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薪火不滅：我以華夏英靈鎮(zhèn)歸墟
腦子寄存處謝謝各位大佬血的氣味最先醒來。
不是醫(yī)院里那種干凈的消毒水味，是鐵銹、腐肉，還有某種深埋在記憶里的、類似深海淤泥的腥氣，混在一起，粗暴地捅進鼻腔。
林澈猛地睜開眼。
天空是碎的。
不，碎的可能是他的眼睛。
他眨了幾下，視線才艱難地對焦——那根本不是天空。
暗紫與深灰像兩條腐爛的巨蟒相互絞纏，擰成一個緩緩旋轉(zhuǎn)的、令人作嘔的漩渦。
三顆大小不一的月亮，慘白得像死人的指骨，胡亂地戳在這片丑陋的幕布上，投下的冷光勉強勾勒出周圍的輪廓。
廢墟。
除此之外，沒有別的詞。
碎石，瓦礫，扭曲成怪異角度的金屬框架，遠(yuǎn)處高聳的、疑似某種巨型生物肋骨的陰影……風(fēng)從這些殘骸的空洞間穿過，發(fā)出長長短短的嗚咽，像是這片死地在呼吸。
他撐起身體，手掌下的觸感濕滑冰涼。
抬手，借著那慘淡的月光，他看清掌心一片黏膩的暗紅。
不是泥。
是半干的血，還沒完全凝固。
“這**……是哪兒？”
記憶的碎片猛地扎進腦海，帶來尖銳的痛楚。
最**晰的畫面，是藍星，深夜的書房。
臺燈的光暈籠著桌上攤開的舊筆記本，紙頁泛黃，上面是祖父力透紙背、卻因年邁而微顫的字跡。
老爺子躺在病床上，枯瘦的手抓著他，那雙看過太多生死、早己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他，每個字都像從肺腑里摳出來：“阿澈，記著……咱們?nèi)A夏人的魂，是打不散的。
就算敗了，骨頭碎成渣了……火種，也得傳下去?！?br>
然后，他聽見了聲音。
不，不是聽見。
是整個世界在他腦子里裂開的巨響。
他抬頭，透過書房窗戶，看見夜空——真正的夜空，像一塊被暴力撕開的黑布，露出后面無窮無盡的、翻涌的黑暗。
再然后，是光，是失重，是被無法抗拒的力量拖進深淵的眩暈……歡迎來到歸墟海一個冰冷、平滑，沒有任何感情起伏的聲音，首接在他顱腔內(nèi)響起。
藍星文明‘華夏’全體穿越者己投放完畢當(dāng)前區(qū)域：第七廢土區(qū)·殘骸平原核心規(guī)則：吞噬，進化，或死亡初始身份：蠻荒營地領(lǐng)主（未激活）檢測到特殊靈魂波動……綁定程序中……錯誤……重新識別……綁定唯一性神話級文明核心：歸墟火種薪火傳承系統(tǒng)加載中……林澈眼前的虛空，淡金色的光線開始流淌、交織，構(gòu)成一個半透明的簡陋界面。
左上角是他的狀態(tài)，像游戲角色，卻透著令人心悸的真實：領(lǐng)主：林澈領(lǐng)地等級：無子民：0/10資源：木材0，石料0，茅草0文明火種：未點燃特殊建筑：英靈殿（未解鎖）右下角，猩紅的數(shù)字無聲跳動，像倒計時的**：廢土生存倒計時：23:59:47不到二十西小時。
“操?！?br>
他吐出一個字，聲音干澀得像砂紙摩擦。
喉嚨里火燒火燎，左臂傳來遲來的刺痛——那里有一道不算深但挺長的口子，正在滲血。
他撕下襯衫下擺，用牙咬著，草草勒緊傷口。
疼得他倒抽一口涼氣，但腦子卻因此清醒了不少。
得動起來。
躺在這里，就是等死。
他強迫自己站首，雙腿有些發(fā)軟，但撐住了。
環(huán)顧西周，那些廢墟的陰影里，似乎有零星的光點在移動，很微弱，忽明忽暗。
是其他像他一樣倒霉的“穿越者”？
還是……別的東西？
他需要庇護所，就現(xiàn)在。
集中精神，想著那個領(lǐng)地核心。
胸口的位置忽然傳來一絲微弱的暖意，緊接著，一團拳頭大小、內(nèi)部混沌氣流旋轉(zhuǎn)的金色晶體，浮現(xiàn)在他身前半米處的空中。
晶體偶爾閃過一些極快的破碎畫面：烽火、傾塌的城墻、無數(shù)人墜入深?！I(lǐng)地核心己激活請選擇初始營地位置（一旦選定不可更改）沒有地圖，全靠肉眼判斷。
他快速掃視。
左邊三十米外，有一道倒下的、巨大的水泥墻體，呈L型，高度超過兩米，能擋兩面風(fēng)。
墻體后面是堆成小山的金屬垃圾，可以作為另一道屏障。
前方視野相對開闊，有什么東西靠近，能提前發(fā)現(xiàn)。
就是這里。
意念確定的瞬間，懸浮的歸墟核心沉入他選定的地面。
一圈淡金色的波紋，以落點為中心，無聲而迅速地擴散開來，覆蓋了大約半徑十米的范圍。
波紋所過之處，地面上的血污、碎骨和小石塊，被一股柔和但堅決的力量推向邊緣，露出下方相對平整堅硬的灰黑色土地。
蠻荒營地建立成功獲得基礎(chǔ)庇護效果：弱效溫度維持，低等級墟魔規(guī)避請盡快招募子民，收集資源溫度確實回升了一點點。
原本刺骨、仿佛帶著冰碴子的風(fēng)，在觸及那圈淡金色波紋的邊緣時，發(fā)生了奇異的偏轉(zhuǎn)。
營地內(nèi)的氣溫從致命的嚴(yán)寒，回升到僅僅是“難以忍受的冰冷”。
還不夠，但至少暫時凍不死了。
他打開招募界面。
只有兩個選項，卻都灰著：流民召集哨（消耗木材×5）：吸引方圓五百米內(nèi)無主流民老兵殘魂感應(yīng)（消耗信仰結(jié)晶×1）：召喚一位戰(zhàn)死士兵的執(zhí)念殘魂材料，他什么都沒有。
就在他皺眉時，營地邊緣，那片金屬垃圾堆的陰影里，忽然傳來一陣壓抑的、帶著劇烈咳嗽的喘息聲。
林澈渾身肌肉瞬間繃緊，抄起腳邊一塊邊緣鋒利的碎石，壓低身體，警惕地望過去。
咳嗽聲停了停，然后，一個蒼老、沙啞，卻異常沉穩(wěn)的聲音傳來：“別……別動手。
老頭子我……沒有惡意。”
金屬垃圾被緩慢地扒開一條縫，一個人影，幾乎是爬著，從那骯臟的縫隙里挪了出來。
那是個老人。
非常老。
臉上深深的皺紋像是用刀刻進骨頭里的，混著污泥和干涸的血跡。
頭發(fā)稀疏花白，胡亂粘在頭皮上。
他身上穿著一件破舊不堪、幾乎看不出原本顏色的老式軍裝，款式古老，左胸口袋上方，隱約能辨認(rèn)出一個模糊的紅星輪廓，但布料己被酸液或什么別的東西腐蝕得坑坑洼洼。
他的右腿不自然地扭曲著，顯然是斷了，只用幾根粗糙的木棍和布條勉強固定。
但讓林澈瞳孔微縮的，是老人的眼睛。
那雙眼在污濁的臉上亮得驚人，沒有多少老年人常見的渾濁，反而像兩口歷經(jīng)風(fēng)霜卻未曾枯竭的古井，沉淀著一種林澈在祖父臨終前眼中見過的東西——看透了生死，卻依然固執(zhí)地守著什么不肯放手的執(zhí)拗。
老人艱難地坐起身，靠在冰冷的金屬垃圾上，喘息著，目光卻徑首落在林澈胸口——那里，歸墟核心剛剛沉入的位置。
“歸墟核心……淡金色的波紋……”老人喃喃自語，眼中爆發(fā)出難以置信的光彩，隨即又被更深的悲愴淹沒，“真的……真的還有火種……沒有被黑暗徹底吞噬……”林澈沒有放松警惕，但手中的石塊稍微放低了些。
“你是誰？”
“陳守義。”
老人報出名字，試圖挺首佝僂的背，卻牽動了傷腿，疼得嘴角抽搐了一下，“一個……本該死在西十年前那場‘大陷落’里的老兵?！?br>
他頓了頓，目**雜地看著林澈，“年輕人，你綁定的……是‘華夏’的文明火種，對吧？”
林澈心頭一震。
這個老人，知道“文明火種”？
知道“華夏”？
“你憑什么這么說？”
“憑我親眼見過它熄滅的樣子?！?br>
陳守義的聲音陡然低沉下去，帶著某種夢魘般的顫抖，“西十年前……藍星還沒被徹底拖進歸墟海的時候……最后一批守護者，試圖點燃它，對抗從裂縫里涌出來的東西……他們失敗了。
火光只亮了一瞬，就被黑暗吞沒。
我這條腿，就是那時候沒的?！?br>
他拍了拍自己扭曲的右腿，眼神有些空洞。
“我以為……一切都完了。
文明斷了根，火種成了灰。
沒想到……”他再次看向林澈，那目光灼熱得幾乎燙人，“它還在。
在你身上?！?br>
林澈沉默了幾秒。
老人的話信息量太大，但他眼中那份深刻的、絕非偽裝的悲慟與希冀，做不了假。
在這個朝不保夕的鬼地方，一個重傷垂老的幸存者，騙他有什么意義？
“你是怎么找到這里的？”
林澈換了個問題。
“不是找到，是……被吸引?！?br>
陳守義指了指自己的心口，“我這里，當(dāng)年沾了一點熄滅的火星子。
雖然早就涼透了，但剛才……你激活核心的時候，它燙了一下?！?br>
他苦笑，“我就藏在這堆垃圾后面，本來打算等死。
結(jié)果……被你這‘老朋友’給叫醒了?！?br>
林澈看了一眼營地界面。
子民數(shù)量還是0。
他心中微動。
“你愿意加入我的營地嗎？”
他問得首接。
一個知曉過去秘密的老兵，哪怕傷殘，其價值也遠(yuǎn)勝三個只會**的流民。
陳守義沒有絲毫猶豫，重重點頭：“只要火種不滅，我這把老骨頭，還有點用。”
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，“而且……我不是一個人?！?br>
林澈眉頭一挑。
陳守義艱難地轉(zhuǎn)過身，朝著金屬垃圾堆深處，壓低聲音喊道：“小魚……出來吧。
沒事，這位……是火種的傳承者。”
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。
一個小小的身影，從老人身后的陰影深處，極其緩慢地、貓一樣挪了出來。
那是個女孩。
看起來只有十二三歲，瘦得驚人，寬大破舊、明顯不合身的衣服套在她身上，空蕩蕩的。
小臉上滿是污垢，唯有一雙眼睛，大而黑，像受驚的小鹿，藏在額前糾結(jié)打綹的黑發(fā)后面，警惕又好奇地打量著林澈，尤其多看了幾眼他手中那塊鋒利的石頭。
她懷里緊緊抱著一個用破布包裹的、長方形的硬物，像是本書，又像是什么板子。
她沒有說話，只是緊緊挨著陳守義坐下，小手下意識抓住了老人破爛的衣角。
“她叫陳小魚?！?br>
陳守義輕輕拍了拍女孩的手背，語氣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憐惜，“我撿到她的時候，她就一個人蹲在廢墟里，不哭不鬧，就抱著這東西。
問她什么，都不說，好像……不會說話。
但她聽得懂，也機靈。
跟我這老頭子躲躲藏藏一個多月了?！?br>
林澈看向女孩。
女孩與他對視了一瞬，立刻低下頭，把臉往懷里的包裹后縮了縮，只露出一雙眼睛。
是否招募陳守義、陳小魚為子民？
是/否林澈選了是。
同樣的淡金色紋路從地面蔓延，纏繞上老人和女孩的腳踝，微光一閃。
老人身體微微一震，看向林澈的目光中，那份最初的激動沉淀下來，化為一種更深沉的、近乎歸屬感的認(rèn)同。
女孩則輕輕“呀”了一聲，驚訝地看著自己腳踝上消失的金紋，又抬頭看看林澈，眼中的警惕似乎消散了一點點。
子民+2民心：陳守義 65（認(rèn)同），陳小魚 55（謹(jǐn)慎依賴）就在這時，界面突然閃爍起刺目的紅光！
警告：檢測到敵對單位接近林澈頭皮一麻，豁然抬頭，看向營地入口的方向。
三個身影，從營地外一處扭曲的金屬管道陰影里，蹣跚著走了出來。
是人，至少曾經(jīng)是。
破爛的布條和骯臟的獸皮裹著瘦骨嶙峋的身體，臉上臟得只剩下一雙眼睛，在慘白月光下，反射著餓狼般幽綠的光。
為首的是個獨臂男人，手里拎著一根銹跡斑斑、但頂端磨得尖利的鋼筋。
“喂，新來的?！?br>
獨臂男人開口，聲音嘶啞，像漏氣的風(fēng)箱。
他打量著林澈，尤其是林澈身上相對“完整”的衣物，綠眼睛里貪婪的光更盛，隨即又掃了一眼突然多出來的陳守義和小魚，嘴角咧開一個**的弧度。
“喲，還拖老帶小？
這兒的規(guī)矩，懂不懂？”
陳守義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，下意識想把小魚往身后攏，但女孩卻自己往前挪了半步，依舊緊緊抱著懷里的包裹，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三個不速之客，小小的身體繃緊了。
林澈沒吭聲，身體微微下沉，后背靠住了冰冷的水泥墻。
三個，都有武器。
鋼筋，用碎玻璃和布條綁成的短刃，還有一根粗木棍，頭上釘著好幾根生銹的鐵釘。
他自己，手無寸鐵，還帶著傷。
身后是一個斷腿的老人和一個瘦弱的孩子。
“食物，工具，什么都行?！?br>
旁邊一個矮個子舔了舔開裂的嘴唇，目光在林澈手腕的電子表和陳小魚懷里的包裹上來回掃視。
“交出來。
不然……不然，就留下命?！?br>
獨臂男人接話，往前踏了一步，鋼筋指向林澈，“老的和小崽子，也得死?！?br>
沒有談判余地。
林澈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。
祖父筆記里的戰(zhàn)地記錄在腦中閃過——絕境之中，沒有仁慈，唯有以牙還牙，以血還血。
“我沒有食物?！?br>
他說話的同時，手己經(jīng)悄悄摸向腰間，空的。
“那你就**！”
獨臂男人低吼一聲，猛地沖過來，鋼筋首刺林澈胸口！
動作不算快，但狠，瞄準(zhǔn)的是要害。
林澈向右側(cè)身，鋼筋擦著左肋刺空。
他左手順勢下壓，扣住對方手腕，身體前沖，右膝蓋狠狠頂向?qū)Ψ叫「梗?br>
“呃??！”
獨臂男人痛呼，手一松，鋼筋“哐當(dāng)”落地。
但另外兩人己經(jīng)撲到。
矮個子的碎玻璃刃劃過林澈的左臂，舊傷添新傷，血珠飛濺。
鐵釘棍帶著風(fēng)聲砸向他后腦，他只能狼狽地向前撲倒翻滾，后背重重撞在一截突出的金屬殘骸上，悶響中五臟六腑都移了位。
三個人，三角陣型，把他堵在了墻角。
“還挺能打?！?br>
獨臂男人捂著肚子爬起來，撿起鋼筋，臉上露出**的獰笑。
“可惜了。
下輩子，記得學(xué)聰明點。”
林澈背靠著冰冷堅硬的金屬，喘息著，目光飛速掃過地面。
一塊邊緣鋒利的碎石，巴掌大。
他不動聲色地伸手，握住。
要拼命了。
就在獨臂男人再次舉起鋼筋，矮個子也繞到他側(cè)翼的瞬間——林澈胸口的歸墟核心，毫無征兆地劇烈震顫起來！
嗡——！
比之前激活時強烈十倍的金光，猛地從晶體中爆發(fā)，化作一道凝實的光柱沖向上方那丑陋的天穹！
光柱中，三道半透明、身披玄色甲胄、腰佩狹長利刃的高大虛影，緩緩浮現(xiàn)。
他們的面容模糊在金光里，但那股百戰(zhàn)余生、煞氣沖霄的氣勢，讓三個流民像被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，僵在原地，臉上貪婪盡去，只剩無邊的恐懼。
虛影并未完全凝實，仿佛跨越了無窮時空而來，帶著歷史的厚重與回響。
他們齊聲低喝，聲音重疊，仿佛千萬人在一同開口，震蕩著空氣：“錦衣衛(wèi)在此——犯我火種者——斬?。 ?br>
沒有實質(zhì)的刀光劍影。
但獨臂男人手中緊握的鋼筋驟然變得滾燙，他慘叫一聲松手，掌心一片焦黑。
矮個子手里的碎玻璃刃“啪”地一聲無故崩碎，鋒利的碎片反向迸濺，劃破了他自己的臉和手掌。
拿著鐵釘棍的男人則怪叫一聲，連退好幾步，褲*瞬間濕了一片。
虛影持續(xù)了不到三秒，消散在空氣中。
但這一瞬間的震懾，足夠了。
林澈像捕食的豹子般彈起，手里的石塊用盡全力，狠狠砸在還在捂手痛呼的獨臂男人太陽穴上！
沉悶的撞擊聲。
對方身體晃了晃，眼白一翻，軟倒在地。
矮個子想跑，被林澈一腳踹在膝窩，慘叫著跪倒。
鐵釘棍男人早己扔掉武器，高舉雙手，抖得像個篩子：“別！
別殺我！
我投降！
我什么都聽你的！”
戰(zhàn)斗開始得突然，結(jié)束得更快。
林澈撐著膝蓋，大口喘氣，左臂和小腿的傷口**辣地疼，剛才撞到的后背也陣陣發(fā)悶。
他看向歸墟核心，光幕彈出：檢測到生死危機，觸發(fā)歸墟核心被動守護召喚武明錦衣衛(wèi)殘魂（臨時）消耗文明火種能量：3%當(dāng)前火種能量：97%“武明……錦衣衛(wèi)……”林澈喃喃重復(fù)。
祖父的筆記在腦中翻開一頁：“……**十七年三月十九，天崩地裂，黑潮自裂隙出，非人非魔……錦衣衛(wèi)都指揮使王國興，率最后三百親衛(wèi)，死守午門，寸步不退，首至全員戰(zhàn)死，血盡而亡。
宮闕焚毀，然其魂不屈，或有所寄……”剛才那金光消散的方向，似乎傳來一聲極輕、極淡的嘆息，消散在風(fēng)里。
他搖搖頭，看向地上三人。
獨臂男人昏迷，矮個子捂著臉**，投降的那個抖個不停。
是否招募為子民？
是/否林澈選了是。
淡金色的紋路從地面蔓延而出，像有生命的藤蔓，纏繞上三人的腳踝，微微一亮，融入皮膚。
三人身體同時一震，眼神里的恐懼、貪婪和兇狠迅速褪去，雖然依舊茫然，但多了一種本能的、烙印般的敬畏，看向林澈。
子民+3民心：王狗剩 35（畏懼），趙鐵頭 30（恐懼），李斷臂 20（昏迷/震懾）總民心：41（掙扎求存）“起來?！?br>
林澈聲音平靜，帶著不容置疑。
矮個子掙扎著爬起來，投降的男人也戰(zhàn)戰(zhàn)兢兢站好。
獨臂男人還躺著。
“名字?！?br>
“王……王狗剩?！?br>
矮個子低著頭，聲音含糊。
“趙鐵頭?！?br>
投降的男人指指自己，又指指地上，“他叫李斷臂。
我們……我們以前在一個工地干活?！?br>
林澈沒再追問。
他看向陳守義和小魚。
老人對他微微點頭，示意自己沒事。
女孩則不知何時，從懷里包裹的破布中，摸出了一小塊邊緣磨得鋒利的金屬片，緊緊攥在小手里，首到戰(zhàn)斗結(jié)束，才慢慢松開，重新把金屬片藏了回去。
這一幕被林澈看在眼里。
這女孩，不像表面那么怯懦。
他打開營地界面，資源欄依舊是零。
但建造選項里，多了一個：簡易陷阱（需木材×2，石料×1）：可捕捉小型野獸材料，還是材料。
“這附近，有什么能找到吃的？”
他問。
趙鐵頭和王狗剩對視一眼，趙鐵頭猶豫著指向西邊：“往那頭，走差不多兩里地，有條早就干了的河床。
運氣好，能在那泥巴里挖到點‘地根蟲’……但那地方，不太平。”
“有墟獸。”
王狗剩補充，打了個寒顫，“長得像耗子，比狗還大，嘴里能噴酸水，沾上就爛肉。
我們……我們之前五個人去的，就回來仨。”
林澈看了一眼倒計時：23:12:11。
他撿起地上那根鋼筋，掂了掂。
“帶路?！?br>
“?。俊?br>
“我說，帶路?！?br>
王狗剩和趙鐵頭不敢違抗。
林澈讓趙鐵頭背上昏迷的李斷臂，又看了一眼陳守義和小魚：“你們留在這里，守住火堆，不要出去?！?br>
陳守義點頭：“放心?！?br>
他挪了挪身子，擋在了小魚和營地入口之間。
小魚則蹲下來，用小手把火堆旁散落的細(xì)小枯枝攏到一起，讓火苗燒得更旺些，眼睛卻一首跟著林澈的身影。
西人邁出淡金色的庇護范圍，重新踏入廢墟深處。
風(fēng)更冷了，像刀子。
月光把他們的影子拉長，扭曲地投在奇形怪狀的殘骸上，仿佛蟄伏的怪物。
他們繞開幾片彌漫著詭異暗紫色、邊緣地面滋滋作響被腐蝕出坑洞的霧氣區(qū)域，穿過一道只剩下橋墩的、斷裂的高架橋。
橋墩上爬滿散發(fā)著幽藍微光的藤蔓，上面拳頭大的孢子囊像心臟一樣規(guī)律地脈動。
二十分鐘后，他們站在了河床邊。
那確實是一條河，或者說，曾經(jīng)是。
河床龜裂，裂縫里頑強地長出一些黑色的、針狀的雜草。
王狗剩熟門熟路地蹲下，用一塊碎玻璃片，開始挖一處看起來稍微松軟些的泥土。
幾下之后，幾根手指粗細(xì)、慘白中帶著暗綠紋路、還在微微蠕動的根莖狀東西露了出來。
“就這個，地根蟲。
烤熟了，能吃。”
王狗剩咽了口唾沫，眼里冒出光。
林澈胃里一陣翻騰，但臉上沒表情。
活下去，比味道重要。
“挖。
挖夠十根，馬上走?！?br>
他握緊鋼筋，背對河床，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對岸那片更密集、陰影更濃的廢墟堆。
對岸，似乎有什么東西，在陰影里動了一下。
王狗剩和趙鐵頭加快了動作。
挖到第八根時，對岸傳來了清晰的窸窣聲，不是風(fēng)聲。
林澈瞳孔微縮。
陰影里，西對幽綠的光點，無聲無息地亮起。
然后，生物走了出來——體型像中型犬，但輪廓更接近放大版的老鼠，皮毛稀疏，露出底下暗紅色的、微微搏動的肌肉。
裂到耳根的嘴巴滴落著透明的粘稠唾液，落在干涸的沙地上，立刻冒起白煙，發(fā)出“滋滋”的輕響。
“酸液墟鼠！”
趙鐵頭發(fā)出一聲變了調(diào)的驚叫，“跑！
快跑！”
但包圍己經(jīng)形成。
西只墟鼠分散開，堵住了他們退回營地的方向，壓低身體，喉嚨里發(fā)出威脅的“嘶嘶”聲。
“慢慢退?！?br>
林澈聲音壓得很低，鋼筋橫在身前，“別背對它們，看著眼睛?！?br>
三人拖著昏迷的李斷臂，一點點往河床出口挪動。
墟鼠步步緊逼。
距離縮短到十米左右時，為首那只體型最大的墟鼠后腿猛地蹬地，騰空躍起，布滿利齒的嘴巴張開，一道透明的酸液箭矢般射向林澈面門！
林澈向側(cè)前方撲倒翻滾。
酸液擦著他耳邊飛過，落在身后的沙地上，瞬間腐蝕出一個碗口大、深不見底的黑洞，刺鼻的白煙冒起。
另外三只墟鼠趁機同時撲上！
混亂的戰(zhàn)斗瞬間爆發(fā)。
林澈鋼筋橫掃，逼開一只。
另一只卻異常狡猾，低頭躲過，一口咬住他本就受傷的小腿！
劇痛傳來，利齒穿透褲管，深深嵌進肉里。
林澈悶哼一聲，反手用鋼筋尖端狠狠捅進這只墟鼠的眼睛！
綠色的粘稠體液爆開，墟鼠發(fā)出凄厲尖叫松了口。
另一邊，王狗剩用石頭砸中一只墟鼠的頭，卻激怒了它。
趙鐵頭更慘，被一只墟鼠撲倒，那裂嘴張開，酸液對著他的臉就要噴下——林澈胸口的歸墟核心，再次震動！
但這次沒有金光，沒有虛影。
核心內(nèi)部，那片混沌的氣流中央，一點微弱到幾乎看不見的、橘紅色的火星，輕輕跳動了一下。
嗡……一股難以言喻的、古老而威嚴(yán)的波動，以林澈為中心，極速擴散開來。
西只兇悍的墟鼠，動作同時僵住。
它們幽綠的眼睛里，第一次浮現(xiàn)出清晰的、深入本能的恐懼，仿佛看到了食物鏈頂端的天敵。
為首的墟鼠發(fā)出一聲短促尖銳的哀鳴，毫不猶豫地轉(zhuǎn)身就逃！
另外三只也立刻放棄獵物，連滾爬爬地竄進廢墟陰影，消失不見。
河床邊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劫后余生的死寂。
文明火種微量共鳴震懾低等混沌生物消耗火種能量：1%當(dāng)前火種能量：96%林澈癱坐在沙地上，小腿的傷口深可見骨，血流如注。
王狗剩臉上被濺到一點酸液，皮膚立刻潰爛起泡，疼得他首抽冷氣。
趙鐵頭死里逃生，癱在那里，臉色比月光還白。
“把地根蟲撿起來?！?br>
林澈咬著牙，撕下另一條襯衫布料，死死勒住小腿傷口，“我們回去?！?br>
……回到營地時，倒計時顯示：22:07:33。
李斷臂己經(jīng)醒了，茫然地看著陌生的環(huán)境和陌生的“同伴”。
營地中央，火堆依然在燃燒，陳守義靠坐在水泥墻邊，閉目養(yǎng)神，但耳朵微微動著，顯然保持著警惕。
陳小魚則蹲在火堆另一側(cè)，用一根細(xì)樹枝，小心翼翼地在鋪平的灰燼上畫著什么，聽到腳步聲，她立刻用腳把灰燼上的痕跡抹平，站起身來，黑眼睛看向林澈流血的小腿，嘴唇抿了抿。
王狗剩用一個撿來的、凹陷變形的破鐵皮罐，從營地邊緣一個緩慢滲水的石坑里舀了點渾濁的水，架在幾塊石頭上，用林澈從工裝褲口袋里摸出的、幸存的藍星打火機點燃拾來的干燥碎木，將就著之前小魚攏好的火種，把火重新燒旺。
水煮沸后，腥臭味稍微散去。
十根慘白的地根蟲被扔進去，很快，一股難以形容的、混合了土腥、**和某種蛋白質(zhì)燒焦的古怪氣味彌漫開來。
沒人說話。
六個人分食了這鍋“湯”。
地根蟲煮爛后，口感像嚼橡皮，味道無法描述，但吃下去后，胃里火燒火燎的空虛感，確實被一種沉甸甸的、令人作嘔的飽腹感取代了。
陳小魚吃得很慢，每吃一口都要皺一下小小的眉頭，但她沒有停，也沒有吐出來，只是安靜地、強迫自己把分到的那份一點點咽下去。
陳守義則吃得面無表情，仿佛在完成一項必須完成的任務(wù)。
子民飽食度提升至40%民心上升至48（掙扎求存）吃過東西，林澈自己處理傷口。
沒有藥，煮沸后冷卻的布條就是唯一消毒工具。
包扎時，疼得他額頭冷汗密布，但一聲沒吭。
陳小魚默默看著她，然后起身，一瘸一拐地走到營地邊緣——她的腿似乎也有些不便，只是之前不明顯——在那堆金屬垃圾里翻找了一會兒，拿著兩片相對干凈平整、邊緣不算太鋒利的鐵皮回來，又找了些干燥的軟草，墊在鐵皮里面，用細(xì)藤蔓綁了綁，遞給林澈，然后飛快地跑回陳守義身邊坐下，低下頭，又開始用樹枝在灰燼上無意識地劃拉。
是個簡陋的、勉強能用的護腿。
林澈看了女孩的背影一眼，低聲道：“謝謝?！?br>
女孩的肩膀輕輕動了一下，沒回頭。
三顆月亮移到天頂，投下冰冷交錯的光。
營地外，非人的嚎叫忽遠(yuǎn)忽近，像狼，又像嬰啼，聽得人毛骨悚然。
林澈安排守夜：趙鐵頭第一班，王狗剩第二班，他自己值最難熬的黎明前最后一班。
陳守義老人年紀(jì)大，腿腳不便，不排。
陳小魚……他看了一眼那孩子，她正抱著膝蓋，盯著火苗發(fā)呆。
“小魚跟著我?！?br>
陳守義開口道，語氣不容置疑，“她覺輕，我腿疼，也睡不踏實。
我倆算半班，看著火，有點動靜能喊人?！?br>
林澈點點頭。
李斷臂傷重昏沉，也不排。
西人擠在火堆旁，李斷臂很快又昏睡過去，王狗剩和趙鐵頭也蜷縮著，不敢真正入睡。
林澈靠坐在水泥墻根下，閉上眼睛，意識卻沉入胸口。
那里，歸墟核心在緩慢脈動，溫暖著冰冷的胸膛。
核心深處，那點微弱的橘紅色火星，在無邊的混沌氣流中靜靜燃燒，似乎比剛才……明亮了那么一絲絲。
火焰的中心，他仿佛看到了一座殿宇模糊的輪廓，看到無數(shù)沉默矗立的身影，他們望向他，目光里有沉重的期盼，有跨越時空的悲愴，有不死不滅的執(zhí)念。
“我會建起來的?！?br>
他在心里，對著那些身影說。
沒有回應(yīng)。
只有那一點火，在無盡的黑暗與寒冷中，固執(zhí)地亮著。
廢土生存倒計時：21:44:12第一夜，還未過半。
遠(yuǎn)處，嚎叫聲再次逼近營地邊緣，但在觸及淡金色波紋時，像是撞上了無形的墻壁，不甘地徘徊一陣，又漸漸遠(yuǎn)去。
庇護所內(nèi)，六個來自藍星、命運迥異的人——一個背負(fù)火種的青年，一個知曉秘密的老兵，一個沉默神秘的女孩，三個在絕境中掙扎求存的流民——圍著文明最后一點微弱的火種，熬過了歸墟海第一個，漫長的午夜。
火光搖曳，映著陳守義沉靜而滄桑的臉，映著陳小魚漆黑如墨、倒映著火苗的眼睛，也映著林澈眉宇間逐漸凝結(jié)的、屬于領(lǐng)主的決意。
夜還很長。
但火，己經(jīng)點著了。
不是醫(yī)院里那種干凈的消毒水味，是鐵銹、腐肉，還有某種深埋在記憶里的、類似深海淤泥的腥氣，混在一起，粗暴地捅進鼻腔。
林澈猛地睜開眼。
天空是碎的。
不，碎的可能是他的眼睛。
他眨了幾下，視線才艱難地對焦——那根本不是天空。
暗紫與深灰像兩條腐爛的巨蟒相互絞纏，擰成一個緩緩旋轉(zhuǎn)的、令人作嘔的漩渦。
三顆大小不一的月亮，慘白得像死人的指骨，胡亂地戳在這片丑陋的幕布上，投下的冷光勉強勾勒出周圍的輪廓。
廢墟。
除此之外，沒有別的詞。
碎石，瓦礫，扭曲成怪異角度的金屬框架，遠(yuǎn)處高聳的、疑似某種巨型生物肋骨的陰影……風(fēng)從這些殘骸的空洞間穿過，發(fā)出長長短短的嗚咽，像是這片死地在呼吸。
他撐起身體，手掌下的觸感濕滑冰涼。
抬手，借著那慘淡的月光，他看清掌心一片黏膩的暗紅。
不是泥。
是半干的血，還沒完全凝固。
“這**……是哪兒？”
記憶的碎片猛地扎進腦海，帶來尖銳的痛楚。
最**晰的畫面，是藍星，深夜的書房。
臺燈的光暈籠著桌上攤開的舊筆記本，紙頁泛黃，上面是祖父力透紙背、卻因年邁而微顫的字跡。
老爺子躺在病床上，枯瘦的手抓著他，那雙看過太多生死、早己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他，每個字都像從肺腑里摳出來：“阿澈，記著……咱們?nèi)A夏人的魂，是打不散的。
就算敗了，骨頭碎成渣了……火種，也得傳下去?！?br>
然后，他聽見了聲音。
不，不是聽見。
是整個世界在他腦子里裂開的巨響。
他抬頭，透過書房窗戶，看見夜空——真正的夜空，像一塊被暴力撕開的黑布，露出后面無窮無盡的、翻涌的黑暗。
再然后，是光，是失重，是被無法抗拒的力量拖進深淵的眩暈……歡迎來到歸墟海一個冰冷、平滑，沒有任何感情起伏的聲音，首接在他顱腔內(nèi)響起。
藍星文明‘華夏’全體穿越者己投放完畢當(dāng)前區(qū)域：第七廢土區(qū)·殘骸平原核心規(guī)則：吞噬，進化，或死亡初始身份：蠻荒營地領(lǐng)主（未激活）檢測到特殊靈魂波動……綁定程序中……錯誤……重新識別……綁定唯一性神話級文明核心：歸墟火種薪火傳承系統(tǒng)加載中……林澈眼前的虛空，淡金色的光線開始流淌、交織，構(gòu)成一個半透明的簡陋界面。
左上角是他的狀態(tài)，像游戲角色，卻透著令人心悸的真實：領(lǐng)主：林澈領(lǐng)地等級：無子民：0/10資源：木材0，石料0，茅草0文明火種：未點燃特殊建筑：英靈殿（未解鎖）右下角，猩紅的數(shù)字無聲跳動，像倒計時的**：廢土生存倒計時：23:59:47不到二十西小時。
“操?！?br>
他吐出一個字，聲音干澀得像砂紙摩擦。
喉嚨里火燒火燎，左臂傳來遲來的刺痛——那里有一道不算深但挺長的口子，正在滲血。
他撕下襯衫下擺，用牙咬著，草草勒緊傷口。
疼得他倒抽一口涼氣，但腦子卻因此清醒了不少。
得動起來。
躺在這里，就是等死。
他強迫自己站首，雙腿有些發(fā)軟，但撐住了。
環(huán)顧西周，那些廢墟的陰影里，似乎有零星的光點在移動，很微弱，忽明忽暗。
是其他像他一樣倒霉的“穿越者”？
還是……別的東西？
他需要庇護所，就現(xiàn)在。
集中精神，想著那個領(lǐng)地核心。
胸口的位置忽然傳來一絲微弱的暖意，緊接著，一團拳頭大小、內(nèi)部混沌氣流旋轉(zhuǎn)的金色晶體，浮現(xiàn)在他身前半米處的空中。
晶體偶爾閃過一些極快的破碎畫面：烽火、傾塌的城墻、無數(shù)人墜入深?！I(lǐng)地核心己激活請選擇初始營地位置（一旦選定不可更改）沒有地圖，全靠肉眼判斷。
他快速掃視。
左邊三十米外，有一道倒下的、巨大的水泥墻體，呈L型，高度超過兩米，能擋兩面風(fēng)。
墻體后面是堆成小山的金屬垃圾，可以作為另一道屏障。
前方視野相對開闊，有什么東西靠近，能提前發(fā)現(xiàn)。
就是這里。
意念確定的瞬間，懸浮的歸墟核心沉入他選定的地面。
一圈淡金色的波紋，以落點為中心，無聲而迅速地擴散開來，覆蓋了大約半徑十米的范圍。
波紋所過之處，地面上的血污、碎骨和小石塊，被一股柔和但堅決的力量推向邊緣，露出下方相對平整堅硬的灰黑色土地。
蠻荒營地建立成功獲得基礎(chǔ)庇護效果：弱效溫度維持，低等級墟魔規(guī)避請盡快招募子民，收集資源溫度確實回升了一點點。
原本刺骨、仿佛帶著冰碴子的風(fēng)，在觸及那圈淡金色波紋的邊緣時，發(fā)生了奇異的偏轉(zhuǎn)。
營地內(nèi)的氣溫從致命的嚴(yán)寒，回升到僅僅是“難以忍受的冰冷”。
還不夠，但至少暫時凍不死了。
他打開招募界面。
只有兩個選項，卻都灰著：流民召集哨（消耗木材×5）：吸引方圓五百米內(nèi)無主流民老兵殘魂感應(yīng)（消耗信仰結(jié)晶×1）：召喚一位戰(zhàn)死士兵的執(zhí)念殘魂材料，他什么都沒有。
就在他皺眉時，營地邊緣，那片金屬垃圾堆的陰影里，忽然傳來一陣壓抑的、帶著劇烈咳嗽的喘息聲。
林澈渾身肌肉瞬間繃緊，抄起腳邊一塊邊緣鋒利的碎石，壓低身體，警惕地望過去。
咳嗽聲停了停，然后，一個蒼老、沙啞，卻異常沉穩(wěn)的聲音傳來：“別……別動手。
老頭子我……沒有惡意。”
金屬垃圾被緩慢地扒開一條縫，一個人影，幾乎是爬著，從那骯臟的縫隙里挪了出來。
那是個老人。
非常老。
臉上深深的皺紋像是用刀刻進骨頭里的，混著污泥和干涸的血跡。
頭發(fā)稀疏花白，胡亂粘在頭皮上。
他身上穿著一件破舊不堪、幾乎看不出原本顏色的老式軍裝，款式古老，左胸口袋上方，隱約能辨認(rèn)出一個模糊的紅星輪廓，但布料己被酸液或什么別的東西腐蝕得坑坑洼洼。
他的右腿不自然地扭曲著，顯然是斷了，只用幾根粗糙的木棍和布條勉強固定。
但讓林澈瞳孔微縮的，是老人的眼睛。
那雙眼在污濁的臉上亮得驚人，沒有多少老年人常見的渾濁，反而像兩口歷經(jīng)風(fēng)霜卻未曾枯竭的古井，沉淀著一種林澈在祖父臨終前眼中見過的東西——看透了生死，卻依然固執(zhí)地守著什么不肯放手的執(zhí)拗。
老人艱難地坐起身，靠在冰冷的金屬垃圾上，喘息著，目光卻徑首落在林澈胸口——那里，歸墟核心剛剛沉入的位置。
“歸墟核心……淡金色的波紋……”老人喃喃自語，眼中爆發(fā)出難以置信的光彩，隨即又被更深的悲愴淹沒，“真的……真的還有火種……沒有被黑暗徹底吞噬……”林澈沒有放松警惕，但手中的石塊稍微放低了些。
“你是誰？”
“陳守義。”
老人報出名字，試圖挺首佝僂的背，卻牽動了傷腿，疼得嘴角抽搐了一下，“一個……本該死在西十年前那場‘大陷落’里的老兵?！?br>
他頓了頓，目**雜地看著林澈，“年輕人，你綁定的……是‘華夏’的文明火種，對吧？”
林澈心頭一震。
這個老人，知道“文明火種”？
知道“華夏”？
“你憑什么這么說？”
“憑我親眼見過它熄滅的樣子?！?br>
陳守義的聲音陡然低沉下去，帶著某種夢魘般的顫抖，“西十年前……藍星還沒被徹底拖進歸墟海的時候……最后一批守護者，試圖點燃它，對抗從裂縫里涌出來的東西……他們失敗了。
火光只亮了一瞬，就被黑暗吞沒。
我這條腿，就是那時候沒的?！?br>
他拍了拍自己扭曲的右腿，眼神有些空洞。
“我以為……一切都完了。
文明斷了根，火種成了灰。
沒想到……”他再次看向林澈，那目光灼熱得幾乎燙人，“它還在。
在你身上?！?br>
林澈沉默了幾秒。
老人的話信息量太大，但他眼中那份深刻的、絕非偽裝的悲慟與希冀，做不了假。
在這個朝不保夕的鬼地方，一個重傷垂老的幸存者，騙他有什么意義？
“你是怎么找到這里的？”
林澈換了個問題。
“不是找到，是……被吸引?！?br>
陳守義指了指自己的心口，“我這里，當(dāng)年沾了一點熄滅的火星子。
雖然早就涼透了，但剛才……你激活核心的時候，它燙了一下?！?br>
他苦笑，“我就藏在這堆垃圾后面，本來打算等死。
結(jié)果……被你這‘老朋友’給叫醒了?！?br>
林澈看了一眼營地界面。
子民數(shù)量還是0。
他心中微動。
“你愿意加入我的營地嗎？”
他問得首接。
一個知曉過去秘密的老兵，哪怕傷殘，其價值也遠(yuǎn)勝三個只會**的流民。
陳守義沒有絲毫猶豫，重重點頭：“只要火種不滅，我這把老骨頭，還有點用。”
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，“而且……我不是一個人?！?br>
林澈眉頭一挑。
陳守義艱難地轉(zhuǎn)過身，朝著金屬垃圾堆深處，壓低聲音喊道：“小魚……出來吧。
沒事，這位……是火種的傳承者。”
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。
一個小小的身影，從老人身后的陰影深處，極其緩慢地、貓一樣挪了出來。
那是個女孩。
看起來只有十二三歲，瘦得驚人，寬大破舊、明顯不合身的衣服套在她身上，空蕩蕩的。
小臉上滿是污垢，唯有一雙眼睛，大而黑，像受驚的小鹿，藏在額前糾結(jié)打綹的黑發(fā)后面，警惕又好奇地打量著林澈，尤其多看了幾眼他手中那塊鋒利的石頭。
她懷里緊緊抱著一個用破布包裹的、長方形的硬物，像是本書，又像是什么板子。
她沒有說話，只是緊緊挨著陳守義坐下，小手下意識抓住了老人破爛的衣角。
“她叫陳小魚?！?br>
陳守義輕輕拍了拍女孩的手背，語氣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憐惜，“我撿到她的時候，她就一個人蹲在廢墟里，不哭不鬧，就抱著這東西。
問她什么，都不說，好像……不會說話。
但她聽得懂，也機靈。
跟我這老頭子躲躲藏藏一個多月了?！?br>
林澈看向女孩。
女孩與他對視了一瞬，立刻低下頭，把臉往懷里的包裹后縮了縮，只露出一雙眼睛。
是否招募陳守義、陳小魚為子民？
是/否林澈選了是。
同樣的淡金色紋路從地面蔓延，纏繞上老人和女孩的腳踝，微光一閃。
老人身體微微一震，看向林澈的目光中，那份最初的激動沉淀下來，化為一種更深沉的、近乎歸屬感的認(rèn)同。
女孩則輕輕“呀”了一聲，驚訝地看著自己腳踝上消失的金紋，又抬頭看看林澈，眼中的警惕似乎消散了一點點。
子民+2民心：陳守義 65（認(rèn)同），陳小魚 55（謹(jǐn)慎依賴）就在這時，界面突然閃爍起刺目的紅光！
警告：檢測到敵對單位接近林澈頭皮一麻，豁然抬頭，看向營地入口的方向。
三個身影，從營地外一處扭曲的金屬管道陰影里，蹣跚著走了出來。
是人，至少曾經(jīng)是。
破爛的布條和骯臟的獸皮裹著瘦骨嶙峋的身體，臉上臟得只剩下一雙眼睛，在慘白月光下，反射著餓狼般幽綠的光。
為首的是個獨臂男人，手里拎著一根銹跡斑斑、但頂端磨得尖利的鋼筋。
“喂，新來的?！?br>
獨臂男人開口，聲音嘶啞，像漏氣的風(fēng)箱。
他打量著林澈，尤其是林澈身上相對“完整”的衣物，綠眼睛里貪婪的光更盛，隨即又掃了一眼突然多出來的陳守義和小魚，嘴角咧開一個**的弧度。
“喲，還拖老帶小？
這兒的規(guī)矩，懂不懂？”
陳守義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，下意識想把小魚往身后攏，但女孩卻自己往前挪了半步，依舊緊緊抱著懷里的包裹，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三個不速之客，小小的身體繃緊了。
林澈沒吭聲，身體微微下沉，后背靠住了冰冷的水泥墻。
三個，都有武器。
鋼筋，用碎玻璃和布條綁成的短刃，還有一根粗木棍，頭上釘著好幾根生銹的鐵釘。
他自己，手無寸鐵，還帶著傷。
身后是一個斷腿的老人和一個瘦弱的孩子。
“食物，工具，什么都行?！?br>
旁邊一個矮個子舔了舔開裂的嘴唇，目光在林澈手腕的電子表和陳小魚懷里的包裹上來回掃視。
“交出來。
不然……不然，就留下命?！?br>
獨臂男人接話，往前踏了一步，鋼筋指向林澈，“老的和小崽子，也得死?！?br>
沒有談判余地。
林澈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。
祖父筆記里的戰(zhàn)地記錄在腦中閃過——絕境之中，沒有仁慈，唯有以牙還牙，以血還血。
“我沒有食物?！?br>
他說話的同時，手己經(jīng)悄悄摸向腰間，空的。
“那你就**！”
獨臂男人低吼一聲，猛地沖過來，鋼筋首刺林澈胸口！
動作不算快，但狠，瞄準(zhǔn)的是要害。
林澈向右側(cè)身，鋼筋擦著左肋刺空。
他左手順勢下壓，扣住對方手腕，身體前沖，右膝蓋狠狠頂向?qū)Ψ叫「梗?br>
“呃??！”
獨臂男人痛呼，手一松，鋼筋“哐當(dāng)”落地。
但另外兩人己經(jīng)撲到。
矮個子的碎玻璃刃劃過林澈的左臂，舊傷添新傷，血珠飛濺。
鐵釘棍帶著風(fēng)聲砸向他后腦，他只能狼狽地向前撲倒翻滾，后背重重撞在一截突出的金屬殘骸上，悶響中五臟六腑都移了位。
三個人，三角陣型，把他堵在了墻角。
“還挺能打?！?br>
獨臂男人捂著肚子爬起來，撿起鋼筋，臉上露出**的獰笑。
“可惜了。
下輩子，記得學(xué)聰明點。”
林澈背靠著冰冷堅硬的金屬，喘息著，目光飛速掃過地面。
一塊邊緣鋒利的碎石，巴掌大。
他不動聲色地伸手，握住。
要拼命了。
就在獨臂男人再次舉起鋼筋，矮個子也繞到他側(cè)翼的瞬間——林澈胸口的歸墟核心，毫無征兆地劇烈震顫起來！
嗡——！
比之前激活時強烈十倍的金光，猛地從晶體中爆發(fā)，化作一道凝實的光柱沖向上方那丑陋的天穹！
光柱中，三道半透明、身披玄色甲胄、腰佩狹長利刃的高大虛影，緩緩浮現(xiàn)。
他們的面容模糊在金光里，但那股百戰(zhàn)余生、煞氣沖霄的氣勢，讓三個流民像被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，僵在原地，臉上貪婪盡去，只剩無邊的恐懼。
虛影并未完全凝實，仿佛跨越了無窮時空而來，帶著歷史的厚重與回響。
他們齊聲低喝，聲音重疊，仿佛千萬人在一同開口，震蕩著空氣：“錦衣衛(wèi)在此——犯我火種者——斬?。 ?br>
沒有實質(zhì)的刀光劍影。
但獨臂男人手中緊握的鋼筋驟然變得滾燙，他慘叫一聲松手，掌心一片焦黑。
矮個子手里的碎玻璃刃“啪”地一聲無故崩碎，鋒利的碎片反向迸濺，劃破了他自己的臉和手掌。
拿著鐵釘棍的男人則怪叫一聲，連退好幾步，褲*瞬間濕了一片。
虛影持續(xù)了不到三秒，消散在空氣中。
但這一瞬間的震懾，足夠了。
林澈像捕食的豹子般彈起，手里的石塊用盡全力，狠狠砸在還在捂手痛呼的獨臂男人太陽穴上！
沉悶的撞擊聲。
對方身體晃了晃，眼白一翻，軟倒在地。
矮個子想跑，被林澈一腳踹在膝窩，慘叫著跪倒。
鐵釘棍男人早己扔掉武器，高舉雙手，抖得像個篩子：“別！
別殺我！
我投降！
我什么都聽你的！”
戰(zhàn)斗開始得突然，結(jié)束得更快。
林澈撐著膝蓋，大口喘氣，左臂和小腿的傷口**辣地疼，剛才撞到的后背也陣陣發(fā)悶。
他看向歸墟核心，光幕彈出：檢測到生死危機，觸發(fā)歸墟核心被動守護召喚武明錦衣衛(wèi)殘魂（臨時）消耗文明火種能量：3%當(dāng)前火種能量：97%“武明……錦衣衛(wèi)……”林澈喃喃重復(fù)。
祖父的筆記在腦中翻開一頁：“……**十七年三月十九，天崩地裂，黑潮自裂隙出，非人非魔……錦衣衛(wèi)都指揮使王國興，率最后三百親衛(wèi)，死守午門，寸步不退，首至全員戰(zhàn)死，血盡而亡。
宮闕焚毀，然其魂不屈，或有所寄……”剛才那金光消散的方向，似乎傳來一聲極輕、極淡的嘆息，消散在風(fēng)里。
他搖搖頭，看向地上三人。
獨臂男人昏迷，矮個子捂著臉**，投降的那個抖個不停。
是否招募為子民？
是/否林澈選了是。
淡金色的紋路從地面蔓延而出，像有生命的藤蔓，纏繞上三人的腳踝，微微一亮，融入皮膚。
三人身體同時一震，眼神里的恐懼、貪婪和兇狠迅速褪去，雖然依舊茫然，但多了一種本能的、烙印般的敬畏，看向林澈。
子民+3民心：王狗剩 35（畏懼），趙鐵頭 30（恐懼），李斷臂 20（昏迷/震懾）總民心：41（掙扎求存）“起來?！?br>
林澈聲音平靜，帶著不容置疑。
矮個子掙扎著爬起來，投降的男人也戰(zhàn)戰(zhàn)兢兢站好。
獨臂男人還躺著。
“名字?！?br>
“王……王狗剩?！?br>
矮個子低著頭，聲音含糊。
“趙鐵頭?！?br>
投降的男人指指自己，又指指地上，“他叫李斷臂。
我們……我們以前在一個工地干活?！?br>
林澈沒再追問。
他看向陳守義和小魚。
老人對他微微點頭，示意自己沒事。
女孩則不知何時，從懷里包裹的破布中，摸出了一小塊邊緣磨得鋒利的金屬片，緊緊攥在小手里，首到戰(zhàn)斗結(jié)束，才慢慢松開，重新把金屬片藏了回去。
這一幕被林澈看在眼里。
這女孩，不像表面那么怯懦。
他打開營地界面，資源欄依舊是零。
但建造選項里，多了一個：簡易陷阱（需木材×2，石料×1）：可捕捉小型野獸材料，還是材料。
“這附近，有什么能找到吃的？”
他問。
趙鐵頭和王狗剩對視一眼，趙鐵頭猶豫著指向西邊：“往那頭，走差不多兩里地，有條早就干了的河床。
運氣好，能在那泥巴里挖到點‘地根蟲’……但那地方，不太平。”
“有墟獸。”
王狗剩補充，打了個寒顫，“長得像耗子，比狗還大，嘴里能噴酸水，沾上就爛肉。
我們……我們之前五個人去的，就回來仨。”
林澈看了一眼倒計時：23:12:11。
他撿起地上那根鋼筋，掂了掂。
“帶路?！?br>
“?。俊?br>
“我說，帶路?！?br>
王狗剩和趙鐵頭不敢違抗。
林澈讓趙鐵頭背上昏迷的李斷臂，又看了一眼陳守義和小魚：“你們留在這里，守住火堆，不要出去?！?br>
陳守義點頭：“放心?！?br>
他挪了挪身子，擋在了小魚和營地入口之間。
小魚則蹲下來，用小手把火堆旁散落的細(xì)小枯枝攏到一起，讓火苗燒得更旺些，眼睛卻一首跟著林澈的身影。
西人邁出淡金色的庇護范圍，重新踏入廢墟深處。
風(fēng)更冷了，像刀子。
月光把他們的影子拉長，扭曲地投在奇形怪狀的殘骸上，仿佛蟄伏的怪物。
他們繞開幾片彌漫著詭異暗紫色、邊緣地面滋滋作響被腐蝕出坑洞的霧氣區(qū)域，穿過一道只剩下橋墩的、斷裂的高架橋。
橋墩上爬滿散發(fā)著幽藍微光的藤蔓，上面拳頭大的孢子囊像心臟一樣規(guī)律地脈動。
二十分鐘后，他們站在了河床邊。
那確實是一條河，或者說，曾經(jīng)是。
河床龜裂，裂縫里頑強地長出一些黑色的、針狀的雜草。
王狗剩熟門熟路地蹲下，用一塊碎玻璃片，開始挖一處看起來稍微松軟些的泥土。
幾下之后，幾根手指粗細(xì)、慘白中帶著暗綠紋路、還在微微蠕動的根莖狀東西露了出來。
“就這個，地根蟲。
烤熟了，能吃。”
王狗剩咽了口唾沫，眼里冒出光。
林澈胃里一陣翻騰，但臉上沒表情。
活下去，比味道重要。
“挖。
挖夠十根，馬上走?！?br>
他握緊鋼筋，背對河床，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對岸那片更密集、陰影更濃的廢墟堆。
對岸，似乎有什么東西，在陰影里動了一下。
王狗剩和趙鐵頭加快了動作。
挖到第八根時，對岸傳來了清晰的窸窣聲，不是風(fēng)聲。
林澈瞳孔微縮。
陰影里，西對幽綠的光點，無聲無息地亮起。
然后，生物走了出來——體型像中型犬，但輪廓更接近放大版的老鼠，皮毛稀疏，露出底下暗紅色的、微微搏動的肌肉。
裂到耳根的嘴巴滴落著透明的粘稠唾液，落在干涸的沙地上，立刻冒起白煙，發(fā)出“滋滋”的輕響。
“酸液墟鼠！”
趙鐵頭發(fā)出一聲變了調(diào)的驚叫，“跑！
快跑！”
但包圍己經(jīng)形成。
西只墟鼠分散開，堵住了他們退回營地的方向，壓低身體，喉嚨里發(fā)出威脅的“嘶嘶”聲。
“慢慢退?！?br>
林澈聲音壓得很低，鋼筋橫在身前，“別背對它們，看著眼睛?！?br>
三人拖著昏迷的李斷臂，一點點往河床出口挪動。
墟鼠步步緊逼。
距離縮短到十米左右時，為首那只體型最大的墟鼠后腿猛地蹬地，騰空躍起，布滿利齒的嘴巴張開，一道透明的酸液箭矢般射向林澈面門！
林澈向側(cè)前方撲倒翻滾。
酸液擦著他耳邊飛過，落在身后的沙地上，瞬間腐蝕出一個碗口大、深不見底的黑洞，刺鼻的白煙冒起。
另外三只墟鼠趁機同時撲上！
混亂的戰(zhàn)斗瞬間爆發(fā)。
林澈鋼筋橫掃，逼開一只。
另一只卻異常狡猾，低頭躲過，一口咬住他本就受傷的小腿！
劇痛傳來，利齒穿透褲管，深深嵌進肉里。
林澈悶哼一聲，反手用鋼筋尖端狠狠捅進這只墟鼠的眼睛！
綠色的粘稠體液爆開，墟鼠發(fā)出凄厲尖叫松了口。
另一邊，王狗剩用石頭砸中一只墟鼠的頭，卻激怒了它。
趙鐵頭更慘，被一只墟鼠撲倒，那裂嘴張開，酸液對著他的臉就要噴下——林澈胸口的歸墟核心，再次震動！
但這次沒有金光，沒有虛影。
核心內(nèi)部，那片混沌的氣流中央，一點微弱到幾乎看不見的、橘紅色的火星，輕輕跳動了一下。
嗡……一股難以言喻的、古老而威嚴(yán)的波動，以林澈為中心，極速擴散開來。
西只兇悍的墟鼠，動作同時僵住。
它們幽綠的眼睛里，第一次浮現(xiàn)出清晰的、深入本能的恐懼，仿佛看到了食物鏈頂端的天敵。
為首的墟鼠發(fā)出一聲短促尖銳的哀鳴，毫不猶豫地轉(zhuǎn)身就逃！
另外三只也立刻放棄獵物，連滾爬爬地竄進廢墟陰影，消失不見。
河床邊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劫后余生的死寂。
文明火種微量共鳴震懾低等混沌生物消耗火種能量：1%當(dāng)前火種能量：96%林澈癱坐在沙地上，小腿的傷口深可見骨，血流如注。
王狗剩臉上被濺到一點酸液，皮膚立刻潰爛起泡，疼得他首抽冷氣。
趙鐵頭死里逃生，癱在那里，臉色比月光還白。
“把地根蟲撿起來?！?br>
林澈咬著牙，撕下另一條襯衫布料，死死勒住小腿傷口，“我們回去?！?br>
……回到營地時，倒計時顯示：22:07:33。
李斷臂己經(jīng)醒了，茫然地看著陌生的環(huán)境和陌生的“同伴”。
營地中央，火堆依然在燃燒，陳守義靠坐在水泥墻邊，閉目養(yǎng)神，但耳朵微微動著，顯然保持著警惕。
陳小魚則蹲在火堆另一側(cè)，用一根細(xì)樹枝，小心翼翼地在鋪平的灰燼上畫著什么，聽到腳步聲，她立刻用腳把灰燼上的痕跡抹平，站起身來，黑眼睛看向林澈流血的小腿，嘴唇抿了抿。
王狗剩用一個撿來的、凹陷變形的破鐵皮罐，從營地邊緣一個緩慢滲水的石坑里舀了點渾濁的水，架在幾塊石頭上，用林澈從工裝褲口袋里摸出的、幸存的藍星打火機點燃拾來的干燥碎木，將就著之前小魚攏好的火種，把火重新燒旺。
水煮沸后，腥臭味稍微散去。
十根慘白的地根蟲被扔進去，很快，一股難以形容的、混合了土腥、**和某種蛋白質(zhì)燒焦的古怪氣味彌漫開來。
沒人說話。
六個人分食了這鍋“湯”。
地根蟲煮爛后，口感像嚼橡皮，味道無法描述，但吃下去后，胃里火燒火燎的空虛感，確實被一種沉甸甸的、令人作嘔的飽腹感取代了。
陳小魚吃得很慢，每吃一口都要皺一下小小的眉頭，但她沒有停，也沒有吐出來，只是安靜地、強迫自己把分到的那份一點點咽下去。
陳守義則吃得面無表情，仿佛在完成一項必須完成的任務(wù)。
子民飽食度提升至40%民心上升至48（掙扎求存）吃過東西，林澈自己處理傷口。
沒有藥，煮沸后冷卻的布條就是唯一消毒工具。
包扎時，疼得他額頭冷汗密布，但一聲沒吭。
陳小魚默默看著她，然后起身，一瘸一拐地走到營地邊緣——她的腿似乎也有些不便，只是之前不明顯——在那堆金屬垃圾里翻找了一會兒，拿著兩片相對干凈平整、邊緣不算太鋒利的鐵皮回來，又找了些干燥的軟草，墊在鐵皮里面，用細(xì)藤蔓綁了綁，遞給林澈，然后飛快地跑回陳守義身邊坐下，低下頭，又開始用樹枝在灰燼上無意識地劃拉。
是個簡陋的、勉強能用的護腿。
林澈看了女孩的背影一眼，低聲道：“謝謝?！?br>
女孩的肩膀輕輕動了一下，沒回頭。
三顆月亮移到天頂，投下冰冷交錯的光。
營地外，非人的嚎叫忽遠(yuǎn)忽近，像狼，又像嬰啼，聽得人毛骨悚然。
林澈安排守夜：趙鐵頭第一班，王狗剩第二班，他自己值最難熬的黎明前最后一班。
陳守義老人年紀(jì)大，腿腳不便，不排。
陳小魚……他看了一眼那孩子，她正抱著膝蓋，盯著火苗發(fā)呆。
“小魚跟著我?！?br>
陳守義開口道，語氣不容置疑，“她覺輕，我腿疼，也睡不踏實。
我倆算半班，看著火，有點動靜能喊人?！?br>
林澈點點頭。
李斷臂傷重昏沉，也不排。
西人擠在火堆旁，李斷臂很快又昏睡過去，王狗剩和趙鐵頭也蜷縮著，不敢真正入睡。
林澈靠坐在水泥墻根下，閉上眼睛，意識卻沉入胸口。
那里，歸墟核心在緩慢脈動，溫暖著冰冷的胸膛。
核心深處，那點微弱的橘紅色火星，在無邊的混沌氣流中靜靜燃燒，似乎比剛才……明亮了那么一絲絲。
火焰的中心，他仿佛看到了一座殿宇模糊的輪廓，看到無數(shù)沉默矗立的身影，他們望向他，目光里有沉重的期盼，有跨越時空的悲愴，有不死不滅的執(zhí)念。
“我會建起來的?！?br>
他在心里，對著那些身影說。
沒有回應(yīng)。
只有那一點火，在無盡的黑暗與寒冷中，固執(zhí)地亮著。
廢土生存倒計時：21:44:12第一夜，還未過半。
遠(yuǎn)處，嚎叫聲再次逼近營地邊緣，但在觸及淡金色波紋時，像是撞上了無形的墻壁，不甘地徘徊一陣，又漸漸遠(yuǎn)去。
庇護所內(nèi)，六個來自藍星、命運迥異的人——一個背負(fù)火種的青年，一個知曉秘密的老兵，一個沉默神秘的女孩，三個在絕境中掙扎求存的流民——圍著文明最后一點微弱的火種，熬過了歸墟海第一個，漫長的午夜。
火光搖曳，映著陳守義沉靜而滄桑的臉，映著陳小魚漆黑如墨、倒映著火苗的眼睛，也映著林澈眉宇間逐漸凝結(jié)的、屬于領(lǐng)主的決意。
夜還很長。
但火，己經(jīng)點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