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臨在刺眼的陽光中睜開眼睛，后腦勺傳來陣陣鈍痛。

他下意識去摸手機，卻只抓到一把潮濕的泥土。

"這是哪兒？

"他猛地坐起，發(fā)現(xiàn)自己躺在一條鄉(xiāng)間小路上，遠處隱約可見城墻輪廓。

身上的休閑裝變成了粗麻布衣，身旁散落著雙肩背包——那是他昨天去圖書館還帶著的。

顫抖著拉開背包：筆記本電腦、充電寶、保溫杯、《三國志》精裝本...現(xiàn)代物品一樣不少。

陳臨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，疼得倒吸冷氣。

"不是做夢...我穿越了？

"翻開《三國志》扉頁，自己昨天剛寫的讀書筆記還在："劉備，字玄德，涿郡涿縣人，漢景帝子中山靖王劉勝之后..."遠處傳來叫賣聲，陳臨循聲走去。

集市盡頭，一個七尺五寸的漢子正在擺弄草鞋，兩耳垂肩，雙手過膝。

"劉...備？

"陳臨嗓子發(fā)干。

那人抬頭，溫和一笑："這位郎君要買鞋？

"陳臨大腦飛速運轉(zhuǎn)。

作為歷史系研究生，他對三國年表倒背如流——如果這是劉備賣草鞋的時期，那應該是..."中平元年西月之前。

"他喃喃自語，突然提高音量："劉君可認識關羽、張飛？

"劉備面露訝異："關、張二位壯士乃涿縣豪杰，郎君如何得知？

"陳臨深吸一口氣，從背包掏出鋼筆和筆記本："接下來我說的話可能難以置信，但請記住——下月張角將在巨鹿**，天下將亂。

您會在桃園與關張結(jié)義，但初期缺乏軍師...""放肆！

"一聲暴喝打斷陳臨。

轉(zhuǎn)頭看見個紅臉長髯的壯漢，鳳眼圓睜；旁邊黑臉虬髯的漢子己抄起長矛。

"云長、翼德且慢。

"劉備制止二人，警惕地看著陳臨："郎君究竟何人？

"陳臨知道必須拿出實證。

他翻出保溫杯，倒出最后一點酒精凝膠，用打火機點燃。

"嘭！

"藍色火焰竄起三尺高，關張二人驚得后退。

"潁川陳氏旁支陳臨，特來輔佐劉皇叔匡扶漢室。

"陳臨拱手，暗自慶幸讀過《三國志》中劉備族譜。

劉備將信將疑時，遠處突然煙塵滾滾。

"黃巾賊！

"張飛大喝。

陳臨迅速抓了把硝石、硫磺（他野外考察常備的），混合木炭粉包進布團："扔向追兵！

"布團落地炸開，雖威力有限，但聲光效果嚇得追兵陣腳大亂。

劉備趁機帶眾人脫險。

當晚，簡陋的草廬中，劉備鄭重行禮："先生大才，備愿聞其詳。

"陳臨展開筆記本，鋼筆在**紙張上勾畫："首先，我們需要在桃園結(jié)義時..."窗外，黃巾之亂的第一縷烽煙正在地平線升起。

黃巾潰兵在晨霧中散去，陳臨蹲在涿縣城墻下，用酒精棉球給一個年輕士兵清洗傷口。

士兵咬著一根木棍，額頭滲出豆大的汗珠。

"忍著點，這比烙鐵燙強。

"陳臨擰開保溫杯，倒出最后一點醫(yī)用酒精。

這是他野外考察常備的急救包，沒想到成了穿越后的救命稻草。

士兵突然瞪大眼睛："不...不疼了？

""里面加了點**成分。

"陳臨撒了個小謊，其實是摻了利多卡因的外用**劑。

他利落地縫合傷口，包扎妥當，"七天別碰水，每天來換藥。

"起身時，發(fā)現(xiàn)劉備不知何時站在身后，身旁紅臉長髯的關羽瞇著眼打量他。

"先生醫(yī)術(shù)竟如此精湛。

"劉備拱手，"我軍中傷者二十有三，可否...""帶我去看。

"陳臨抓起背包。

這些傷員是他融入劉備集團最好的敲門磚。

臨時營帳里彌漫著血腥與腐臭。

陳臨摸出手機，調(diào)出離線保存的《戰(zhàn)地急救手冊》，開始分類救治。

箭傷用煮沸的布條清理，骨折用夾板固定，感染傷口則涂上他**的青霉素藥膏——幸虧大學時參加過生物社，記得培養(yǎng)方法。

"此物腥臭異常，當真有用？

"張飛捏著鼻子湊近。

"三天后見分曉。

"陳臨頭也不抬。

他正用回形針做成簡易縫合針，給一個腹部受傷的士兵做手術(shù)。

第三日清晨，陳臨被帳外的喧嘩聲吵醒。

掀開帳簾，只見張飛揪著個瘦小男子往地上按："說！

誰派你來窺探我軍營寨？

""且慢！

"陳臨認出是他救治的斥候，"他傷口剛結(jié)痂...""先生不知，"劉備快步走來，"此人昨夜鬼鬼祟祟翻檢醫(yī)帳廢物，必是細作！

"陳臨心頭一緊——那些廢棄的藥品包裝！

他蹲下身與斥候平視："你在找這個？

"從懷中掏出空的抗生素鋁箔板。

斥候瞳孔驟縮。

"回去告訴你家主公，"陳臨貼近他耳朵輕聲道，"青霉素培養(yǎng)需要特定溫度濕度，光拿到包裝沒用。

"說完故意大聲道："此乃潁川陳氏秘方，豈是爾等能窺探的？

放他走。

"關羽撫髯的手頓住了："縱虎歸山...""正好借他之口宣傳我軍有神醫(yī)坐鎮(zhèn)。

"陳臨眨眨眼，"動搖敵軍士氣。

"劉備若有所思地點頭。

等斥候連滾帶爬跑遠，陳臨才低聲解釋："其實是讓他傳遞假情報。

真要培養(yǎng)青霉素，需要..."他忽然住口，發(fā)現(xiàn)關羽正死死盯著自己。

"云長有事？

""某遍訪潁川，未聞陳氏有醫(yī)傳。

"關羽鳳眼微瞇。

陳臨后背滲出冷汗。

正思索對策，遠處突然傳來歡呼。

被救治的士兵們集體來謝恩，為首的竟能下地行走——那是個本該因感染而死的重傷員。

關羽的質(zhì)疑被這場面堵在喉頭。

劉備趁**圓場："先生大才，備欲拜為軍師，可否？

""且慢。

"張飛突然插話，"軍師須通武略，昨日那火器..."陳臨笑了。

他從背包掏出幾包東西："****可以給你，但需要硫磺、硝石和木炭按比例混合。

"實際上他隱瞞了最佳配比，"不過我們更需要改良現(xiàn)有武器。

"他拿起一根長矛，在沙地上畫起來："漢軍制式環(huán)首刀容易卷刃，若將鍛打溫度提高，采用夾鋼工藝..."這些知識來自大學時參觀博物館的記憶。

張飛眼睛越瞪越大，突然一把抓住他手腕："走！

去鐵匠鋪！

"鐵匠老趙起初對這個細皮嫩肉的年輕人嗤之以鼻，首到陳臨畫出歐洲板甲的設計草圖。

"此等鎧甲..."老趙粗糙的手指顫抖著撫過圖紙，"輕便卻可御強弓！

""先改良箭鏃。

"陳臨知道板甲需要更高工藝，"把扁平鏃改成三棱錐，穿透力更強。

"他示范現(xiàn)代軍隊的隊列訓練，"配合陣型變化，可讓敵軍箭雨威力減半。

"一個月后，當劉備率領這支經(jīng)過改良的百人隊擊潰五百黃巾時，連最謹慎的關羽也開始稱呼陳臨為"先生"。

捷報傳至郡守府，縣令親自召見。

陳臨躲在屏風后，聽劉備應對如流。

"玄德啊，"縣令捋著胡須，"督郵明日來**，你這次立下大功，說不定..."陳臨猛地攥緊拳頭。

歷史上劉備就是因鞭打督郵棄官逃亡！

回營后他立即求見劉備："明日無論督郵如何挑釁，請主公務必忍耐。

""先生何出此言？

"劉備不解，"督郵乃...""此人性貪。

"陳臨翻開《三國志》指著其中一行，"若索賄不成必會羞辱主公。

但若動手，則正中**某些人下懷——他們怕主公借軍功坐大。

"次日，督郵果然刁難。

當那肥頭大耳的官員第三次把竹簡摔到劉備臉上時，張飛己經(jīng)按捺不住要去抽鞭子。

陳臨死死拽住他后襟，同時向劉備使眼色。

"下官...遵命。

"劉備咬牙深施一禮，額頭青筋暴起但終究沒發(fā)作。

當晚，張飛氣得砸了三個酒壇："憋屈！

太憋屈了！

""看這個。

"陳臨攤開剛收到的信函，"公孫瓚邀主公共討烏桓。

北方戰(zhàn)馬雄健，正是我軍急需。

"劉備眼睛一亮："先生是說...""與其在小小縣尉任上受氣，不如去邊疆建功。

"陳臨指向北方，"而且那里有個人，將來對主公至關重要。

""誰？

""常山趙子龍。

"營帳外，關羽撫髯的手突然一頓。

月光下，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離開——是縣令派來監(jiān)視的探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