兒子生日那天，我花光身上的錢送了他一雙限量款球鞋。

他卻說是路邊攤幾十塊錢買的假貨，離家出走。

當(dāng)晚，兒子撿回家一個金湯匙。

只要去富人家吃一次飯，就可以互換人生。

我報警說這是**。

兒子卻把我打進醫(yī)院。

我決定尊重兒子的意愿，讓他成為首富的兒子。

就在互換成功的當(dāng)晚，我找到首富。

沒多久。

首富抱著兒子，從寸土寸金的富人區(qū)搬進了陰暗潮濕的地下室。

1

“這是地攤貨！是假的！我同桌的根本不長這樣！”

十歲的兒子洋洋癱坐在地上，像個無賴一樣撒潑打滾。

一旁的水桶里泡著一雙限量款跑鞋。

今天是兒子生日。

好幾個月前，他就嚷嚷著讓我給他買一雙名牌鞋，而且必須是限量款。

我每個月工資不低，但絕大部分都要拿去還**留下的債。

真正到手的只有1500左右。

洋洋上國際小學(xué)，學(xué)雜費、生活費還有他額外的玩具、零食。

加在一起，這些錢壓根就不夠。

下班后我還要跑外賣兼職補貼家用。

一雙限量款球鞋要三千二百塊。

但兒子求了我好久，我不忍心讓他跟著我吃苦。

下班后又多找了一份兼職，這才攢出來一雙鞋錢。

為了兒子的生日，我和兼職的地方請了假，買了一個三層蛋糕。

甚至還按照兒子的要求，租了一輛八人座的車到校門口接洋洋和他的同學(xué)。

可我和司機等了兩個小時，洋洋卻打來電話說他已經(jīng)到家了。

我連忙回家。

小小的兩居室里擠滿了洋洋的同學(xué)。

我擦了擦額頭的汗，正想打招呼，洋洋卻把我拽到一旁。

“媽媽，你怎么回事！我不是說要你租一輛豪車嗎！”

“我同桌過生日時，**媽可是讓司機開著加長**去校門口接的我們！”

“我都在同學(xué)們面前夸下?？诹耍阏@么一輛破車，讓我怎么在他們面前抬起頭??！”

“今天還是我同桌送大家回來的，他肯定在心底偷偷笑話我呢！”

兒子的臉上是這個年紀不該有的猙獰和嫌惡。

我愣了一下，小心翼翼地安慰他：

“媽媽會跟你同學(xué)道歉的，就說是我工作忙，去晚了好不好？”

“別生氣了，你要的球鞋我給你買了，還有你要定制的奧特曼蛋糕，我都給你買了?！?br>
洋洋的眼睛“噌”的就亮了。

“我告訴你們哦，我媽媽也給我買了你們說的那個牌子的鞋，還是限量款的！”

“媽媽，你快拿出來給大家看看！”

他拉著我的胳膊晃了晃，聲音又甜又軟，跟剛才那個猙獰嫌惡的樣子簡直判若兩人。

我心里松了口氣。

我捧著鞋盒走出臥室，洋洋已經(jīng)把他那幾個同學(xué)招呼到了沙發(fā)前。

“來來來，給你們看看！”洋洋一把搶過我手里的鞋盒，動作粗魯?shù)孟裨诓鹨患恢靛X的快遞。

他撕開外面的塑封膜，打開蓋子。

“哇！”一個男孩湊過來。

洋洋得意地把鞋舉起來，正準備說什么，另一個小男孩突然皺了皺眉。

“等等?！彼焓职研诉^來，看了看鞋底，又湊近看了看鞋舌上的標，“陳洋洋，你這鞋不對啊。”

洋洋的笑容僵住了，“什么不對？”

“你看這個鞋底的紋路，正品應(yīng)該是人字紋，你這個是波浪紋。還有這個logo，正品燙金是啞光的，你這個反光太亮了。”

那個男孩說得頭頭是道，一副見多識廣的樣子，“我姑媽就在這個牌子的中國區(qū)總部上班，她送過我一雙，跟這個完全不一樣?！?br>
客廳里突然安靜了。

洋洋的臉一點一點地紅了起來，從脖子根一直紅到耳尖。

“你，你胡說！”他聲音都變了調(diào)，“我媽說了，這是限量款！在商場買的！”

“哪個商場？”另一個女孩小聲問了一句，“是國貿(mào)那個旗艦店嗎？我爸爸說只有那家店賣的是正品?！?br>
我的腦子嗡了一下。

2

“媽媽！”洋洋猛地轉(zhuǎn)過頭來看我，眼睛里全是血絲，“你在哪家店買的？！”

“在，在步行街那家......”

我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叫。

“步行街？阿姨，那家店賣的都是假貨，你不知道嗎？”

四面八方懷疑的目光聚焦在我臉上。

洋洋站在中間，手里還舉著那雙鞋，整個人像被人潑了一盆冷水。

他跑到浴室端出來一個水桶，把鞋狠狠塞進桶里。

其他同學(xué)見形勢不對，紛紛借口離開。

我焦急地看著地上的洋洋。

“這是地攤貨！是假的！”

他癱坐在地上，兩條腿亂蹬，像個三歲小孩一樣撒潑打滾，“你讓我在同學(xué)面前怎么抬得起頭！”

“洋洋，媽媽也不知道——”

“你什么都不知道！”他哭喊著，眼淚鼻涕糊了一臉，“別人的媽媽什么都知道！就你什么都不知道！你連鞋都能買錯，你還能干什么！”

“為什么我是你的兒子！我討厭你，我不要你做媽媽！”

說著，他爬起來，抹著臉跑出去。

我連忙套衣服追上去。

可我找了兩個小時都沒有找到洋洋，正準備報警時。

洋洋懷里抱著一個盒子，像丟了魂一樣走過來。

嘴里念念有詞：

“我要變有錢了！我馬上就是首富的兒子了！”

我晃了晃他。

洋洋一把推開我，從盒子里拿出一把金湯匙。

“看到?jīng)]有！只要我拿著這把金湯匙去同桌家里吃一次飯，我就可以和他互換人生！”

我以為他被人騙了，連忙報警。

可號碼還沒撥出去，洋洋跟瘋了一樣，狠狠踢了我一腳。

拳頭一下又一下地砸在我身上。

“你別想阻攔我暴富的命！”

“養(yǎng)不起你就別生我??！”

“攤**這種媽，真是倒了八輩子霉了！我這輩子都毀在你手里了！你自己沒本事，還不允許我給自己找個有錢的爹媽嗎！”

我疼得說不出一句話，但**上的疼遠遠比不上心疼。

我意識到不能再這樣慣著他。

看著抱著金湯匙如同瘋了一樣的兒子，我連拖帶拽地把他帶回家。

一把搶過金湯匙，關(guān)進臥室。

“放我出去，放我出去！”

“老巫婆！你這是**！我要報警抓你！”

兒子怒目圓睜，一張臉漲的通紅。

年紀雖小，卻看著格外瘆人。

我有一瞬間愣住了。

狠了狠心，怒喝道：

“什么假的真的，三千多的鞋，我每天起多早睡多晚才攢下來的錢，你為了一雙鞋這樣對媽媽！”

“金湯匙我會扔了，洋洋，你就待在這里反思，什么時候知錯，什么時候出來。”

兒子沒想到我的心會這么狠。

任由他在屋里又拍又打，罵了整整三天。

**天的時候，兒子聲音都啞了。

聽到我早起上班的聲音，他無力地喊著我“媽媽”。

“我錯了，放我出去吧，我不要名牌鞋了。”

我心里有所觸動。

但洋洋性子倔，不可能輕易認錯。

我咬著牙，狠心離開。

可就在我轉(zhuǎn)身的一剎那。

門哐當(dāng)一聲，被兒子用啞鈴從里邊砸爛。

當(dāng)初他說班里的同學(xué)家里都有健身房。

健身房我建不出來。

所以我答應(yīng)他，給他買了一個最貴的啞鈴。

兒子像扔垃圾一樣，把啞鈴扔到我腳邊。

他邁過木頭殘渣，環(huán)視家里的一切。

只要是能砸的，全都砸碎。

看著家里亂糟糟的一片狼藉的樣子，我心里的火再也壓制不住。

騰地竄出來。

我沖過去揪起兒子衣領(lǐng)扔桌上，一把奪過他手里的棍子狠狠打在他**上。

兒子嗷嗷直叫。

一邊慘叫，一邊用最惡毒的話詛咒我。

我越聽越心寒，咬著牙加重手上的力氣。

“啊啊?。∥?*你！”

兒子見我鐵了心的態(tài)度，干脆兩只手抓著我的胳膊，狠狠咬下去。

我痛得立馬松手。

兒子奪過我手里的棍子，猛地朝我后背掄過來。

見我跪爬在地上，他狠狠踢了我一腳后，摔門離開。

“洋洋！你給我回來！”

我忍著痛，嘶吼著。

兒子充耳不聞，甚至回頭朝我做了個鬼臉。

3

我拖著傷去醫(yī)院看病。

出院后，我**了一個****機。

又在網(wǎng)上給洋洋買了那條他一直想要的牌子項鏈。

晚上回到家，兒子坐在客廳打游戲。

我把項鏈遞給他，佯裝歉意。

“洋洋，媽媽跟你道歉，這條項鏈是賠禮，你別生氣好不好？”

兒子激動地戴上項鏈，踮起腳親了我一口。

“媽媽你怎么這么好！我今天要去同桌家里吃飯，正愁沒有個撐場面的東西呢！”

說完，他換好衣服立馬出門。

電腦上實時放著兒子視角的監(jiān)控。

我看到他打了一輛豪車去了同桌家。

林卓易的家很大，光是大門口到主樓的距離，開車就要五六分鐘。

洋洋乖順地跟在同桌身后，鏡頭不停地晃動，夾雜著兒子低低的驚嘆聲。

“這房子真氣派啊，就跟城堡一樣，真羨慕林卓易，他的生活簡直就是王子。”

“不像我，有一個沒本事的媽媽，吃穿跟乞丐一樣，就連住的地方也跟豬窩一樣臟亂差！”

聽著兒子一句句的貶低，我心里不怎么好受。

**還在世時，我也是當(dāng)過闊**的。

那時**是一家上市公司的老板。

他負責(zé)賺錢養(yǎng)家，我負責(zé)花。

每天一睜眼，有的是人在身邊伺候。

洋洋每天也像個小王子一樣，無憂無慮。

那時候，他說的最多的話就是：“媽媽真好，我下輩子還要當(dāng)媽**小寶貝！”

“媽媽就是世界上最漂亮的仙女！我最愛媽媽了！”

**一夜破產(chǎn)，我?guī)е笱蟀岬脚f公寓。

洋洋或許自己都忘了，剛開始的時候，他還抱著我，說：

“媽媽別哭，有媽媽在的地方，就算是垃圾場也是香的，千金不換！”

畫面里，洋洋已經(jīng)跟著林卓易進了一間畫室。

畫室比我家都大，擺滿了各種風(fēng)的畫。

微風(fēng)吹起窗邊的白色紗簾，我甚至可以想象到女主人坐在這里時，發(fā)絲輕輕拂過她的臉，該是多么的美麗。

洋洋毫不吝嗇地夸獎：

“哇塞，林卓易，這都是**媽畫的嗎？阿姨太厲害了吧！”

“電視劇上那些畫家的手都可漂亮了，****手一定像白玉一樣好看吧！”

“不像我媽媽，什么都不會！你是不知道，她每天給別人干那些臟活累活，手又粗又黑，丑死了！”

被自己的兒子在別人面前奚落，我一時不知道該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。

我忽然想到。

剛開始給人洗衣服的時候，一到冬天，我的手就會裂開。

窗戶又漏風(fēng)，我疼得整夜睡不著覺。

洋洋就把我的手揣進懷里，用身體給我取暖。

“媽媽不疼，洋洋給你暖暖！”

是什么時候，這個孩子變得這么陌生了呢。

在我黯然神傷時，洋洋已經(jīng)下樓。

走廊里掛滿了女主人的照片。

離得有些遠，像素也不好，我看不清楚。

但有一點可以肯定，她長得很漂亮。

就像一只優(yōu)雅的白天鵝一樣。

我甚至可以想象出她的聲音是多么溫柔。

洋洋像是被驚艷到。

“林卓易，**媽好漂亮?。∥覐膩頉]有見過這么美的人，她就像仙女一樣！”

“為什么我的媽媽不是這樣的呢？為什么我的媽媽又黑又臭呢？”

兒子的一字一句像是一把鈍刀，割的我心臟都在流血。

就在這時，一道溫柔的聲音從身后傳來。

“你就是洋洋吧？我是林卓易的媽媽，珍妮，歡迎你到我家做客?！?br>
4

她像是剛從宴會上回來，頭上還戴著有面紗的**。

但即便看不清臉，她曼妙的身姿和優(yōu)雅的氣質(zhì)，也讓屏幕前的我被驚艷到。

洋洋更是結(jié)巴地說不出話。

下意識說出了心里話，“媽媽......”

珍妮被他逗笑，主動牽著他坐到餐桌前。

“寶貝你真可愛，我要是有你這么乖的兒子就好了！”

洋洋已經(jīng)暈乎乎了，傻乎乎地笑。

“那以后我能喊**媽嗎？”

“可以啊！只要**媽不介意?！?br>
“她才不會呢！”洋洋癟嘴，“我媽媽是個壞人，她對我可壞了！”

“不讓我吃飯，也不給我買鞋子，還囚禁我！別的小朋友都有零食吃，她讓我去撿別人掉在地上的！”

“而且她胖的跟一頭豬一樣，我一點都不想讓她做我媽媽！我想要的媽媽應(yīng)該是阿姨您這種，跟天上的仙女似的?！?br>
珍妮哈哈大笑，喂給他一只蝦，“小嘴真甜！那乖兒子嘗嘗媽媽親手扒的蝦好不好？”

“好！謝謝媽媽！媽媽辛苦了！”

我聽著兩人如同母子般的對話，心里不停地泛著酸水。

洋洋小時候很古怪，誰碰誰哭。

從他還是嬰兒起，我就親自抱著他哄。

我一坐下，她就哭。

大冬天的，我就抱著他在院子里，走來走去，到凌晨他睡著了我才回屋。

能走路后，他又開始挑食。

不是我做的，就絕對不吃。

我就捧著碗，追在他**后邊一口口地喂。

我伺候了他十年，他從來沒有對我說過一句辛苦。

現(xiàn)在卻因為陌生女人的一只蝦，就心疼地落淚。

指甲嵌入掌心，我完全感受不到痛。

甚至想跑到林卓易家，問問洋洋，我到底做錯了什么，他這么恨我。

但我更擔(dān)心所謂的可以互換人生的金湯匙，是林卓易家給兒子設(shè)的一個局。

我立刻打車去了這座富麗堂皇的城堡。

保安攔著我不讓進。

別無他法，我就給兒子的天才電話手表打了一個電話。

第一次，響了兩秒就掛了。

第二次，鈴聲剛響就掛斷。

第三次，洋洋直接把我拉黑了。

我哭著求保安通融一下。

“我兒子在里邊，他現(xiàn)在很危險，我要去救他！”

保安像看垃圾一樣上下掃視我：

“我看你這個瘋婆子更危險！滾開，不然我就報警了！”

他像踹垃圾一樣踹了我一腳。

我捂著已經(jīng)青紫的那條腿，狼狽地站起身。

這時，洋洋帶著怒氣的聲音忽然響起。

“你來這里干什么！”

他把我推到角落里，惡狠狠地瞪著我。

就像看仇人一樣，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剝。

“丟不丟人??！你來這里鬧什么！你已經(jīng)不是我媽媽了！”

“你看到我身后的莊園了嗎，那才是我的家！里邊住的仙女才是我媽媽，而不是你這個又丑又老的女人！”

“你這種沒本事還生孩子的人，簡直就是在給社會制造麻煩，你怎么不**呢！”

我癱倒在地。

不敢置信地瞪大雙眼。

那個以前香香軟軟，會甜甜喊我媽**兒子，竟然巴不得我**。

眼前明明還是洋洋的臉，我卻像是不認識了一樣。

洋洋撿起一旁的磚頭，狠狠砸在我左腿上。

我痛得慘叫出聲。

洋洋踩在我的傷口上，惡狠狠威脅道：

“我告訴你，你要是再敢來騷擾我，我就殺了你！”

“我媽媽是首富，她想讓你這種社會**消失，太容易了！”

再次聽到要殺了我的話，我的心已經(jīng)麻木到?jīng)]有絲毫感覺。

既然他想要別的女人做媽媽，那我就成全他好了。

我站起身，拖著左腿一步步往外走。

剛剛趕來的林卓易跑過來扶住我，“阿姨，您沒事吧？”

我搖搖頭，剛想說話，身后傳來一道耳熟的聲音。

“洋洋，怎么還沒回家呀？”

我猛地回頭。

四目相對，**味十足。

看清她臉的瞬間，我如墜冰窖。

她是誰？！

為什么會和我長著一模一樣的臉？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