廢品回收站的鐵皮屋頂在暴雨中敲出密集鼓點，陳跡蹲在堆積如山的汽車殘骸中間，鼻尖縈繞著機油與鐵銹混合的腥甜。

他左手攥著半塊變形的車牌，右手食指在布滿老繭的拇指上反復摩挲——這是他獨有的信息篩選儀式，像老舊收音機在雜音中捕捉頻段。

"第17號儲柜，引擎編號XJ-2071..."他對著手腕上改裝過的電子表念出數(shù)據(jù)，表盤玻璃裂成蛛網(wǎng)，卻精準顯示著三年來所有經(jīng)手廢品的檔案，"車主死于去年冬天的便利店劫案，現(xiàn)場彈孔軌跡吻合這道引擎蓋凹痕。

"當指尖觸碰到某塊沾著暗褐色污漬的剎車片時，太陽穴突然傳來被鋼**入的劇痛。

視網(wǎng)膜上炸開刺目紅光，無數(shù)碎片化畫面如生銹的膠片在腦海中自動放映：穿黑色連帽衫的男人將**捅進金發(fā)女人的后頸，鮮血濺在自動販賣機的玻璃上，可樂罐"咣當"滾落的聲音混著紅月的光暈，在回收場的雨聲中形成詭異的疊影。

陳跡踉蹌著撞翻身后的鋼筋堆，剎車片"當啷"落地。

他看見自己左手背浮現(xiàn)出蛛網(wǎng)狀的血色紋路，從虎口沿著腕骨向小臂蔓延，如同活物般微微跳動。

三年前銀行劫案的新聞標題突然在記憶里清晰起來——那起導致七人死亡的惡性案件，現(xiàn)場遺留的唯一物證正是半枚模糊的血指紋。

"?！?電子表發(fā)出異常蜂鳴，屏幕上跳出三條紅色警示：近三個月內(nèi)，所有接觸過帶血金屬廢品的能力者，死亡率高達87%。

陳跡抹了把額角的冷汗，突然聽見回收站鐵門傳來重物撞擊聲，生銹的合頁發(fā)出垂死般的**。

他迅速鉆進報廢的公交車底，從夾層中抽出**的反探測裝置——那是用微波爐磁控管和老式收音機改裝的金屬盒，表面纏繞著七根不同顏色的電線。

當腳步聲接近時，裝置突然發(fā)出刺耳的蜂鳴，顯示屏上跳動的波紋顯示來者攜帶軍用級信號***。

"第三區(qū)的清掃時間是凌晨兩點。

"陳跡貼著底盤縫隙望去，看見穿黑色風衣的女人正用鞋跟碾碎他剛撿到的剎車片，雨水順著她握著**的指尖滴落。

"管理局的特工都這么喜歡踩別人的證據(jù)？

"女人突然轉(zhuǎn)身，槍口精準對準他的藏身處："能力者編號0731，陳跡，26歲，廢品回收員。

三個月前在市立醫(yī)院陪護母親時，偷聽到護士閑談紅月現(xiàn)象，隨后開始刻意收集帶血金屬制品。

"她頓了頓，懷表鏈從風衣口袋滑出，"上周你接觸過編號419的碎尸案證物，現(xiàn)在你的左臂應該有三條血紋了吧？

"**擦著陳跡耳際**車頂，他抱著裝置滾進旁邊的壓縮機間隙。

反探測儀的波紋突然紊亂，視線里的女人身影詭異地靜止——懷表的指針停在02:17，她握槍的手腕上有道新鮮的刀傷，鮮血正懸在半空，像串紅色的珍珠項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