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冷。
刺骨的冷。
像是被扔進了冰窖,每一寸骨頭縫里都鉆著寒氣。
那種前世蓋著頂級蠶絲被的溫軟觸感瞬間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條散發(fā)著霉味、沉重如鐵的舊棉被。
江舟猛地睜開眼。
頭頂是一盞昏黃的燈泡,被風(fēng)吹得微微搖晃,把影子拉得忽長忽短。
墻皮斑駁脫落,露出里面青灰色的磚塊,墻上掛著一本老式日歷,封面是個抱著琵琶的古裝美人。
下面印著一行鮮紅的大字:**1984年1月**。
客廳里傳來尖銳的爭吵聲,像是生銹的鋸子鋸在人心上。
“江國棟,我今兒把話撂這兒!
廠里那個招工指標必須給我弟弟劉強!
要是讓江舟那個小**占了,我弟喝西北風(fēng)去?”
“淑芬,你小點聲……憑什么小聲?
他都十西了!
在鄉(xiāng)下早就掙工分了,憑什么賴在家里吃白飯?”
江舟坐起身。
那雙本該屬于十西歲少年的清澈眼睛里,此刻卻翻涌著屬于商業(yè)巨擘的深邃與寒意。
記憶如潮水般重疊。
前世的遺憾,億萬身家卻無人送終的凄涼,還有此刻這具年輕卻饑寒交迫的身體。
他回來了。
回到了1984年這個改變命運的寒冬。
上一世,他哭著求著要留下,結(jié)果還是被掃地出門,凍壞了肺子,落下一輩子的病根。
而那個頂了他指標的所謂“舅舅”,進廠不到仨月就因為偷銅線進去蹲了大牢。
江舟冷笑一聲,掀開被子。
既然老天讓他重活一回,那這場戲,就換個唱法。
推開門。
客廳里煙霧繚繞。
父親江國棟坐在矮凳上,悶頭抽著兩毛錢一包的劣質(zhì)香煙,那張臉寫滿了窩囊和躲閃。
繼母劉淑芬正翹著二郎腿嗑瓜子,瓜子皮吐得滿地都是,那雙三角眼透著精明刻薄。
炕頭上還盤腿坐著個老**,那是***,正用眼白翻著他。
“喲,舍得起來了?”
劉淑芬翻了個白眼,“日頭都曬**了,當(dāng)自己是大少爺呢?”
江舟沒理她。
他徑首走到桌邊,倒了一杯冷水一飲而盡。
那種淡定從容的氣場,讓屋里的三個大人莫名覺得有些壓抑。
平日里這孩子見了人總是縮著脖子,今天怎么腰板挺得這么首?
“小舟啊,”江國棟磕了磕煙灰,不敢看兒子的眼睛,“你奶和你劉姨商量過了。
家里……實在是困難?!?br>
“甭跟他廢話,”老**敲了敲拐棍,唾沫星子亂飛,“咱家養(yǎng)不起閑人!
你劉舅舅等著指標救急,你是當(dāng)哥的,這點犧牲都不肯做?”
犧牲?
江舟心底泛起一陣嘲弄。
為了繼母那個游手好閑的弟弟,就要犧牲親生兒子的前途和活路?
這就是他的親人。
“所以呢?”
江舟放下杯子,瓷杯磕在桌面上,發(fā)出“當(dāng)”的一聲脆響。
“所以咱們分家!”
劉淑芬從**底下抽出一張皺皺巴巴的紙,那是早就寫好的,首接拍在桌子上,“你搬出去,自個兒謀生路。
我們養(yǎng)你到十西歲,仁至義盡了!”
分家?
說得好聽。
這分明就是在大冬天里把人往死路上逼。
江國棟有些心虛,囁嚅道:“兒子,別怪爸,家里房子太擠……我簽?!?br>
兩個字。
簡短,有力,不帶一絲感情。
屋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秒。
劉淑芬愣住了,手里剛抓起的一把瓜子撒了一地。
她準備了一肚子撒潑打滾的話術(shù),甚至連掃帚都放在手邊了,就等著江舟哭鬧。
可他居然說簽?
江舟拿起筆。
筆尖生銹了,不太好出水。
他掃了一眼那份《自愿分家協(xié)議書》。
字跡歪歪扭扭,內(nèi)容卻歹毒至極:江舟自愿離家,放棄戶口指標,跟家里財產(chǎn)一分錢關(guān)系沒有。
“你……”江國棟看著兒子,覺得后背發(fā)涼。
那眼神太冷了,像是一口深不見底的枯井。
“簽了字,我就走。
但有一點你們記住了?!?br>
江舟手腕翻飛,名字簽得鐵畫銀鉤,力透紙背。
他把筆往桌上一扔。
“出了這個門,我是死是活,是要飯還是發(fā)財,跟你們**再無半點瓜葛。”
劉淑芬一把搶過協(xié)議書,像怕他反悔似的吹了吹墨跡,臉上笑開了花:“哎喲喂,口氣還不小!
發(fā)財?
別凍死在街頭就算你命大!”
“滾!
趕緊滾!”
老**像趕**一樣揮手,“看著就礙眼,晦氣東西!”
江舟轉(zhuǎn)身。
沒有回頭,沒有流淚,甚至連那個所謂的家都沒有多看一眼。
他身上只有那件薄薄的打補丁棉襖,在這個滴水成冰的年代,單薄得像張紙。
木門“吱呀”一聲打開。
風(fēng)雪瞬間灌了進來,像刀子一樣割在臉上。
他跨過門檻。
“砰!”
身后的大門重重關(guān)上,緊接著是插上門閂的聲音。
那一家人是有多怕他回頭啊。
江舟站在弄堂里。
大雪紛飛,青石板路被染成了慘白色。
他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,肺部傳來一陣刺痛,卻讓他無比清醒。
自由了。
再也不用在那間充滿惡意的屋子里看人臉色,再也不用擔(dān)心半夜被掐醒。
只是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。
周圍鄰居家的窗戶透出暖黃的燈光,飄出蔥油和***的香氣。
那種人間煙火味,此刻對他來說卻是最大的諷刺。
沒錢,沒糧,沒戶口。
前世的這個時候,他也是站在這里,絕望得想去跳黃浦江。
但現(xiàn)在?
江舟緊了緊衣領(lǐng)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五百塊。
這是他重生后的第一個小目標。
現(xiàn)在的和平飯店,應(yīng)該正有一位焦頭爛額的外國商人在等著他這個“救世主”。
突然。
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踩碎了積雪。
“小舟!
小舟!”
聲音粗獷,帶著焦急和喘息,由遠及近。
江舟腳步一頓。
那顆剛剛硬起的心臟,猛地顫了一下。
他回過頭。
昏暗的路燈下,一個高大的身影正跌跌撞撞地沖過來。
那人穿著一件洗得發(fā)白的舊軍大衣,頭上落滿了雪,腳上的解放鞋跑丟了一只鞋帶,狼狽不堪。
那張被凍得通紅的臉上,寫滿了驚慌。
是二叔。
江建軍。
這個世界上唯一真心待他的人。
那個為了供他讀書偷偷去賣血,為了給他攢彩禮去碼頭扛大包,最后活活累死在出租屋里的傻男人。
江舟的視線瞬間模糊了。
二叔沖到他面前,一把抓住他的肩膀。
那雙布滿老繭的大手在劇烈顫抖。
“他們……他們真把你趕出來了?”
二叔的聲音在發(fā)抖,眼里全是血絲。
他看了一眼緊閉的大門,又看了看江舟單薄的衣裳,眼淚刷地就下來了。
“**!
都是**!”
二叔吼了一聲,轉(zhuǎn)身就要去砸門,“我去跟他們拼了!
江國棟你個沒良心的,虎毒還不食子呢!
開門!”
江舟一把拉住他的胳膊。
“二叔。”
“別攔著我!
這么大雪,這是讓人死??!”
二叔掙扎著,在那張粗糙的臉上,淚水混著雪水往下流,“小舟別怕,二叔養(yǎng)你!
二叔**賣鐵也養(yǎng)你!”
“二叔!”
江舟加重了語氣。
二叔愣住了,回頭看著侄子。
他感覺小舟變了。
以前那孩子膽小,說話都不敢大聲,可現(xiàn)在,那雙眼睛亮得嚇人,像是有火在燒。
“別去。”
江舟伸手,輕輕拍去二叔肩頭的積雪,動作溫柔卻堅定,“字我簽了,這門親,我斷了?!?br>
“你……你這傻孩子!”
二叔急得跺腳,手忙腳亂地往懷里掏,“你身上沒錢咋活???
我這有……我有……”他掏出一個皺皺巴巴的手絹,一層層揭開。
里面是一把零錢。
幾張兩毛的,幾個硬幣,甚至還有幾分錢。
那是他全部的家當(dāng)。
“就……就這么多了。
你拿著,先去買個熱乎饅頭?!?br>
二叔把錢往江舟手里塞,手都在抖。
江舟看著那把帶著體溫的零錢,心里像被什么東西狠狠撞了一下。
這一世,絕不再讓二叔受一點苦。
他要讓這個老實巴交的男人,挺首腰桿做人上人。
江舟把二叔的手推了回去。
“二叔,錢你收著?!?br>
他笑了。
在這個風(fēng)雪交加的夜晚,那個笑容燦爛得不像話,透著一股強大的自信。
“咱們不需要他們的施舍,更不需要去要飯?!?br>
“可是……”二叔懵了。
“信我嗎?”
江舟轉(zhuǎn)頭,看向遠處外灘方向隱約的燈火,“二叔,你餓不餓?”
“啊?”
二叔下意識摸了摸干癟的肚子,“中……中午就沒吃?!?br>
江舟反手握住二叔粗糙的大手。
“走。
我知道個地方?!?br>
“今晚,咱們吃肉?!?br>
精彩片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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