蘇知豪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，

“排骨湯有點涼了，你去廚房熱熱。”

他理所當(dāng)然地使喚我。

我低頭應(yīng)了聲“好”，端著砂鍋就往廚房走。

可剛跨進(jìn)廚房門檻，胳膊肘就不小心撞上了旁邊的置物架。

“哐當(dāng)——”

一聲脆響，驚得客廳里的笑聲都停了一瞬。

是宋樂凡擺在架子上的籃球鞋。

那是他考上重點高中后，他親爸帶他去買的限量款，被他當(dāng)寶貝似的供著，平日里連碰都不讓我碰。

此刻，鞋盒掉在地上，里面的鞋掉了出來，白色的鞋面上赫然蹭上了一道廚房墻角的黑灰。

我的心猛地一沉，趕緊放下砂鍋，蹲下身就想去擦。

可指尖還沒碰到鞋面，一股力道就從身后猛地撞來。

我整個人往前踉蹌了兩步，后腰狠狠磕在櫥柜的把手上，疼得我倒抽一口冷氣。

“你瞎了嗎？！”宋樂凡眼睛通紅地瞪著我，“這是我爸送我的！你賠得起嗎？！”

“把你的手拿開！”

蘇小棠的聲音緊跟著炸響，滿是嫌惡，“一天到晚干啥啥不行，就知道添亂！”

這話像一把淬了冰的刀，直直扎進(jìn)我的心臟。

連帶著后腰的疼，攪得我渾身發(fā)顫。

我手里還捏著那塊沾著油污的抹布。

臟。

是我這個人臟，是這份付出臟，像這塊抹布一樣，用完就可以隨手丟棄?？蛷d里的笑聲又響了起來，剛才不過是個不值一提的小插曲。

蘇小棠只是對著宋樂凡說：

“沒事，臟了就臟了，媽再給你買一個更新的。”

小舅子看著地上的鞋，嘖嘖兩聲：“**你看你毛手毛腳的?！?br>
我沒說話，只默默把鞋撿起來，用干凈的布小心擦拭。

然后拿起拖把，一下一下地拖著急放下砂鍋時灑出來的水漬。

我抬頭看了眼客廳，溫馨又熱鬧。

可這熱鬧，好像從來都不屬于我。

我是這個家的長工，是妻子的附屬品，是妻子眼里“干啥啥不行”的男人。

整整七年，我扮演著這個荒誕的角色。

蘇家的長工，我做夠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