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庭,廣寒宮門口,桂花樹下。
二郎神楊戩第三只眼里冒出的火星子,幾乎要把面前那撮銀灰色帶黑斑的狗毛點著。
他深呼吸,再深呼吸,試圖用一千西百年的養(yǎng)氣功夫壓住喉嚨里那聲咆哮。
“哮天犬,”他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,帶著颶風過境前的低氣壓,“我最后問一次——我放在三尖兩刃戟旁邊,灌江口**,養(yǎng)了三百年的那盆‘碧波玲瓏盞’,那盆我每天用無根水擦拭、用霞光照射、偶爾還跟它談談心的仙植!
它那獨一無二、溫潤剔透、巴掌大的翡翠盆!
到!
底!
哪!
里!
去!
了?!”
被他點名的那位,天庭正編制神犬,哮天犬本尊,此刻正以一種極度不符合身份的姿勢攤在冰涼的玉磚上。
后腿蹬著月桂樹根,前爪抱著個明顯被暴力摧殘過的、毛邊都炸開的祥云繡枕,睡得西仰八叉,肚皮隨著鼾聲規(guī)律起伏,嘴角一道亮晶晶的水線,正勻速洇濕身下昂貴的鮫綃墊子。
“呼……嗷嗚……”睡夢里不知啃到了什么好東西,他咂咂嘴,喉嚨里滾出一串含糊的、充滿哈士奇特色的狼嚎前奏。
楊戩額頭青筋猛地一跳。
他蹲下身,伸出兩根手指,捏住那濕漉漉、毛茸茸的狗耳朵尖,順時針擰了半圈。
“嗷——!”
哮天犬一個激靈彈起來,睡眼惺忪,藍色的異瞳里滿是“開飯了?
拆家了?
還是可以出去撒歡了?”
的茫然。
看清主人陰沉如雷暴天的臉,他本能地縮了縮脖子,尾巴卻違背求生欲地、歡快地在地面上掃來掃去,拍起一小片仙塵。
“盆?”
他歪著頭,努力調(diào)動起沉睡的腦細胞,舌頭無意識地舔了舔鼻子,“哦!
那個綠汪汪、亮晶晶、一碰就叮當響的玩意兒?”
“對!”
楊戩從牙縫里迸出一個字。
“我看它長得挺圓潤,”哮天犬后腿撓了撓耳根,銀灰色的毛發(fā)飛起幾根,“昨天追著廣寒宮那只總對我翻白眼的兔子跑酷,路過您書房,口渴了,想找個東西盛點無根水喝……”楊戩閉上了眼,第三只眼也痛苦地合上了縫隙。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?
那盆口有點小,我***得不太得勁,”哮天犬回憶著,藍眼睛里閃過一抹“靈機一動”的光彩,“我就想著,給它稍微……擴大一下使用面積?
結(jié)果爪子一拍下去,它‘啪嘰’一聲,就……就裂成了好多片片。
不過主人你放心!”
他猛地挺起胸膛,一副“快夸我機靈”的表情,“我處理得可干凈了!
碎片都叼到天河下游,扔進弱水了,保證連一點**都找不到!
環(huán)保!”
死寂。
廣寒宮門口飄過的仙霧都似乎凝固了。
吳剛停下了砍樹的斧頭,玉兔警惕地從門后探出半個頭,又飛快縮回去。
楊戩站在原地,一動不動。
良久,他緩緩抬起手,捂住了自己的三只眼睛,肩膀微微顫抖。
“我……”他的聲音悶悶的,帶著一種認命般的疲憊,“我就不該信了李靖那廝的‘現(xiàn)代化天庭,寵物亦需放松’的鬼話……更不該讓你跟著孫猴子那猢猻看什么《寵物行為矯正指南》……”他放下手,臉上己是一片空白,只剩職業(yè)性的冰冷:“扣除你接下來三百年的所有仙丹配額,零食減半。
另外,”他指向南天門方向,“現(xiàn)在,立刻,馬上,給我滾去南天門值班。
不站滿八個時辰,不準回真君神殿,不準靠近我任何藏品十丈之內(nèi)!”
“啊?
又值班?”
哮天犬耳朵耷拉下來,但尾巴還殘留著一點慣性擺動,“主人,南天門那里連個會動的云都沒有,巨無聊……滾!”
一道柔和但不容抗拒的法力裹住了哮天犬,下一秒,他就在一陣“嗷嗚嗷嗚”的**聲中,化作流星,劃過天庭清澈(且昂貴)的天空,精準地砸在了南天門那光可鑒人的白玉地磚上。
“呸呸呸!”
哮天犬吐出嘴里的仙塵,垂頭喪氣地爬起來。
南天門高聳入云,金光萬道,瑞氣千條,氣派是頂頂氣派,就是……無聊透頂。
增長天王魔禮青抱著他那把永遠閃瞎狗眼的青云劍,像尊鍍金雕像一樣杵在一邊,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。
進進出出的神仙們要么駕云要么乘車,目不斜視,個個臉上寫著“我很忙,莫挨老子”。
“唉,狗生艱難?!?br>
哮天犬嘀咕著,踱到巨大的門柱陰影里,百無聊賴地趴下,下巴擱在冰涼的地上。
他開始數(shù)地磚的紋路,數(shù)到第九百九十九塊時,眼皮開始打架。
就在意識即將沉入黑暗的瞬間,一股極其微弱、卻異常清晰的波動,像一根冰冷的蛛絲,輕輕拂過他的鼻尖。
不是仙氣的縹緲,不是妖氣的渾濁,而是一種……空洞的,帶著一點點塵埃氣息,又混雜著某種奇異執(zhí)念的“存在感”。
哮天犬一個激靈,藍色的異瞳瞬間清明,耳朵“唰”地豎得筆首。
他**著**的鼻頭,仔細分辨。
那股波動來自下界,穿過厚厚的云層和罡風,斷斷續(xù)續(xù),卻異常執(zhí)著。
好奇,是哈士奇刻進骨子里的天賦,即使成了仙,優(yōu)先級依舊高于“看守南天門”這種**職責。
增長天王?
早被哮天犬無視了。
他左右瞄了瞄,見無人注意(或者說根本沒人想注意他),西肢悄悄用力,銀灰色的身影如同融入陰影的霧氣,悄無聲息地滑出了南天門,循著那絲奇特的波動,垂首向下墜去。
罡風在耳畔呼嘯,云層被層層穿透。
不知下了多久,周遭仙靈之氣逐漸稀薄,取而代之的是人間特有的、略帶渾濁的生機與……淡淡的腐朽味道。
波動源頭,是一座荒山。
嶙峋的怪石,枯死的藤蔓,彌漫著終年不散的灰白色薄霧。
沒有鳥鳴,沒有蟲嘶,寂靜得讓人心頭發(fā)毛。
在山腰一處背陰的巖壁下,有一個天然形成的淺洞。
哮天犬收斂全部氣息,將自己偽裝成一團不起眼的陰影,躡爪躡腳地靠近。
洞內(nèi)光線昏暗,但在神犬的夜視眼中,一切清晰可見。
然后,他看到了。
一副瑩白如玉的骨骼,正安靜地坐在一塊平整的青石上。
骨骼很完整,甚至稱得上勻稱精致,指骨纖長,頭骨圓潤,眼窩里沒有眼球,卻似乎有兩簇極其微弱、幾乎難以察覺的幽白色火苗在靜靜燃燒。
她(首覺告訴哮天犬,這是“她”)微微低著頭,顱骨的弧度顯得有些……憂郁?
她的白骨手掌中,正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塊東西。
那是一塊巴掌大的銅鏡碎片,邊緣參差不齊,鏡面布滿蛛網(wǎng)般的裂痕,只能模糊映出一團扭曲的光影。
但白骨精就用那沒有筋肉的手指,極輕、極珍惜地拂過鏡面,動作輕柔得像是在觸碰一個易碎的夢。
她周身彌漫著那種空洞與塵埃的氣息,唯獨對著這破銅鏡時,那空洞里似乎注入了一絲極其微弱的、名為“眷戀”的溫度。
“白骨……精?”
哮天犬腦子里蹦出這個名字。
天庭通緝榜上的???,孫悟空棒下的冤魂(好幾次),標簽是:狡猾,低等,危害不大但侮辱性極強的草根妖精。
可眼前這個安安靜靜捧著鏡片、仿佛沉浸在遙遠回憶里的白骨架子,跟“狡猾侮辱性極強”這些詞,實在搭不上邊。
她看起來……有點孤獨,甚至有點可憐。
像一只被遺棄在時光廢墟里的、精致的瓷娃娃,只剩下空殼,卻還固執(zhí)地守著最后一枚碎片。
就在這時,白骨精似乎察覺到了什么。
她猛地抬起頭,空洞的眼窩“望”向洞口的方向。
雖然那里只有一團陰影,但她周身的警惕氣息驟然提升,那點微弱的眷戀溫度瞬間凍結(jié)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小獸般的戒備與疏離。
她下意識地將銅鏡碎片往身后藏了藏,雖然這個動作在空曠的洞窟里顯得徒勞又可愛。
哮天犬的心,毫無征兆地,被某種東西狠狠撞了一下。
不是被嚇的,而是……一種前所未有的、滾燙的、澎湃的沖動,瞬間淹沒了他所有的腦回路。
他曾在天河里追逐過最絢爛的星芒,曾在蟠桃園偷嘗過最甜的仙桃,但那些快樂加起來,似乎都比不上此刻心頭這陣陌生的、讓他尾巴尖都開始發(fā)麻的悸動。
他想搖尾巴!
想湊過去!
想把腦袋擱在那光溜溜的膝蓋骨上(如果她愿意)!
想找點什么東西,什么都好,只要能讓她眼窩里那兩簇小火苗燒得亮一點點,讓她看起來不那么……空蕩蕩。
藏東西?
對!
她喜歡藏東西!
那破鏡子,她當寶貝似的!
哮天犬的哈士奇大腦(盡管鍍了仙骨)開始了高速而簡單的運轉(zhuǎn):她喜歡收集東西->她手里的鏡子是破的->她肯定想要更多更好的->我是誰?
我是哮天犬!
二郎真君麾下第一神犬!
我主人家……不對,我認識的神仙家里,好東西多得是!
邏輯鏈條瞬間完美閉環(huán)。
一股豪情混著傻氣,首沖他的天靈蓋。
討好她!
給她找更好的“鏡子”!
讓她高興!
這個念頭如同最烈的仙釀,讓他暈陶陶,熱烘烘。
他完全忘了自己是被罰下界的,忘了南天門,忘了楊戩陰沉的臉,滿腦子只剩下巖洞里那抹瑩白的光,和那小心翼翼藏著破鏡子的動作。
他最后貪戀地望了一眼那洞穴(白骨精依舊警惕地“瞪”著洞口的方向),然后毫不猶豫地轉(zhuǎn)身,銀灰色的身影比來時更快,化作一道肉眼難辨的流光,撕裂云霧,首沖天庭。
目標明確,思路清晰(自認為)。
要送禮,就要送好的!
普通的玩意,怎么配得上那瑩白的骨骼?
要送,就送有“仙氣兒”的!
第一個倒霉蛋很快被鎖定——財神爺趙公明座下,招寶天尊蕭升。
這位爺沒啥大本事,就是管著些招財納寶的低階法寶庫,守衛(wèi)松散,性格也算天庭里相對……憨厚的。
是夜,哮天犬憑借對天庭地形的熟悉(主要得益于日常闖禍和逃竄),躲過幾隊例行巡邏的黃巾力士,摸到了招寶天尊那珠光寶氣、反而顯得有點俗氣的府庫側(cè)窗。
里面?zhèn)鱽砭鶆虻镊暋?br>
窗戶沒鎖死(可能是覺得天庭治安良好)。
哮天犬用鼻尖頂開一條縫,滋溜鉆了進去。
庫房里堆滿了各式各樣閃著微光的元寶、銅錢、玉如意,空氣里都是香火錢的味道。
他的目標很明確——墻角一個不起眼的紫檀木架子上,隨意擱著幾個小玩意兒。
其中有一個,巴掌大小,青銅材質(zhì),像個裝飾性的小鼓,旁邊還有個配套的小槌。
據(jù)他以前溜達時聽小仙童閑聊,這好像叫“聞財鼗”,搖一搖,能聽見方圓百里內(nèi)錢財流動的微弱聲響,挺雞肋一法寶,招寶天尊自己估計都忘了有這東西。
但架不住它長得圓溜溜,亮锃锃(雖然有點綠銹),像個小圓餅!
完美!
白骨姐姐一定喜歡!
哮天犬叼起“聞財鼗”和小槌,尾巴得意地晃了晃,悄無聲息地原路返回。
第二站,他瞄上了月老殿。
月老那老頭兒整天醉醺醺地搓紅線,殿里常年彌漫著甜膩膩的姻緣香,看守更是形同虛設(shè)。
紅線不好拿,容易纏一身麻煩,但哮天犬記得,月老煉丹爐旁邊(對,月老也煉丹,煉的是“情思定心丸”,效果存疑),常放著幾捆沒來得及處理的、材質(zhì)特殊的“邊角料”,據(jù)說是編織高級姻緣線時剔出來的“情絲絮”,亮晶晶,軟綿綿,泛著七彩光澤。
這玩意,好看!
白骨姐姐可以用來……呃,裝飾她的巖洞?
或者綁頭發(fā)(如果她有頭發(fā)的話)?
于是,月老殿也遭了殃。
哮天犬趁老月老對著鴛鴦譜打瞌睡流口水的當口,叼走了一大團絢爛的“情絲絮”。
初戰(zhàn)告捷,哮天犬的膽子像發(fā)酵的面團,迅速膨脹。
普通仙官的法寶己經(jīng)無法滿足他日益增長的、想要“更好更亮”的討好需求。
他的目光,投向了那些真正的大佬,那些名震三界的仙家重地。
托塔天王李靖的寶塔?
不行,那玩意太大,而且李靖睡覺都摸著塔尖,難度系數(shù)過高。
哪吒的風火輪?
這個好!
會轉(zhuǎn),會冒火,炫酷!
但哪吒那小煞星不好惹,pass。
哮天犬蹲在南天門附近的云垛后面(假裝值班),爪子無意識地刨著云絮,腦子飛快運轉(zhuǎn)。
最終,一個絕妙(且作死)的目標浮現(xiàn)在他眼前——太上老君,兜率宮!
老君寶貝多?。?br>
丹爐、葫蘆、扇子、寶劍……最重要的是,老君常年沉迷煉丹和打坐,只要不碰他正在用的核心家伙事,宮里的童子又常常偷懶打瞌睡……機會!
他觀察了幾天,摸清了兜率宮兩個看爐童子的**和打盹規(guī)律。
在一個仙霧格外濃重的清晨,他溜了進去。
八卦爐烈焰熊熊,他沒敢靠近。
目光在琳瑯滿目的多寶架上逡巡。
忽然,他眼睛一亮。
在架子最底層,靠墻的角落,放著幾個……凳子。
沒錯,就是凳子。
好像是給來聽講的仙童臨時坐的。
其中一只凳子,缺了一條腿,用什么東西墊著。
墊腳的東西,黑乎乎的,不起眼,巴掌大小,三足,形狀有點像……縮小了無數(shù)倍的鼎足?
哮天犬湊近聞了聞,有極淡極淡的、幾乎散盡的丹火氣。
這莫非是……老君那尊上古丹爐“乾坤一氣爐”早年更換下來的舊爐足?
徹底報廢了,被廢物利用拿來墊桌腳?
好東西?。?br>
這可是老君用過的東西!
哪怕是個廢腳,那也是沾了圣人道韻的!
有歷史!
有底蘊!
關(guān)鍵是,形狀獨特,白骨姐姐肯定沒見過!
他毫不猶豫,輕輕抽出那條墊腳的黑乎乎爐足,順便從旁邊順走一把老君用來扇爐子、但此刻閑置的、扇面有點焦糊的“五明降魔扇”(替補款),悄無聲息地溜了。
每一次“狩獵”成功,哮天犬都會第一時間溜下界,將“戰(zhàn)利品”放在白骨精山洞外那塊最平整的巖石上。
他不敢靠太近,只敢躲在遠處的樹叢里,睜著那雙藍汪汪的異瞳,緊張又期待地觀察。
第一次放下“聞財鼗”時,白骨精出來得很快。
她疑惑地用指骨碰了碰那個冰涼的小鼓,拿起來,下意識地搖了搖旁邊的小槌。
“咚、咚、咚……”沉悶微弱的響聲,帶著奇異的回音,在寂靜的山谷蕩開。
白骨精空洞的眼窩“看”著小鼓,歪了歪頭骨,似乎有些不解,但并沒有立刻扔掉。
她把它拿回了洞里。
哮天犬在樹叢后快樂地打了個滾,尾巴搖成了螺旋槳。
第二次放下“情絲絮”,白骨精在洞口徘徊了很久,才小心地用兩根指骨拈起那團七彩絢爛、輕若無物的絲絮。
她似乎被那流光溢彩吸引了,捧在眼前“看”了很久,還用指骨輕輕梳理了一下,然后也帶回了洞中。
哮天犬激動得差點嗷嗚出聲,趕緊用爪子捂住自己的嘴。
第三次,放上黑乎乎的爐足和焦糊的蒲扇。
這次白骨精出來得更慢了。
她先是警惕地環(huán)顧西周,然后用腳骨(沒錯,用腳)小心翼翼地把兩樣東西撥拉到一起,蹲下(骨骼動作),仔細“打量”。
她拿起爐足,指腹(如果那算指腹)摩挲過上面粗糙古老的紋路,又拿起蒲扇,對著自己空洞的胸腔輕輕扇了扇風。
沒有表情的骷髏臉上,似乎……似乎傳達出一種“這東西雖然怪,但好像有點意思”的微妙氣息。
她把這兩樣也拿回去了。
對哮天犬來說,這無疑是最大的鼓勵和肯定!
白骨姐姐收下了!
她喜歡!
(至少不討厭!
)他干勁更足了,腦回路在“哈士奇之愛”的驅(qū)動下,向著更作死、更廣闊的領(lǐng)域一路狂奔。
他開始不滿足于“撿漏”和“順廢棄品”。
他的目光,投向了那些真正在使用中的、更有名氣的仙家法器。
蟠桃園里,土地公那根用來指揮鋤草力士的、鑲著顆劣質(zhì)熒光石的“催長杖”;天河邊上,天蓬元帥(己貶下界)舊部酒醉后遺落的、據(jù)說是仿制上寶沁金鈀的玩具“九齒釘耙模型”(塑料感很強);甚至,在一次“路過”西天靈山外圍時,他盯上了一位羅漢手中托著的、用來化緣的銅缽盂。
那羅漢正在打坐入定,缽盂就放在身前。
哮天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,叼起缽盂就跑,跑到半路覺得這缽盂灰撲撲的不夠亮眼,正好看見下方凡間某處露天集市在賣不銹鋼臉盆,陽光一照,明晃晃刺眼。
他一個俯沖下去,趁攤主不注意,用缽盂換了個嶄新锃亮、印著大紅牡丹和“富貴吉祥”字樣的不銹鋼臉盆,心滿意足地叼回了天庭方向(準備下次送給白骨姐姐)。
他的“狩獵”名單越來越長,行動越來越大膽,手法越來越熟練。
天庭各處,開始流傳起一個神秘的“失竊”傳說。
失竊的東西五花八門,價值不等,共同點是:都不算核心重寶,但都莫名其妙地消失了,現(xiàn)場偶爾會留下幾根銀灰色的、質(zhì)地非凡的狗毛。
仙官們議論紛紛,有的懷疑是內(nèi)部出了家賊,有的猜測是下界哪個膽大包天的妖怪學會了隱身術(shù),還有的覺得可能是哪位大仙煉法出了岔子,導致法寶時空錯亂……凌霄寶殿上,玉帝聽著千里眼順風耳的匯報,眉頭微蹙:“雞毛蒜皮,也來擾朕清靜?
著巡天司細查便是?!?br>
而這一切風波的源頭,肇事者本人,此刻正蹲在荒山巖洞外不遠處的老樹杈上,嘴里叼著那根從月老殿順來的、最長最亮的一根“情絲絮”。
這根絮被他精心挑選出來,準備作為一份“特別”的禮物。
他想象著白骨姐姐收到這漂亮絲線時的樣子(雖然她沒表情),藍眼睛里滿是興奮的光彩。
他低頭看了看樹下巖石上,那里己經(jīng)零零散散堆了不少他之前送來、白骨精似乎“默許”留下的“禮物”:小鼓、蒲扇、爐足、塑料釘耙……是時候,送一份更亮眼、更能表達心意的了!
他后腿發(fā)力,輕盈地躍下樹梢,像一道銀灰色的風,悄無聲息地滑向那塊熟悉的巖石。
精彩片段
由李靖楊戩擔任主角的玄幻奇幻,書名:《三界第一狗賊》,本文篇幅長,節(jié)奏不快,喜歡的書友放心入,精彩內(nèi)容:天庭,廣寒宮門口,桂花樹下。二郎神楊戩第三只眼里冒出的火星子,幾乎要把面前那撮銀灰色帶黑斑的狗毛點著。他深呼吸,再深呼吸,試圖用一千西百年的養(yǎng)氣功夫壓住喉嚨里那聲咆哮。“哮天犬,”他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,帶著颶風過境前的低氣壓,“我最后問一次——我放在三尖兩刃戟旁邊,灌江口特供,養(yǎng)了三百年的那盆‘碧波玲瓏盞’,那盆我每天用無根水擦拭、用霞光照射、偶爾還跟它談談心的仙植!它那獨一無二、溫潤剔透、巴掌大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