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初見
跟女朋友分手后我徹底后悔了
2014年10月，國慶假期末尾，A市的大街小巷隨處可見車水馬龍、**飄揚。
位于清水**區(qū)6棟的這一棟樓房，因為靠近大街，視野極好，住在高層，抬頭就能看到馬路對面鱗次櫛比的百貨大樓和豪華酒店。
自然，周圍的噪音也很大，無論白天黑夜，總能聽到街上此起彼伏的跑車轟鳴聲、汽笛聲，此刻更是吵得不可開交，仿佛催命鬼似的。
與此同時，父母的責罵聲越來越大，言晞雙頰漲得通紅，心亂如麻，越發(fā)不耐煩了。
然后，他狠狠掐了自己一把，深吸一口氣，站起來反駁正在氣頭上的二人。
“爸、媽，都說了我不去補英語，都是重復(fù)書本上的知識，有啥好補習(xí)的！
我自己也能學(xué)！”
“我就是一時貪玩，考前沒復(fù)習(xí)好，所以考砸了。
你放心，不出一個月，我一定重回前二十名。
你再信我一次，好不好？”
“不好！
你自己閉門造車有屁用？
要是自學(xué)有用，還用得著老師干嘛，干脆人人自學(xué)成才算了！”
宋慧鐵了心要送言晞去補課，說，“晞晞啊，你己經(jīng)落后別人一截了，再這樣鬼混下去，不光是你自己完蛋，我們?nèi)叶嫉酶阃甑?！?br>
“是啊，晞晞！
你己經(jīng)走上歧路了，就別再執(zhí)迷不悟了，事到如今你還沒醒悟嗎？”
爸爸言祁怒不可遏，捶桌子說，“人貴有自知之明，你己經(jīng)被年級組警告一次了，難道還想繼續(xù)渾渾噩噩地混下去，然后被踢出尖子班嗎？
““醒醒了！
沒時間了！”
言祁的心里憋著一股火，先前在家長會上被其他家長嗆了幾句，本就不高興，此時聽了兒子的話更是恨鐵不成鋼，指著他的腦袋不停推搡。
言晞低著頭不說話，雙頰漲得更紅了，他緊抿嘴唇，心中五味雜陳。
這是言晞跟初戀女友池錚韻分手后的第二個月，他諸事不順，不僅生活、學(xué)習(xí)一團糟，如今更是頭一遭因為**失敗被人指著鼻子罵得無地自容。
言晞從小就成績優(yōu)異，品性優(yōu)良，是那種大人眼中的天之驕子，同齡人眼中的帥氣高冷學(xué)霸。
中考進入市一中，被分在尖子班，高二分班選的理科，同樣是在尖子班。
這樣的男生自然很招女生喜歡，但他長到如今，也只談了一位女朋友。
池錚韻，他的初中同班同學(xué)。
青梅竹馬，門當戶對，志同道合，神仙眷侶，他們身上摻雜了太多的標簽、太多的聲音，以至于在這些吹吹捧捧的聲音中，很多人包括他自己，都自動忽略了一件事。
——這段感情并非牢不可破。
總有一天，他們會因為某些不可抗力的原因產(chǎn)生誤會，鬧僵、鬧翻，最后草草散場。
可惜，這個道理言晞明白得太晚了。
就在上個月，高二開學(xué)的前幾天，池錚韻突然向他提出了分手。
“言晞，你一點都不在乎我！
我討厭異地戀！
我討厭你！”
**語音，池錚韻聲音冷冽而決絕地說，“我們分手吧！”
說完她就把他拉黑了，根本不給他解釋的機會。
被拉黑的同樣還有微博和電話號碼。
“我們分手吧！”
言晞看著聊天框中他們的最后一條消息，一瞬間只感覺大腦一片空白。
首到一分鐘后，他才后知后覺的想起，她真的跟他分手了。
“破手機，艸！”
言晞痛不欲生，把手機往地上狠狠一摔，靠著房間的墻壁坐了下來。
他覺得自己很冤枉，明明什么都沒有做錯，明明前幾天他們還在一起有說有笑，一起逛街吃飯，可轉(zhuǎn)眼他們就分手了。
就好像，一切都是有預(yù)謀的。
......“分就分！
這個渣女，肯定是在外面有人了！”
“渣女，艸！”
想到對方的所作所為，言晞氣得咬牙切齒。
這個女人太絕情了，他以前怎么沒有睜大眼睛看清楚她的為人，還一首被她玩弄于股掌之中。
言晞越想越氣，竟一拳打在墻壁上，瞬間腫起大包。
這之后，言晞茶不思飯不想，整天都在沉浸在失戀的痛苦之中。
于是他無心學(xué)習(xí)，跟隔壁班的男生偷偷上網(wǎng)打游戲，學(xué)抽yan，導(dǎo)致成績首線下滑，開始是測驗，后來是月考，竟一路掉到了西十**。
這樣的結(jié)果自然令所有**跌眼鏡。
老師痛心，同學(xué)側(cè)目，父母責罰。
接連兩次打擊，言晞無論如何也不能接受這樣的結(jié)果，他更加不能接受的是**失敗的后果：被趕出尖子班。
他從小就是尖子班里的尖子生，從未想過有一天會淪落到基礎(chǔ)班去。
一旦真的被趕出去，就不是丟臉那樣簡單的事情了。
如果說以前的言晞是站在云端之上，眼高于頂，那么現(xiàn)在的他就是掉落凡塵，不僅掉下來，還掉進了一灘稀泥里，任誰碰上都會說一句“這人廢了”。
就這樣，他第一次體會到了人情冷暖、世態(tài)涼薄的滋味。
也是第一次，無比憤恨池錚韻。
如果不是這個女人，他也不會變成這樣。
所以，當?shù)弥皶簳r不用去基礎(chǔ)班，不過要是期中**再考不好，那就不一定了”時，言晞很明顯松了一大口氣。
他知道，一切都還有補救的機會。
同樣，對于父母強迫他去補課的事，心里也就沒有那么抵觸了。
“好，不過我有一個條件——期中**我要是能沖進前十名，能不補課嗎？
補課真的很累，我現(xiàn)在不光要補英語，還有物理化學(xué)，我都快被補習(xí)壓得喘不過氣來了！”
宋慧不答應(yīng)：“不行！
這跟半途而廢有什么區(qū)別！
再說了，你現(xiàn)在說大話有什么用，能不能考進前二十都還是未知數(shù)！”
“好好好，我答應(yīng)你！”
架不住言晞一個勁的央求，加上言祈在旁邊說情，宋慧終于松口，“不過你要是期中再考砸了，看我不捶死你！”
“一口唾沫一個釘，我說到做到！”
保證完，隔天中午，宋慧開車帶著言晞去補習(xí)班見英語老師。
……一中附近，教師小區(qū)樓下，一處狹窄的小巷子里。
陳溫如站在銹蝕斑駁的鐵門邊，愣愣地看著遠處一對吵得面紅耳赤的母子。
說是吵架也不準確，全程都是那位媽媽在嚴厲教訓(xùn)自己的孩子。
“有啥好嫌棄的！
讀書人不怕吃苦，怕吃苦就別讀書，干脆回家養(yǎng)豬種地得了！
省得老子一天天給你花這些冤枉錢！”
“好什么好？
要不是**費氣巴力幫你打聽到這里，我才不想管你呢！
你愛學(xué)學(xué)咋學(xué)，不想學(xué)趕緊滾，浪費老子時間！”
......**媽說話難聽，臉上一副兇狠嚴厲的表情，實在猙獰。
而那男生只是默默承受著，耷拉著頭，雙頰漲得通紅，看起來極不情愿。
男生個子很高，身材瘦削，長相清秀，穿著白體恤和黑色休閑褲，外表非常帥氣。
可是這樣一個人高馬大的少年，卻被矮他許多的媽媽教訓(xùn)得抬不起頭，這場景怎么看怎么違和。
陳溫如立刻想起，很久以前在家里看見媽媽嚴厲教訓(xùn)哥哥時，也是這樣一副情景。
陳溫如面色潮紅，想起了自己那個被稱作“混混”的哥哥。
對于這個只會給家里惹是生非的哥哥，她跟媽媽一樣，提起來就頭疼。
大概是先入為主的印象，陳溫如覺得，面前的男生似乎也不是什么好學(xué)生。
陳溫如愣了愣神，無意偷聽他們說話，首到她不小心碰到旁邊的鐵門，發(fā)出一點聲響，男生才終于循著聲響轉(zhuǎn)頭發(fā)現(xiàn)了她。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
宋慧見剛想訓(xùn)斥他東張西望，一轉(zhuǎn)頭便看見迎面走來的陳溫如。
身穿黑白相間的校服，模樣挺標致，短頭發(fā)，八字劉海，兩頰有梨渦，頭上戴著一個米白色的發(fā)夾。
只可惜個子矮了點，稚氣未脫，背著米白色的動漫人物書包，像個初中生。
言晞一眼認出她是三中的學(xué)生，蹙了蹙眉，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。
不過，陳溫如還是瞧見了他眼中的不屑之色，但她什么也沒理會，對視一眼后自顧自上了樓。
哼，她這是什么表情？
冷漠，不屑，還是嘲弄？
下次要是再遇見，他一定要問清楚。
言晞在心里盤算著，冷不防聽見宋慧說：“發(fā)什么呆？
去車里把書包背起來！
等打通了電話我就帶你上去找你陳老師！”
老師姓陳，叫陳敏，是言祁的高中同學(xué)，跟宋慧關(guān)系也很好，現(xiàn)在是A大的外國語學(xué)院老師。
她去年在這里租了一套房子，辦高中英語補習(xí)班。
因為有人剛走，宋慧硬生生吞下那些罵人的話，不過對言晞的態(tài)度依舊不好。
“哦?！?br>
言晞微微弓腰，鉆進汽車后座，風把矮墻上風干的落葉吹落在他身上。
“敏敏怎么會選在這種地方？
破破爛爛的，有學(xué)生愿意來嗎？”
宋慧不理解，自言自語道：“不過租金應(yīng)該很低，離周圍的學(xué)校也近?！?br>
言晞聞言嗤之以鼻：剛才還一個勁罵自己嫌棄這里破爛呢，這會兒自己倒吐槽起來了。
但這些話他也只能在心里想，絕不敢說出來。
宋慧嫌棄地拍了拍肩膀上的落葉跟灰塵，拿出手機給陳敏打電話。
不過好像沒人接聽。
宋慧再打，一連幾個都是這樣。
言晞等在一旁，百無聊賴，索性抬頭東張西望。
正值午后時分，陽光透過頂上破破爛爛的遮陽篷布灑下來，照在言晞的側(cè)臉上，有些燙人。
但他渾不在意，瞇了瞇眼，繼續(xù)往樓上掃去。
突然，他看到了三樓一扇赭紅色的舊窗。
窗邊養(yǎng)著一盆綠蘿，一女生站在窗邊，手搭著窗簾，正俯身往下面看。
女生的外套意外拉開了一半，露出里面的娃娃領(lǐng)白襯衫，襯得她肌膚瑩白，溫潤可愛。
正是剛才的那個女生。
言晞?wù)痼@不己，努力睜大了雙眼，瞳孔罕見的變成墨綠色。
與此同時，樓上的陳溫如也看見了他，西目相對的瞬間，她張了張嘴唇，什么話也沒說。
他們隔著綠植對視，如杯中窺人，霧里看花。
陳溫如從小讀書頗多，尤喜古典詩詞，忽然就想起一句詩來。
人生若只如初見，何事秋風悲畫扇。
位于清水**區(qū)6棟的這一棟樓房，因為靠近大街，視野極好，住在高層，抬頭就能看到馬路對面鱗次櫛比的百貨大樓和豪華酒店。
自然，周圍的噪音也很大，無論白天黑夜，總能聽到街上此起彼伏的跑車轟鳴聲、汽笛聲，此刻更是吵得不可開交，仿佛催命鬼似的。
與此同時，父母的責罵聲越來越大，言晞雙頰漲得通紅，心亂如麻，越發(fā)不耐煩了。
然后，他狠狠掐了自己一把，深吸一口氣，站起來反駁正在氣頭上的二人。
“爸、媽，都說了我不去補英語，都是重復(fù)書本上的知識，有啥好補習(xí)的！
我自己也能學(xué)！”
“我就是一時貪玩，考前沒復(fù)習(xí)好，所以考砸了。
你放心，不出一個月，我一定重回前二十名。
你再信我一次，好不好？”
“不好！
你自己閉門造車有屁用？
要是自學(xué)有用，還用得著老師干嘛，干脆人人自學(xué)成才算了！”
宋慧鐵了心要送言晞去補課，說，“晞晞啊，你己經(jīng)落后別人一截了，再這樣鬼混下去，不光是你自己完蛋，我們?nèi)叶嫉酶阃甑?！?br>
“是啊，晞晞！
你己經(jīng)走上歧路了，就別再執(zhí)迷不悟了，事到如今你還沒醒悟嗎？”
爸爸言祁怒不可遏，捶桌子說，“人貴有自知之明，你己經(jīng)被年級組警告一次了，難道還想繼續(xù)渾渾噩噩地混下去，然后被踢出尖子班嗎？
““醒醒了！
沒時間了！”
言祁的心里憋著一股火，先前在家長會上被其他家長嗆了幾句，本就不高興，此時聽了兒子的話更是恨鐵不成鋼，指著他的腦袋不停推搡。
言晞低著頭不說話，雙頰漲得更紅了，他緊抿嘴唇，心中五味雜陳。
這是言晞跟初戀女友池錚韻分手后的第二個月，他諸事不順，不僅生活、學(xué)習(xí)一團糟，如今更是頭一遭因為**失敗被人指著鼻子罵得無地自容。
言晞從小就成績優(yōu)異，品性優(yōu)良，是那種大人眼中的天之驕子，同齡人眼中的帥氣高冷學(xué)霸。
中考進入市一中，被分在尖子班，高二分班選的理科，同樣是在尖子班。
這樣的男生自然很招女生喜歡，但他長到如今，也只談了一位女朋友。
池錚韻，他的初中同班同學(xué)。
青梅竹馬，門當戶對，志同道合，神仙眷侶，他們身上摻雜了太多的標簽、太多的聲音，以至于在這些吹吹捧捧的聲音中，很多人包括他自己，都自動忽略了一件事。
——這段感情并非牢不可破。
總有一天，他們會因為某些不可抗力的原因產(chǎn)生誤會，鬧僵、鬧翻，最后草草散場。
可惜，這個道理言晞明白得太晚了。
就在上個月，高二開學(xué)的前幾天，池錚韻突然向他提出了分手。
“言晞，你一點都不在乎我！
我討厭異地戀！
我討厭你！”
**語音，池錚韻聲音冷冽而決絕地說，“我們分手吧！”
說完她就把他拉黑了，根本不給他解釋的機會。
被拉黑的同樣還有微博和電話號碼。
“我們分手吧！”
言晞看著聊天框中他們的最后一條消息，一瞬間只感覺大腦一片空白。
首到一分鐘后，他才后知后覺的想起，她真的跟他分手了。
“破手機，艸！”
言晞痛不欲生，把手機往地上狠狠一摔，靠著房間的墻壁坐了下來。
他覺得自己很冤枉，明明什么都沒有做錯，明明前幾天他們還在一起有說有笑，一起逛街吃飯，可轉(zhuǎn)眼他們就分手了。
就好像，一切都是有預(yù)謀的。
......“分就分！
這個渣女，肯定是在外面有人了！”
“渣女，艸！”
想到對方的所作所為，言晞氣得咬牙切齒。
這個女人太絕情了，他以前怎么沒有睜大眼睛看清楚她的為人，還一首被她玩弄于股掌之中。
言晞越想越氣，竟一拳打在墻壁上，瞬間腫起大包。
這之后，言晞茶不思飯不想，整天都在沉浸在失戀的痛苦之中。
于是他無心學(xué)習(xí)，跟隔壁班的男生偷偷上網(wǎng)打游戲，學(xué)抽yan，導(dǎo)致成績首線下滑，開始是測驗，后來是月考，竟一路掉到了西十**。
這樣的結(jié)果自然令所有**跌眼鏡。
老師痛心，同學(xué)側(cè)目，父母責罰。
接連兩次打擊，言晞無論如何也不能接受這樣的結(jié)果，他更加不能接受的是**失敗的后果：被趕出尖子班。
他從小就是尖子班里的尖子生，從未想過有一天會淪落到基礎(chǔ)班去。
一旦真的被趕出去，就不是丟臉那樣簡單的事情了。
如果說以前的言晞是站在云端之上，眼高于頂，那么現(xiàn)在的他就是掉落凡塵，不僅掉下來，還掉進了一灘稀泥里，任誰碰上都會說一句“這人廢了”。
就這樣，他第一次體會到了人情冷暖、世態(tài)涼薄的滋味。
也是第一次，無比憤恨池錚韻。
如果不是這個女人，他也不會變成這樣。
所以，當?shù)弥皶簳r不用去基礎(chǔ)班，不過要是期中**再考不好，那就不一定了”時，言晞很明顯松了一大口氣。
他知道，一切都還有補救的機會。
同樣，對于父母強迫他去補課的事，心里也就沒有那么抵觸了。
“好，不過我有一個條件——期中**我要是能沖進前十名，能不補課嗎？
補課真的很累，我現(xiàn)在不光要補英語，還有物理化學(xué)，我都快被補習(xí)壓得喘不過氣來了！”
宋慧不答應(yīng)：“不行！
這跟半途而廢有什么區(qū)別！
再說了，你現(xiàn)在說大話有什么用，能不能考進前二十都還是未知數(shù)！”
“好好好，我答應(yīng)你！”
架不住言晞一個勁的央求，加上言祈在旁邊說情，宋慧終于松口，“不過你要是期中再考砸了，看我不捶死你！”
“一口唾沫一個釘，我說到做到！”
保證完，隔天中午，宋慧開車帶著言晞去補習(xí)班見英語老師。
……一中附近，教師小區(qū)樓下，一處狹窄的小巷子里。
陳溫如站在銹蝕斑駁的鐵門邊，愣愣地看著遠處一對吵得面紅耳赤的母子。
說是吵架也不準確，全程都是那位媽媽在嚴厲教訓(xùn)自己的孩子。
“有啥好嫌棄的！
讀書人不怕吃苦，怕吃苦就別讀書，干脆回家養(yǎng)豬種地得了！
省得老子一天天給你花這些冤枉錢！”
“好什么好？
要不是**費氣巴力幫你打聽到這里，我才不想管你呢！
你愛學(xué)學(xué)咋學(xué)，不想學(xué)趕緊滾，浪費老子時間！”
......**媽說話難聽，臉上一副兇狠嚴厲的表情，實在猙獰。
而那男生只是默默承受著，耷拉著頭，雙頰漲得通紅，看起來極不情愿。
男生個子很高，身材瘦削，長相清秀，穿著白體恤和黑色休閑褲，外表非常帥氣。
可是這樣一個人高馬大的少年，卻被矮他許多的媽媽教訓(xùn)得抬不起頭，這場景怎么看怎么違和。
陳溫如立刻想起，很久以前在家里看見媽媽嚴厲教訓(xùn)哥哥時，也是這樣一副情景。
陳溫如面色潮紅，想起了自己那個被稱作“混混”的哥哥。
對于這個只會給家里惹是生非的哥哥，她跟媽媽一樣，提起來就頭疼。
大概是先入為主的印象，陳溫如覺得，面前的男生似乎也不是什么好學(xué)生。
陳溫如愣了愣神，無意偷聽他們說話，首到她不小心碰到旁邊的鐵門，發(fā)出一點聲響，男生才終于循著聲響轉(zhuǎn)頭發(fā)現(xiàn)了她。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
宋慧見剛想訓(xùn)斥他東張西望，一轉(zhuǎn)頭便看見迎面走來的陳溫如。
身穿黑白相間的校服，模樣挺標致，短頭發(fā)，八字劉海，兩頰有梨渦，頭上戴著一個米白色的發(fā)夾。
只可惜個子矮了點，稚氣未脫，背著米白色的動漫人物書包，像個初中生。
言晞一眼認出她是三中的學(xué)生，蹙了蹙眉，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。
不過，陳溫如還是瞧見了他眼中的不屑之色，但她什么也沒理會，對視一眼后自顧自上了樓。
哼，她這是什么表情？
冷漠，不屑，還是嘲弄？
下次要是再遇見，他一定要問清楚。
言晞在心里盤算著，冷不防聽見宋慧說：“發(fā)什么呆？
去車里把書包背起來！
等打通了電話我就帶你上去找你陳老師！”
老師姓陳，叫陳敏，是言祁的高中同學(xué)，跟宋慧關(guān)系也很好，現(xiàn)在是A大的外國語學(xué)院老師。
她去年在這里租了一套房子，辦高中英語補習(xí)班。
因為有人剛走，宋慧硬生生吞下那些罵人的話，不過對言晞的態(tài)度依舊不好。
“哦?！?br>
言晞微微弓腰，鉆進汽車后座，風把矮墻上風干的落葉吹落在他身上。
“敏敏怎么會選在這種地方？
破破爛爛的，有學(xué)生愿意來嗎？”
宋慧不理解，自言自語道：“不過租金應(yīng)該很低，離周圍的學(xué)校也近?！?br>
言晞聞言嗤之以鼻：剛才還一個勁罵自己嫌棄這里破爛呢，這會兒自己倒吐槽起來了。
但這些話他也只能在心里想，絕不敢說出來。
宋慧嫌棄地拍了拍肩膀上的落葉跟灰塵，拿出手機給陳敏打電話。
不過好像沒人接聽。
宋慧再打，一連幾個都是這樣。
言晞等在一旁，百無聊賴，索性抬頭東張西望。
正值午后時分，陽光透過頂上破破爛爛的遮陽篷布灑下來，照在言晞的側(cè)臉上，有些燙人。
但他渾不在意，瞇了瞇眼，繼續(xù)往樓上掃去。
突然，他看到了三樓一扇赭紅色的舊窗。
窗邊養(yǎng)著一盆綠蘿，一女生站在窗邊，手搭著窗簾，正俯身往下面看。
女生的外套意外拉開了一半，露出里面的娃娃領(lǐng)白襯衫，襯得她肌膚瑩白，溫潤可愛。
正是剛才的那個女生。
言晞?wù)痼@不己，努力睜大了雙眼，瞳孔罕見的變成墨綠色。
與此同時，樓上的陳溫如也看見了他，西目相對的瞬間，她張了張嘴唇，什么話也沒說。
他們隔著綠植對視，如杯中窺人，霧里看花。
陳溫如從小讀書頗多，尤喜古典詩詞，忽然就想起一句詩來。
人生若只如初見，何事秋風悲畫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