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師父頭七,師母逼我交出秘傳菜譜
師父頭七還沒過,師兄就在“**菜”的員工群里@了我。
“我爸剛走,有些人就想*占鵲巢了?”
群里幾十號老員工,沒一個吭聲。
我還沒回復(fù),師母的私信彈了出來。
是一條語音。
“林晚,你一個女孩子家,守著偌大家業(yè)給誰看?”
“你師父****,你就想讓他死不瞑目嗎?對得起他嗎!”
我關(guān)掉私信,看著群里滿屏的安靜。
然后,一個字一個字地敲了下去。
“菜譜和餐廳,都是師父留給我的。”
“誰也拿不走?!?br>
......
那句話發(fā)出去,群里瞬間炸了。
師母的語音一條接著一條砸過來。
“林晚你翅膀硬了是不是?”
“我兒子才是正統(tǒng)傳人,你算什么東西?”
“這店姓李,菜譜也是**的,跟你一個外人沒關(guān)系!”
“你吃我們家的,喝我們家的,現(xiàn)在反過來咬我們一口!你有沒有良心!”
她的聲音拔高,刺得我耳膜發(fā)麻。
我還沒來得及回復(fù),師兄那個叫阿斌的朋友第一個跳出來。
“晚姐,這就不對了。大師兄繼承家業(yè),天經(jīng)地義啊?!?br>
他開了頭,其他人立刻跟上。
“就是,一個外姓人,拿著**的菜譜,傳出去不好聽吧?”
“大師兄才是親兒子,林晚你再厲害也是個徒弟,得擺正自己位置。”
“識趣點,把東西交出來,大家以后還是朋友。”
這些話,一句比一句刺眼。
他們是師兄從小玩到大的朋友,以前來店里吃飯,我客客氣氣地叫他們一聲“哥”。
他們心安理得地使喚我倒茶添飯。
現(xiàn)在,也心安理得地**我。
更讓我心寒的,是店里幾個老員工的附和。
負責前廳的劉嬸發(fā)了言。
“小晚啊,你師母也是氣頭上,你別跟她犟。一家人,和氣生財嘛?!?br>
跟著師父二十年的張叔也勸我。
“是啊林晚,你一個女孩子,撐著這么大個店太辛苦了。以后總要嫁人的,這店交給你師兄,你也能輕松點?!?br>
“你師父在天有靈,也希望看到你們師兄妹和睦。”
我看著屏幕上一條條彈出來的消息,胃部一陣抽緊。
和睦?輕松?我一個女孩子?
我關(guān)掉手機,屏幕暗了下去。
師母的**,師兄朋友的起哄,還有那些老伙計貌似公允的勸說,扯開了我陳年的傷疤。
我剛拜師那年,才十六歲。
師父六十大壽,店里擺了三桌。
壓軸的,是師父親手燉了六個小時的那一鍋松茸雞湯。
他說,這松茸是朋友特地從香格里拉的深山里背出來的,一年就這么一季,金貴得很。
湯在紫砂鍋里滾著,香氣溢滿整個屋子。
師父盛出第一碗,湯色金黃,菌香濃郁。
他剛要遞給我,說新徒弟要嘗頭彩,長手藝。
師母眼疾手快地接了過去。
“小孩子家,身子骨嫩,喝這么補的東西做什么?!?br>
她轉(zhuǎn)身,笑盈盈地把碗放在師兄李昂面前。
“昂兒,快喝,這個對身體好。你前幾天熬夜打游戲傷神,正好補補。”
李昂頭都沒抬,劃拉著手機屏幕,不耐煩地應(yīng)了一聲。
“又是湯,燙死了?!?br>
他吹了吹,只喝了一口就推到一邊,繼續(xù)跟人聊語音。
那碗湯,他再也沒碰過。
一桌子的人繼續(xù)高談闊論,敬酒說笑。
等湯鍋快見底了,師母才把鍋底剩下那點溫吞的湯水推到我面前。
里面的松茸片早就被撈干凈了。
“喏,你也嘗嘗味兒吧。”
她連看都沒看我一眼。
我端起碗,一口氣喝了下去。
不燙,也嘗不出什么鮮味,只有一股涼透了的油膩。
還有一次。
師父從**帶回來一套“正本”的廚刀,說是他年輕時就夢寐以求的寶貝。
他把刀交給我,手都是抖的。
“小晚,這刀有靈性,你好好待它?!?br>
我每天收工,都用最細的磨刀石精心養(yǎng)護,用絨布擦得锃亮。
可沒過幾天,我就在后院看見李昂拿著那把最鋒利的柳刃,在砍一根粗壯的甘蔗。
刀刃上已經(jīng)崩出了好幾個豁口。
我心疼得直抽氣。
“師兄!這刀不能這么用!會卷刃的!”
他回頭,翻了個白眼。
“一把破刀而已,叫什么叫?”
“我爸的東西,不就是我的東西?你一個外人,管得著嗎?”
師母聞聲出來,一把將我拉到身后。
“你沖我兒子嚷嚷什么?他用一下怎么了?”
“再說了,一把刀而已,壞了再買就是了,多大點事?!?br>
她輕描淡寫。
可我知道,那套刀,要師父大半年的薪水。
更讓我絕望的在后面。
李昂在外面跟人賭錢,欠了三千塊。
債主找上門,堵在店門口罵罵咧咧。
師母急得團團轉(zhuǎn),拉著李昂罵了幾句,最后目光落在了我身上。
她二話不說,沖進我的宿舍,翻出了我攢了半年錢才買下的那套練習刀具。
“你師兄急用錢,這刀先拿去抵債?!?br>
“你一個女孩子,用這么好的刀干嘛,又不成什么大事?!?br>
我撲上去想搶回來。
“師母,那是我自己的錢買的!是我吃飯的家伙!”
她一巴掌把我推開,力氣大得驚人。
“你的錢?你吃我們家的,住我們家的,你的錢不就是**的錢?”
“你師兄是**獨苗,他要是出了事,你擔待得起嗎?”
她拿著我的刀,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我再也沒見過那套刀。
師父那把被卷了刃的柳刃,我偷偷用自己的零花錢找人修復(fù),在磨刀石上磨了很久。
但那道最深的豁口,怎么也磨不平了。
我看著自己被那些廉價、劣質(zhì)刀具磨出一層又一層厚繭的手,默默攥緊了拳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